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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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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讚

這樣的場景任務再好完成不過。只需要什麽都不做,就是完成。

空溪難得這麽清閑,可以撐著傘在外面散步。

空氣是潮濕的,黏膩的雨透過傘打進衣角……

如果天晴,這樣的散步可以更愜意一點。

賣花女依舊在那兒賣著花,她的人際關系簡單,每天也不做什麽別的。她看見空溪走過來,笑著說:“先生!您的那支花還好嗎?”

空溪停下了腳步,他溫和地回應了賣花女:“當然,它還很好。”

賣花女殷勤地:“你想再買一支,給它湊個伴麽?”

空溪失笑,他收了傘、走進店裏:“……花還有伴一說?”

賣花女看著很文弱,很難想象她是怎麽樣殺了那個醉鬼的。此時她雙目懷春,臉頰飄緋,就像一個平平無奇的思慕少女。

空溪在這兒竟然看到了一朵白玫瑰,它孤零零地站在花瓶中,看著有些可憐。

空溪聲音很輕,輕飄飄地搔在少女的耳側:“那麽,我將帶走它。”

賣花女歪歪腦袋:“您很喜歡玫瑰。”

“稱不上,”空溪笑笑,他的眼裏沒什麽情緒,好似真是走到哪兒就逛到哪兒,“只是湊巧看見,就帶走吧。”

賣花女並不會多置喙客人的決定。她本來想給空溪好好包一次花,卻看見空溪直接帶走了它,和他帶走那朵紅玫瑰一樣。

這幾朵花沒有辦法和空溪回到現實,但是它能作為一個陪伴……

兩朵玫瑰,是不是很像兩個人?

賣花女送走了空溪,看著青年打著雨傘消失在雨幕。她突然在想空溪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個愛人?才會買這麽多玫瑰花?

空溪的背影融在雨裏,他那一把黑傘略略傾著,讓少女看到了空溪的最後一眼。

是一張側臉。

漆黑的發把他的臉襯得很白,在朦朧的雨霧中,從側面看,幾乎只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

多英俊啊……少女想,她哼著歌,想起先前書店賣的小說——可惜他不會留在這個小鎮的。

……

陳世坐在廢棄店鋪中小憩,他聽見有人進來了,他沒有看是誰,先是閉著眼睛仔細聽了一會。

陳世猜,大概率是空溪,因為只有他的腳步聲是這樣的。

他的耳力並沒有退步,確實是空溪。

空溪在花瓶中又添上了一朵花,沒有回頭,沒有前因後果,無厘頭的一句:“如何?”

陳世卻接上話了,他慢慢睜開眼:“其他人不清楚,在下已經完成了。”

不出意外的話,到了今天入夜,就沒剩下幾個人了,甚至有可能就剩下他們五個。

幾個玩家都累了,不願意再在這個副本多耗費時間,應該會速戰速決。

除了他們以外,還剩下五個玩家,空溪出手也是可以的。但是華沖不讓,大概率還是希望拿下這把的勝局。如果徐檾是預言家,華沖是獵人,空溪的女巫,那麽對於活著的狼人而言,刀民是個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那麽翟和陳世,這局不可能同時是兩個好人,不然游戲在今天白天他們殺完之後就結束了。

所以華沖需要控制有兩個平民在場。理論上,存在翟是狼混,陳世是狼的可能,但可能性不高。還是陳世是狼人的可能性更大些。

空溪想的明白華沖想要做什麽。

陳世說:“鎮裏的屍體變多了,再過不了多久,這個小鎮會變得不再能有人生存。”

空溪溫和地回答,打斷了這個話題:“於他們而言,是人是鬼沒有什麽區別。”

他也對這群人的未來不太感興趣。

“也是,”陳世這麽笑著說,“倒是你更通透……在這兒還要坐上一天呢?”

空溪對陳世的了解並不多,但知道和書生一樣的陳世,最後是死在戰場的。他動作這麽迅速,可半點見不到文人墨客的慢悠。

——如今看來,確實不像是被牽連而死,是打仗死的。

空溪隨口一提:“陳先生是習武的?”

“原先不是,”陳世揚起眉毛,“他們嫌棄我的文章太爛,我就殺進了京城。”

空溪:“……”

陳世的模樣看起來有點文弱,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背景。

空溪的表情看起來只是略略有些不可思議,他眉眼舒展開,吐出來的話是似喟嘆一般的誇讚:“……厲害。”

“謬讚了。”

