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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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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牌

這個場景太駭人,幾個人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直到空溪率先拉開椅子,離開餐廳的區域,他們這才開始行動。

八號有些害怕,她耷拉著頭,第一時間望向了空溪。

空溪與她對視,眉眼溫柔,唇比了個口型:“別害怕。”

隨後,他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走出餐廳,他便在一瞬間被傳送回了房間。

時針倒著走,在所有人離開餐廳的那一刻走回了十二點,接下來是狼人夜。

【……】

【女巫請睜眼,今晚死亡的號碼是“*號”,你有一瓶毒藥,一瓶解藥,請問你要使用嗎?】

系統的播報一如既往,只是空溪已經用過了解藥,不會知道今晚死亡的人是誰。

房間的門緩慢地推開,他好像新了一些,不如以前老舊了。

空溪走出門,路過了3號的房門,停留在2號的門前。

他推開了門,俯視著沈睡的2號。

男人的睫毛灑下陰影,將眼的藍遮了個嚴實。他那雙寶石一樣的眼,變得幽深而詭譎。

空溪捏起藥瓶,將紫黑色的、濃稠的毒藥,滴在了2號的唇上。

毒藥順著瓶口滴落,黏連著往下滴……

“啪嗒”。毒藥的液體落在了2號的唇上。

2號的嘴霎時變得漆黑,他的身體變得僵硬——如石塊一般,一寸寸變成黑灰色。

2號被淘汰了。死在女巫的毒藥之中。

空溪也沒有記住2號的臉,就像他也沒有記住其他人的臉一樣。

他的表情在結束這樣儀式一般的下毒後變得無比溫和,平淡、聖潔,眸中的光如漣漪一般擴散開。

——他就像是品嘗到了一道非常美味的甜點。

空溪本人並不熱愛甜點這種甜膩的產物。不過,如果他未來還能有幸擁有一個愛人,他很樂意陪他品嘗。

他知道甜,那是幸福的味道。

空溪在第一夜白天說的是心裏話。一群新人玩家的發言本就沒有參考性,他只能憑感覺。

就算輸了也無所謂。

【天亮了,昨夜2號,4號死亡,死亡順序不分先後,沒有遺言。從3號玩家開始逆序發言。】

3號:“……”

3號:“4號死了,說明昨天我站錯邊了,狼人刀了4號吧?昨天投4的票型是2367,2號應該是被女巫毒了。今天出6,我底牌是獵人,過了。”

1號表示會在36裏選出。

1號感慨:“沒想到這麽簡單……還是防一手女巫毒錯吧。”

空溪什麽也沒說,只是喊了一聲過。

——其餘人也一樣。說,出6,過。

6號:“我才是獵人!3號昨天這麽堅定地站邊,一看就是夜裏見過7號……信我今天出3。”

他負隅頑抗了一下,最後艱難地喊了一聲過。

8號看了看6號。

她說:“6跳獵人的話36必有一狼人一獵人,出了狼最好,出了獵人開槍帶走另一個,2是狼人走的話場上只剩下一狼……毒對的話狼已經輸了。”

獵人的技能是出局之後開槍帶走一人,但是被女巫毒死時不能發動。

6號沈默著。

8號的小姑娘經歷了一夜冷靜了很多,她也知道這把勝券在握:“我們閑聊的時候。你說自己是自殺的。這把輸了你估計也沒什麽表現分,你可以閉眼了……不會再看到更糟糕的明天了。”

她話還沒說完,6號閉了眼,似乎是下定決心,直接舉起手擡手。

6號的嘴唇顫抖:“交牌了。”

【系統:發言暫停,6號玩家選擇交牌,游戲結束,好人陣營獲勝。】

他話落下,游戲場景也開始崩塌。墨水做的城堡開始慢慢褪色,變得雪白、到最後變成了一道白光。

空溪眼前的場景慢慢破碎,這把游戲對他而言似乎太輕易,讓他還有閑心側過頭,對正在直勾勾看他的8號留下了一抹笑。

下一刻,他的身形倏然消散——他來到了所謂的游戲空間。

【游戲正在結算中……玩家空溪,本局游戲勝利,積分+10,表現分+10。】

空溪吐出一口濁氣,拉開房間的椅子。皮質的沙發椅與他格外相配。

他坐下時,背脊依舊是挺直的。

空溪眼閉著:“你們這個新人場,表現分最高加多少?”

系統:“十分。”

空溪:“那最少呢?”

