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 味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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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味覺
◎“好喜歡你。”◎
夜幕沈沈，內室卻燭火瑩瑩。
在他心愛的姑娘生辰的這一夜，她同他說，將他許給她，才算是她的生辰禮。
謝祁喉結微滾，下一瞬，身下的姑娘便勾住了他的脖頸借力，溫軟的唇覆上了他喉間的致命處。
這姑娘也不知從何處學到的這些，竟還伸出舌尖舔舐，用了牙齒輕嚙。
他的心跳立即亂起來，呼吸也重了幾分，雙拳緊緊攥著，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謝祁，你要不要同我成親？”她含混著問。
——謝祁，你要不要同我成親？
這是當日她醒來後，同他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那時他沒應，這回，謝祁掌住懷中姑娘的後腦，虛虛壓了上去。
他噙住了她的唇，反覆廝磨。
“好。”
**
翌日，許清禾醒得很早。
謝祁昨夜什麽都沒做，只是抱著她親了好久好久，親得人嘴唇都腫了。
她起身在梳妝鏡前看了看，還好，經過一夜，現在已經好了許多。
她問他，為何就只是親？他難道憋得不難受？
這人便抱著她，笑著道：“還未成親，親一親也就罷了，若當真再進一步做些旁的事，我怕你們許家的老祖宗們看不過去，半夜來尋我的麻煩。”
許清禾便笑：“既如此，你如今賴在我的床上作甚？就不怕老祖宗們來尋你？”
謝祁似是楞了下，很快松開了攬著她肩頭與腰身的手，裝模做樣地咳了聲，而後還退開些許。
他說自己什麽都沒做，同她睡在一處，只是為了好好保護她的安全而已。
許清禾罵他：“誰會信你的鬼話。”
反正許家的那些老祖宗不會。
洗漱過後，謝祁已經在堂屋候她多時。
圓桌上，放著個木匣子。
許清禾望了一眼，用眼神問他這是何物？
謝祁便將匣子打開。
是一只紅瑪瑙的手鐲，與一對同材質的耳墜。
這兩樣，都是她曾經的舊物。
謝祁那雙多情眼朝她望過來，“伸手。”
許清禾依言伸手過去，見他將十二年前贈給她的那只手鐲給她戴上，而後又變戲法一般，摸了一只新的鐲子給她。
“這才是今年的生辰禮，原本昨夜就該給你的。”
但昨夜見她感動得險些要落了淚，他便沒敢再拿出來。
她愛穿藍衣，卻也喜歡大紅的首飾。
十二年前的那個生辰，他曾答應過她，以後每一年的生辰都要送她一副大紅的首飾，但這個承諾，其實也只完成了兩回。
第一回是十二年前，他送了一只手鐲。
第二回是五年前，他們已經成了親，他送她一對耳墜。
“今日再給你戴上一只鐲子，正好湊成一對。”
此時陽光正好，漫過門窗斜斜灑了進來，將那一對手鐲一照，正漾出裏面蜜糖色的光波，隨著她手腕輕晃，那兩只手鐲也在白膩的肌膚上泛起一圈兒金紅色的漣漪。
她擺弄著這對手鐲，顯然是極喜歡的。
謝祁眼中笑意更深，牽住她的一只手，拿眼神點了點那只鐲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這回，可無論如何不能將東西給我退回來了。”
兩人和離，許清禾離開國公府時，將從前的東西都扔了個幹凈，包括那只十二年前的鐲子。
“這只鐲子，恐怕也備好許久了吧。”
許清禾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哪有人送鐲子就送一只的，我當年就覺得奇怪。”
謝祁摸了摸鼻子，口稱沒有，後來被她一直盯著看，便只好承認：“好吧，想法是這個想法，但當年的料子不夠打兩只，這只真的是今日才打出來的，真沒誆騙你。”
許清禾揚眉點頭，半信半疑。
“所以，這能算是今年的生辰了嗎？可還滿意？”
許清禾矜持地揚了揚下巴，“勉勉強強吧。”
隨後又命人擺膳。
一家三口用早膳時，許清禾多瞧了謝祁幾眼，見他認真用膳，並無異樣。
今日該是旬休，可平安昨日便因為她娘的生辰放了假，今日便自請繼續去聽夫子講學。
她聽學用的還是許清禾幼時的院子，是許清禾她娘當年專門給女兒劈出來的小學堂，在府裏的西南角，正挨著那片竹林，離她的院子倒還有些距離。