兩個人都能在彼此身上看到一點互相的影子,一樣的溫和的面皮,和冷血的內心。

故而,倆人如此沈默,竟然都沒有什麽話可以聊。

……

……

【天黑請閉眼】

【女巫請睜眼,今晚死亡的號碼是“*號”,你有一瓶毒藥,一瓶解藥,請問你要使用嗎?】

死亡的是12號翟。

那現在看來,翟的身份肯定是平民沒跑。

而狼人也肯定是奔著平民刀的。

他現在手裏還有一瓶毒藥,一瓶解藥。

剩下的玩家是他們五人,之外還有一個10號。毫無疑問,這個10號是華沖刻意剩下的那位平民。

那麽剩下的最後一個狼是誰就很好找到了:7號陳世。

第一天出局的2號,大概是狼混,和作為焊跳狼人起跳的陳世置換出局了。

空溪今天,還是不打算救人。

他想早些結束了。

青年踩在木地板的走廊上,年久失修的旅館的地面嘎吱嘎吱響著,他邁著步子往前走。

窗外的雨還在下,濕氣滲透進旅館,讓地板的顏色都詭異地變深了。

整個小鎮都在腐爛下去。

空溪的手握住了門把,他面不改色,推開了標著7號的房門。

“陳世”的黑發如瀑布一樣撲灑在床面。

他手裏的毒藥瓶是類似於瓷瓶一樣的款式,恰好切合此情此景。他傾下瓶子,毒藥順著瓶沿滴下。滴答、滴答。

紫黑的毒滲進了陳世的身體。

……

【天亮了,昨夜7號,12號倒牌,沒有遺言。】

【游戲結束,好人陣營獲勝。】

【本局游戲預女獵白混,預言家8號,女巫9號,獵人5號,白癡神11號,混子2號。狼人1號,3號,6號,7號。】

【A組玩家空溪,本局游戲勝利+100,表現分+160000,完成場景任務+100,公共任務評分已結算】

空溪看了一眼餘額,積攢的分數有點太高了,但距離攢滿還差很久,等到他能夠攢滿,說不定空間裏的人早就淘汰完兩回合了。

所以從一開始,成為這個世界的主神這個選項對於空溪來說就並不存在。

他新鮮出爐的男朋友還在副本裏,預計只差這一個本,也能升到A級。

空溪打開了直播,找到了遠痕的對局。

他們剛好在公投環節,少年的眼睛不知道被什麽戳瞎了,緊緊地閉著,眼角是一點血痕。

他估計疼得受不了了,聲音還有一些顫抖。

遠痕的聲音輕輕的:“抱歉,希望各位在待會發言的時候能在前面加一句‘幾號玩家發言’,我看不清了。”

少年看著實在太過於脆弱,血液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地刺目,他像是被剮走了雙眼的聖子,肉身苦痛,精神飛升,卻還要苦苦停留在這個世間。

空溪一直覺得遠痕最漂亮的是那雙眼睛,現在看來,哪怕眼睛閉上了,他那張臉也是格外美的,甚至更脆弱了些,有了些別的韻味。此時的少年就像是一朵孤零零綻放的花,刺也被刮幹凈了,輕而易舉就能被折斷,朝別人袒露他柔軟的花蕊。

其餘的玩家也都很照顧他,當真都在發言前加上了他們的編號。

他們放逐出去了一人,但游戲還是沒有結束,估計還要打上好一會。

遠痕這個狀態,很有可能會因為煞鬼或者別的場景意外直線出局,好在左廣也在,能幫上一幫。

他倆的對局數應該都差不多了,左廣可能還差個一兩把。

副本進入到場景任務環節,直播也就關閉了。

空溪沒有繼續在直播前面等,他關掉了直播,也站起身,去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他臉龐的輪廓滑下,滴滴答答得像雨。

他再次擡起頭時,就驚奇地發現:盥洗臺上,有一紅一白的兩朵玫瑰,盛開在那原先放著假花的花瓶裏。

它們看著是如此的鮮艷奪目,如此地富含生機力。像是剛剛采摘下來的,而不是什麽在副本裏待過幾天、逐漸衰敗下去的殘花敗蕊。

——應該不是同兩朵。

系統在他的腦海內小心翼翼地:“您很喜歡花?”

空溪對這種問題從來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他客氣地說:“一般。”

系統就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空溪沒有多費心再這個上面,他收拾好外表,推開了房門,華沖在這個時候“碰巧”走了過來。

他面色無奈,甚至來不及拉著他去賭場的包間再說。

索性現在系統的能量已經不足夠維持隨時隨地的監聽,華沖也就壓著聲,隱晦地提了一嘴。

華沖:“梔子被送走了。”

空溪還以為華沖他們會讓自己的好兄弟們留到最後呢,沒想到動手還是挺快的。

空溪好奇而又疑惑地,他個子很高,微微歪著頭:“誰?”誰送走的?

華沖的表情平靜:“當然是唐乘風。”

其實確實也不難猜。畢竟顧梔子這個狀態實在太差,在游戲空間裏也只是活受罪。

華沖和翟沒來得及和顧梔子道別,不過他們幾個人都是同一個世界的,到時候再會面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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