系統:“……十分。但我們可以選擇不加分。”

“嗯。”空溪沒繼續問了,他開始打量這個裝潢得還算和他心意的,類似於酒店房間的游戲空間。

系統:“你不問我積分的用處嗎?”

空溪:“——積分還可以用來幹什麽?”

系統沒說話,給他打開了積分商城。

率先映入空溪眼簾的,竟然是各種游戲內的道具皮膚。售價不同積分,但是都不怎麽昂貴、幾乎都只要個位數的道具裝備。例如各式各樣的狼人匕首的樣式,預言家的牛皮紙和毛筆,女巫的魔藥瓶,獵人的手槍……

空溪:“不會被人定位某玩家喜歡用的匕首的樣式?”

系統極力推銷著他們的商品:“游戲內可以更換不同樣式的匕首——有時候,這也是一種騙人的手段。”

系統:“當然,夜間的淘汰行為都會在死亡後展示為匕首,女巫的毒、舞者的舞池、典獄長的交易……這些皮膚都只能給你自己看,最後會隨機展示成你攜帶的任何匕首皮膚。”

空溪了然,大概是風尚如此。一口氣把手裏的積分都花光了,買了五把狼人的匕首。他只剩了2積分,這積分根本不夠他扣一點的。

他渾然不在意,欣賞著自己的收獲。他特別喜歡的,是其中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銀色細薄小刀,長得像十字架。

空溪拎起它,就別在自己的胸口。

系統:“……你瘋了?”

空溪掌心把玩著滿桌子的刀,他脫下手套,潔白的指肚蹭過刃尖,連皮都沒破:“噓——等我買光商城,我會開始攢積分的。”

系統:“買光商城的刀需要四千多積分。”

空溪:“聽起來也不是很多。”

青年站起身,推開個人空間的大門,懶洋洋地睨了一眼外界的環境。這所謂的游戲空間連外面都像一家酒店,走廊鋪著深紅的地毯,每一步都軟得像要陷進去。

空溪半耷拉著眼皮,哼笑,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語:“二十積分……如果正式場輸了一把,想來。是一點也不夠扣吧。”

系統:“……”

系統:“你的下一場游戲在一天後。”

系統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溪沒太在意系統的小脾氣,他只是戴回手套,抽走了房間的房卡。

薄薄的一張房卡被捏在骨感的指尖。他的眼幽深,看了一眼門牌。

他的房號是1314。好浪漫的數字。空溪嘲謔著想。

酒店裏甚至有npc前臺。

npc給他講述了這裏的構成,-1樓是賭場,1樓是餐廳,2樓是活動室……npc也如同系統一樣熱情地推銷。

npc:“賭場裏酒水的品種很多,許多客人經常徘徊在這兒……現實裏喝不到的名酒,這兒都有哦。”

空溪就站在她身側,帶著淺笑,矜持地點頭。

空溪感謝了她的傾情介紹,並說:“謝謝你的推薦。我將會先拜會一下餐廳。”

npc:“……奧,奧好的。”

npc頓時有點失望,幽怨地盯著他。

這些場所裏,只有餐廳一點積分都不需要花。

在她眼裏,空溪至少是揣著二十積分出的新手場的狼人殺熟手,他瞧著溫和而強大,游刃有餘,沒有一點初到此地的拘謹……沒有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矜貴的貴公子兜裏只有兩積分。

她心目中的“貴公子”很接地氣地走到了餐廳。

這餐廳長得並不怎麽接地氣——他長得很像貴公子空溪舊時家中的宴會廳。

嗯,餐廳也不錯,這個游戲空間看起來是一個合格的酒店。空溪評判。

鞋尖踩在地面,這位紳士踏入了這個餐廳。

他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無數打探的目光灑在空溪的脊背。

空溪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這群人似乎對“新人”的到來格外敏銳。

空溪也很自如地,對所有打探的目光回以溫柔的目光。

對視久了,空溪就笑了。他的笑聲在室內顯得有些低、像醇厚的酒,眉毛舒展開,深邃的眼望去:“我的臉上有什麽?”

有些吃他這款的正式玩家,臉紅著挪開眼。

空溪不介意,他只介意菜譜。挑食的大少爺挑挑揀揀,給自己挑了一些勉強能入口的菜。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漸漸變重,空溪在等待什麽時候有人來找他搭話。

他沒等多久。

正在他往餐盤裏放一點“裝飾”餐盤用的小甜點時,有人抓住機會靠近他“搭訕”。

來人有點自來熟:“嗨,眼生呢,你是新人?”