是以雖然仍在府中，她一般還是 會親自送女兒過去，待謝祁回來，便是兩人一道。
今日許清禾卻道有事要忙，讓謝祁一個人去送女兒。
待父女二人歡歡喜喜地離開，她命南枝叫來廚房的管事。
**
午膳豐盛，平安用得歡喜又滿足。
下午夫子教了新學問，她聽得懵懂，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終於明了，晚間餓得饑腸轆轆，只想吃一頓好的。
看到滿桌珍饈，小丫頭立即便流了口水。
只是才吃了一口蟹粉豆腐羹，便頓覺難以下咽，若不是正好對上她娘的目光，她定然是要吐出來的！
謝祁溫聲問女兒：“可是飯菜有問題？”
許清禾也看過去，她眨了眨眼，柔聲問：“不合口味？平安若不想用今日的晚膳，讓南枝帶你去吃些點心。”
平安也眨了眨眼，看看爹，再看看娘，很快了然，乖巧地跟著南枝離開了。
室內一時寂靜，謝祁又吃了幾口微辣的胭脂鵝脯。
在許清禾的教養下，平安可不是那樣毛手毛腳的小孩子，方才小丫頭將臉皺成那般模樣，想必是那道豆腐羹有問題。
可這姑娘不但沒問清楚這豆腐羹源自誰手，反而繼續不動聲色地用膳。
這很不對勁。
那廂平安終於回了自己的院子，先猛猛灌進兩大杯茶水。
南枝帶著好幾個小丫鬟進來，沒一會兒，平安屋裏的桌上便擺滿了餐食。
南枝道：“小小姐聽學辛苦，這是公主給您備好的晚膳。”
平安看著滿桌珍饈，謹慎地嘗了一口，十分美味。
她又想起朝自己眨眼睛的她娘，跟方才那道味道奇怪的豆腐羹。
“南枝姑姑，娘是要做什麽嗎？平安可以聽嗎？”
南枝搖了搖頭，“此事我也不知，公主並未告知於我。”
“沒事，那我不問了，多謝南枝姑姑。”
南枝行禮退下。
**
用過晚膳，許清禾裹著大氅又去逛了一圈梅林。
林中掌了燈，瑩瑩燭火給紅梅渡上一層朦朧的光，與白日裏相比另有一番風味。
謝祁陪在身側，替她暖手。
自從用過晚膳，這姑娘便開始一言不發，連帶著好不容易有了暖意的眉眼都又冷了下來。
回到寢房，他將人抱在席上坐著，靠在軟榻上問她，究竟怎麽了？
近來，他似乎總喜歡抱著她。
就寢時要抱著，靠在軟榻上時也要抱著，就連方才走路，走著走著他也還要抱她。
許清禾的目光從他探究的雙眼下移到他的唇上。
她壓了壓唇角，啞聲道：“今日晚膳的菜羹，都加了許多的鹽，所以女兒只嘗了一口，便察覺了異常。”
她擡眼，重新望向謝祁的眼底。
“可是謝祁，整個晚膳，你都用得極香，就如往常一般。”
“其實，你已經嘗不到味道了，對不對？”
後面這句話，帶了淡淡的哽咽。
謝祁嘆了口氣，將人摟得更緊，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我本以為，這等微末小事不會引起你的註意，可是昨日的長壽面出了問題？”
許清禾點了點頭。
謝祁便撫上她的耳，低聲道了抱歉：“我現下確實嘗不出味道，許是又將糖將鹽給放了，又或是將鹽放了兩回？我不知曉。”
他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想要逗她笑，“總而言之，是讓我們公主受委屈了，那麽難吃的一碗面，竟還讓你吃了大半。”
許清禾根本笑不出來。
其實一切好似都有跡可循。
在漕渠鄉時，她讓人在路邊停車，吃了一家很鹹的餛飩，她與靛藍她們都沒用多少，唯有謝祁吃得極香。
還有他後來受傷喝藥時，黑乎乎苦兮兮的藥湯，他仰頭便能飲盡，眉頭都不會皺上一下。
她原以為是這人要面子，不願在她面前現了短處，卻不想……原來是他早已經嘗不出味道。
“跟夜裏不能視物一樣，也是因為當年中的毒吧？此事，為何不早告訴我？”她問面前仍在笑著的男人。
謝祁道：“沒必要。”
有什麽必要？嘗不出味道跟夜裏不能視物不一樣，這並非是會真正影響生活的大事。幾個月前配出解藥的時候，範叔也說了，毒能解，身子能養好，可味覺與夜間的目力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確確實實也遺憾了一陣子，但與性命長壽相比，這些也都不算什麽。
“頂多就是夜裏離不開燈，用膳嘗不出味兒而已。更何況，我也並非是完全嘗不到味道，辣味還是能吃出來的，還有酸味兒，雖嘗不到，可我嗅覺還在，能聞得到。”
“而且，這也有好處。”他笑著道：“你看，你前段時日喝藥都得人哄，可我不用，喝苦藥與喝白水沒什麽兩樣，這不是很好？”
“胡說八道。”
許清禾忽然攀緊了他的肩背，將下巴擱在他肩頭，罵他是存心的。
“你存心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故意讓我心疼，好原諒你做過的那些錯事。”
這簡直就是胡亂攀扯，這事情是無意間被她發現的，許清禾心知肚明，謝祁也心照不宣。
但他還是輕撫她的後背，笑著應下指責。
“是，都是我存心的，我存心要博取公主憐惜，只求公主能早日定下同我的婚期。打算將婚期定到何時，想好了沒？”
他十分巧妙地將話題轉開。
許清禾搖頭。
上回她問要不要成親，這人沒應，但她又不急，巴巴地去看婚期作甚。
謝祁便打算將人放下，命人去取黃歷，兩人合個日子出來。
現在這姑娘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怕成婚繁瑣會累著她，他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然而許清禾收緊了雙臂，將人抱緊。
她好像明白謝祁為何今日會喜歡抱著她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四處飄離的心終於尋到了歸處，給人帶來莫名的安穩。
是以，她還想要再抱一會兒。
黃昏落日，天邊雲霞纏繞，有橙黃的光漫進窗欞，將二人圈在一片溫熱中。
許清禾靜靜望著天邊，在這個仿佛尋常的黃昏，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靜謐。
院子裏有麻雀在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又有微風拂過，滿樹枝葉簌簌作響，呼呼風聲裏，她幾乎能聽得見自己跟懷中人的心跳。
怦怦、怦怦，竟然是同樣的頻率。
“謝祁。”
“嗯？”
“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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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也不知從何處學到的這些，竟還伸出舌尖舔舐，用了牙齒輕嚙。
他的心跳立即亂起來，呼吸也重了幾分，雙拳緊緊攥著，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謝祁，你要不要同我成親？”她含混著問。
——謝祁，你要不要同我成親？
這是當日她醒來後，同他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那時他沒應，這回，謝祁掌住懷中姑娘的後腦，虛虛壓了上去。
他噙住了她的唇，反覆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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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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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在梳妝鏡前看了看，還好，經過一夜，現在已經好了許多。
她問他，為何就只是親？他難道憋得不難受？
這人便抱著她，笑著道：“還未成親，親一親也就罷了，若當真再進一步做些旁的事，我怕你們許家的老祖宗們看不過去，半夜來尋我的麻煩。”
許清禾便笑：“既如此，你如今賴在我的床上作甚？就不怕老祖宗們來尋你？”
謝祁似是楞了下，很快松開了攬著她肩頭與腰身的手，裝模做樣地咳了聲，而後還退開些許。
他說自己什麽都沒做，同她睡在一處，只是為了好好保護她的安全而已。
許清禾罵他：“誰會信你的鬼話。”
反正許家的那些老祖宗不會。
洗漱過後，謝祁已經在堂屋候她多時。
圓桌上，放著個木匣子。
許清禾望了一眼，用眼神問他這是何物？
謝祁便將匣子打開。
是一只紅瑪瑙的手鐲，與一對同材質的耳墜。
這兩樣，都是她曾經的舊物。
謝祁那雙多情眼朝她望過來，“伸手。”
許清禾依言伸手過去，見他將十二年前贈給她的那只手鐲給她戴上，而後又變戲法一般，摸了一只新的鐲子給她。
“這才是今年的生辰禮，原本昨夜就該給你的。”