空溪偏過頭,看見那一頭紅火的青年走過來。青年衣著潮流,手指上還有紋身。他像發廊裏的時尚tony,空溪很少見到這類人的實物,但略有耳聞。

他長得還挺俊秀。是空溪某個朋友會喜歡的風格。

空溪回想了一下,記得他朋友大概也許是養過這類的小情人。

空溪:“嗯,我是新人。”

顧梔子:“你好。”

他伸出手,要跟空溪握手。

空溪擡眼,看著顧梔子的表情。他哂然,很客氣,與那雙手交握。

當然,沒有摘手套。

顧梔子不介意,他的目光落在空溪胸前的十字架小刀上,目光流連一會,似乎是在友善提醒:“小心你的刀——有人會做這些的數據庫。”

“比如,你的道具皮膚,甚至拿某個角色卡時的細微小表情。”

空溪笑了:“我只是把它當飾品,不好看嗎?”

“不過,謝謝你的提醒。”

顧梔子一時哽咽,他聽得出來空溪在說真話,匆匆轉換話題:“你對正式局了解多少?”

空溪:“嗯?自然不了解。”

他吐語緩緩,對自己的無知和初來乍到絲毫不作掩。

顧梔子自詡直男,也被這一聲幹酥了:“——正式局是十二人局,有警上環節,還有一些場景任務。”

“低階段場景任務不影響對局進程,主要是增加分數,以及用於加數據庫的。”

顧梔子聳肩:“——你玩一把就知道了。我們總有一天會當上隊友的。”

“——如果你活的久的話。到時候有機會可以來一手滴滴代跳。”

空溪偏著頭,很認真地傾聽顧梔子的話,他的黑發有略微的蜷曲,在偏頭的時候一抖一抖:“當然,很榮幸和你合作。”

空溪隨口一問:“——你加入這個游戲多少天了?”

顧梔子:“很久了吧。我上次搭話的新人現在都是老玩家了——這裏來新人很慢,大家淘汰也很慢。”

空溪:“正式局的扣分多麽?”

顧梔子:“你們新人……一局贏了加一百,輸了減一百。局內表現分才加減的厲害,有人有一把最高被扣了一千萬……據說是犯規了,差點把命都交代。場景任務做完了就是一百,一點兒沒做扣一百。”

空溪:“任務分看來是拯救玩家不被淘汰的、是麽?”

顧梔子一笑:“是也不是。你現在的任務分才有用……等你等級上去了,表現分才最要緊,甚至輸贏都無所謂。”

顧梔子:“搞操作的表現分會加的比較多,還有比較容易提前出局的預言家也會被慷慨地多給一些。”

空溪感慨:“看來主辦方想讓大家盡早覆活?”

他記下了等級這個概念,但沒有急著問顧梔子。

只需要一把游戲,他大概就能搞清楚這些。

顧梔子聽著這話一陣惡寒,但不知道這感官從何而來,他抖去這一身雞皮疙瘩,重新打量起空溪。

他和空溪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著空溪。觀察他是否有些小動作、眼神挪動……或是別的什麽。

沒有,什麽都沒有。他板正得像個人偶,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禮貌”。

這樣的人當狼會很恐怖,好人的站邊難度會很高,一不留神就會被他帶進坑裏。

顧梔子笑了笑:“它可能想讓我們多死幾次。”

顧梔子有些怕自己漏了什麽面部表情給他,急匆匆道別:“你應該提前去了解一些十二人版型,期待我們在游戲裏見面。”

顧梔子說完這話,準備扭頭走了。他也捧著餐盤,看起來似乎在尋找什麽餐點。

——為了掩飾什麽,顯得很忙。

空溪略略彎腰:“當然,感謝您慷慨的分享。”

顧梔子走後,還有幾個人陸陸續續地走過來打探。

這群人並沒有什麽生存危機,都在老老實實地攢積分,日後也和空溪有當隊友的可能,說話都很和善,但也一直在抿空溪的微表情、小動作。

空溪無奈嘆氣:“……我的臉看來是真的出什麽問題了。”

他們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唐突,忙說沒有。

空溪緩緩:“開玩笑的。請不要介意。”

一位女玩家感慨,說:“空溪……你真的和這裏的人都很不一樣,你不是這裏的人。”

空溪托了托她有些傾斜的餐盤,聲音如同酒般誘人迷醉:“當然……你們也不是這裏的人,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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