但昨夜見她感動得險些要落了淚，他便沒敢再拿出來。
她愛穿藍衣，卻也喜歡大紅的首飾。
十二年前的那個生辰，他曾答應過她，以後每一年的生辰都要送她一副大紅的首飾，但這個承諾，其實也只完成了兩回。
第一回是十二年前，他送了一只手鐲。
第二回是五年前，他們已經成了親，他送她一對耳墜。
“今日再給你戴上一只鐲子，正好湊成一對。”
此時陽光正好，漫過門窗斜斜灑了進來，將那一對手鐲一照，正漾出裏面蜜糖色的光波，隨著她手腕輕晃，那兩只手鐲也在白膩的肌膚上泛起一圈兒金紅色的漣漪。
她擺弄著這對手鐲，顯然是極喜歡的。
謝祁眼中笑意更深，牽住她的一只手，拿眼神點了點那只鐲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這回，可無論如何不能將東西給我退回來了。”
兩人和離，許清禾離開國公府時，將從前的東西都扔了個幹凈，包括那只十二年前的鐲子。
“這只鐲子，恐怕也備好許久了吧。”
許清禾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哪有人送鐲子就送一只的，我當年就覺得奇怪。”
謝祁摸了摸鼻子，口稱沒有，後來被她一直盯著看，便只好承認：“好吧，想法是這個想法，但當年的料子不夠打兩只，這只真的是今日才打出來的，真沒誆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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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能算是今年的生辰了嗎？可還滿意？”
許清禾矜持地揚了揚下巴，“勉勉強強吧。”
隨後又命人擺膳。
一家三口用早膳時，許清禾多瞧了謝祁幾眼，見他認真用膳，並無異樣。
今日該是旬休，可平安昨日便因為她娘的生辰放了假，今日便自請繼續去聽夫子講學。
她聽學用的還是許清禾幼時的院子，是許清禾她娘當年專門給女兒劈出來的小學堂，在府裏的西南角，正挨著那片竹林，離她的院子倒還有些距離。
是以雖然仍在府中，她一般還是 會親自送女兒過去，待謝祁回來，便是兩人一道。
今日許清禾卻道有事要忙，讓謝祁一個人去送女兒。
待父女二人歡歡喜喜地離開，她命南枝叫來廚房的管事。
**
午膳豐盛，平安用得歡喜又滿足。
下午夫子教了新學問，她聽得懵懂，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終於明了，晚間餓得饑腸轆轆，只想吃一頓好的。
看到滿桌珍饈，小丫頭立即便流了口水。
只是才吃了一口蟹粉豆腐羹，便頓覺難以下咽，若不是正好對上她娘的目光，她定然是要吐出來的！
謝祁溫聲問女兒：“可是飯菜有問題？”
許清禾也看過去，她眨了眨眼，柔聲問：“不合口味？平安若不想用今日的晚膳，讓南枝帶你去吃些點心。”
平安也眨了眨眼，看看爹，再看看娘，很快了然，乖巧地跟著南枝離開了。
室內一時寂靜，謝祁又吃了幾口微辣的胭脂鵝脯。
在許清禾的教養下，平安可不是那樣毛手毛腳的小孩子，方才小丫頭將臉皺成那般模樣，想必是那道豆腐羹有問題。
可這姑娘不但沒問清楚這豆腐羹源自誰手，反而繼續不動聲色地用膳。
這很不對勁。
那廂平安終於回了自己的院子，先猛猛灌進兩大杯茶水。
南枝帶著好幾個小丫鬟進來，沒一會兒，平安屋裏的桌上便擺滿了餐食。
南枝道：“小小姐聽學辛苦，這是公主給您備好的晚膳。”
平安看著滿桌珍饈，謹慎地嘗了一口，十分美味。
她又想起朝自己眨眼睛的她娘，跟方才那道味道奇怪的豆腐羹。
“南枝姑姑，娘是要做什麽嗎？平安可以聽嗎？”
南枝搖了搖頭，“此事我也不知，公主並未告知於我。”
“沒事，那我不問了，多謝南枝姑姑。”
南枝行禮退下。
**
用過晚膳，許清禾裹著大氅又去逛了一圈梅林。
林中掌了燈，瑩瑩燭火給紅梅渡上一層朦朧的光，與白日裏相比另有一番風味。
謝祁陪在身側，替她暖手。
自從用過晚膳，這姑娘便開始一言不發，連帶著好不容易有了暖意的眉眼都又冷了下來。
回到寢房，他將人抱在席上坐著，靠在軟榻上問她，究竟怎麽了？
近來，他似乎總喜歡抱著她。
就寢時要抱著，靠在軟榻上時也要抱著，就連方才走路，走著走著他也還要抱她。
許清禾的目光從他探究的雙眼下移到他的唇上。
她壓了壓唇角，啞聲道：“今日晚膳的菜羹，都加了許多的鹽，所以女兒只嘗了一口，便察覺了異常。”
她擡眼，重新望向謝祁的眼底。
“可是謝祁，整個晚膳，你都用得極香，就如往常一般。”
“其實，你已經嘗不到味道了，對不對？”
後面這句話，帶了淡淡的哽咽。
謝祁嘆了口氣，將人摟得更緊，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我本以為，這等微末小事不會引起你的註意，可是昨日的長壽面出了問題？”
許清禾點了點頭。
謝祁便撫上她的耳，低聲道了抱歉：“我現下確實嘗不出味道，許是又將糖將鹽給放了，又或是將鹽放了兩回？我不知曉。”
他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想要逗她笑，“總而言之，是讓我們公主受委屈了，那麽難吃的一碗面，竟還讓你吃了大半。”
許清禾根本笑不出來。
其實一切好似都有跡可循。
在漕渠鄉時，她讓人在路邊停車，吃了一家很鹹的餛飩，她與靛藍她們都沒用多少，唯有謝祁吃得極香。
還有他後來受傷喝藥時，黑乎乎苦兮兮的藥湯，他仰頭便能飲盡，眉頭都不會皺上一下。
她原以為是這人要面子，不願在她面前現了短處，卻不想……原來是他早已經嘗不出味道。
“跟夜裏不能視物一樣，也是因為當年中的毒吧？此事，為何不早告訴我？”她問面前仍在笑著的男人。
謝祁道：“沒必要。”
有什麽必要？嘗不出味道跟夜裏不能視物不一樣，這並非是會真正影響生活的大事。幾個月前配出解藥的時候，範叔也說了，毒能解，身子能養好，可味覺與夜間的目力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確確實實也遺憾了一陣子，但與性命長壽相比，這些也都不算什麽。
“頂多就是夜裏離不開燈，用膳嘗不出味兒而已。更何況，我也並非是完全嘗不到味道，辣味還是能吃出來的，還有酸味兒，雖嘗不到，可我嗅覺還在，能聞得到。”
“而且，這也有好處。”他笑著道：“你看，你前段時日喝藥都得人哄，可我不用，喝苦藥與喝白水沒什麽兩樣，這不是很好？”
“胡說八道。”
許清禾忽然攀緊了他的肩背，將下巴擱在他肩頭，罵他是存心的。
“你存心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故意讓我心疼，好原諒你做過的那些錯事。”
這簡直就是胡亂攀扯，這事情是無意間被她發現的，許清禾心知肚明，謝祁也心照不宣。
但他還是輕撫她的後背，笑著應下指責。
“是，都是我存心的，我存心要博取公主憐惜，只求公主能早日定下同我的婚期。打算將婚期定到何時，想好了沒？”
他十分巧妙地將話題轉開。
許清禾搖頭。
上回她問要不要成親，這人沒應，但她又不急，巴巴地去看婚期作甚。
謝祁便打算將人放下，命人去取黃歷，兩人合個日子出來。
現在這姑娘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怕成婚繁瑣會累著她，他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然而許清禾收緊了雙臂，將人抱緊。
她好像明白謝祁為何今日會喜歡抱著她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四處飄離的心終於尋到了歸處，給人帶來莫名的安穩。
是以，她還想要再抱一會兒。
黃昏落日，天邊雲霞纏繞，有橙黃的光漫進窗欞，將二人圈在一片溫熱中。
許清禾靜靜望著天邊，在這個仿佛尋常的黃昏，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靜謐。
院子裏有麻雀在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又有微風拂過，滿樹枝葉簌簌作響，呼呼風聲裏，她幾乎能聽得見自己跟懷中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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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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