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 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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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舊賬
◎“這世上，屬你謝祁最小氣。”◎
翌日謝祁還沒來得及陪伴妻女，便又被軍中的事叫走。
他起身之後，許清禾也很快醒來。
她是被熱醒的。
叫來管家取冰，卻才知偌大一個謝府，竟然連冰窖也無。
“從前將軍不常回來，府裏也沒多少人，老奴便做主沒費力弄那東西，倒讓公主受了累，老奴這便去命人去買冰。”
許清禾點頭。
她自己本就畏熱，更何況還有年幼的女兒、體弱的靜安，以及受了傷的齊晟。
用過早膳後，她先去看了靜安夫妻，又去看了尚且還在呼呼大睡的女兒，才回到房中坐下，門房便稱收到了幾張請帖。
許清禾翻開那帖子一看，俱是瀾州的一些故人想要拜訪。
這樣看來，一時半會還真離不開瀅州了。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丫鬟恭迎將軍的聲響。
許清禾放下手中從瀾州寄來的信，往窗外看去。
便見謝祁身著一身甲胄，從庭院中大步而來。
如今日頭正烈，給他銀白色的鎧甲渡上一層金光，這人身量極高，又不瘦弱，長腿在眨眼間邁起又落下，短短幾步，竟讓他走得威風十足。
他本壓著眉心，不期然從窗戶上與她的眸光相對，便下意識地於唇邊揚起一個肆意的笑。
像極了年少時的那般模樣。
“還沒看夠？”
眨眼間，人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見她沒戴幃帽，便專門湊到她眼前瞧她的眼睛。
許清禾立即拿帕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抵上這人還有些燙手的胸前銀甲。
“你離我遠些。”
謝祁兀自擡起胳膊聞了聞，有些尷尬：“路上走得太快，出了汗。你等我收拾收拾就來。”
最後清清爽爽的人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她才肯讓他近身。
“我還以為要等幾天才能消腫，沒想到今日便就好了？”
許清禾早起時敷了好久的眼睛，又經過昨日一整日，如今自然是好了。
謝祁立即去看她的臉頰，還好，這姑娘的小臉柔嫩依舊，並未留下他昨夜的齒痕。
許清禾叫了人去擺飯，又命人去將小小姐叫來用飯。
至於靜安那邊，那日她才見了受傷的齊晟，便立即紅了眼睛，想來如今小夫妻更想單獨相處，她便只讓管家將飯菜給他們送去。
誰成想平安卻先哼哼唧唧地自己跑了來。
一進來，便脫了鞋子上榻，往她娘懷裏鉆。
“這是怎麽了？”
她看向跟著女兒一道來的丫鬟。
“回公主，小小姐嫌奴婢梳的頭發不好看，要尋公主給她梳。”
許清禾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我當時什麽事兒，這也值得你不高興？”
小丫頭擡頭，一頭漂亮烏黑的頭發鋪在腦後，兩只眼睛還水汪汪的，嫣紅的嘴巴也撅著。
“就是梳的醜嘛。”
又抱著她的胳膊跟她撒嬌。
等許清禾梳好了讓小丫頭滿意的發髻，堂屋裏也已經擺好了飯。
屋裏置了冰，涼快得很，爹娘又都在身邊，這讓平安心情很好，胃口也就很好。
吃著吃著，她忽然慢吞吞地“啊”了一聲。
“平安還有件事，忘記說了。”
許清禾用飯時不喜說話，正想同女兒說有事用過飯後再說，可望見女兒嚴肅的小臉兒，便打消了念頭，問她何事。
謝祁也望著女兒。
平安道：“那天平安被抓走，抓走平安的人說了一句話，平安特意記住，想要回來跟娘說的。”
只是後來她被嚇到，爹爹又不見了，她緊接著又跟娘一道會霽州，如今又來了瀅州，兜兜轉轉的，便將這事給忘了。
小丫頭一板一眼地將王鵬那日的話重覆起來：“今時今日，我自有貴人相助。待南弋攻入大翎，我便是這瀾州的王。”
後面半句，因為對她娘不敬，她便沒有再說。
那日大火之後，謝祁不見蹤影，沒過多久，刺史魏鳴便登門求見。
“一場大火，將酒樓燒了個精光，只生下幾具相貌難辨的屍身。仵作將屍身驗過，確定其中那個斷了臂的人便是當初酒樓的原主人王鵬。”
魏鳴猜測，應當是他記恨著自己截斷了她生意的事，故而伺機報覆。
就連許清禾也是這樣想的。
如今她看向謝祁，卻見他並未有多驚訝。
“這事你早就知曉？”
謝祁搖頭：“方才在軍中走了一趟，才知道的。那日大火，除了王鵬，還有數十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窺伺在暗中，伺機而動，看那身手，並非是市面上能尋到的尋常殺手。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便著人去查，今早剛得了結果。”
“確實是南弋國的人與王鵬勾結，要害我們的女兒。”
飯後，許清禾細問：“是誰給王鵬與南弋國人牽線？”
謝祁未答，先看了眼坐在她懷中的女兒，輕聲哄道：“平安要不要先去歇晌？”
平安眨了眨眼睛。
“這事跟平安有關，平安也要聽。”
許清禾默認。
謝祁也便直言：“記不記得我前幾日同你說過，軍中出了細作？”
這事沒過多久，許清禾自然記得。
平安擡頭問：“娘，什麽是細作？”
許清禾道：“就是南弋國的敵人，裝成我們自己人來哄騙我們，趁機往南弋國送情報，幫他們來對我們不利的。”
小丫頭便捏著拳頭憤憤不平：“那他們可真壞！”
謝祁笑著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小臉，等要說正事時，面上便收了笑。
“那人是我幾年前從匪窩中救出來的人，名喚何宇。”
許清禾記得這人。
“就是瀾州重逢時，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少年？後來你再回瀾州時，沒將他帶在身邊，是那時便已發覺不對了？”
謝祁微微頷首：“他同這些年的兵器戰馬走私有關，我仍在細查，便沒將人拿下。”
卻不想，竟害女兒受了驚嚇。
“只是平安，爹爹留著這人還有大用，一時半會兒，便沒法給平安報仇了……”
什麽報仇不報仇的，平安才不管。
爹娘說的話太枯燥，她聽了半段，後面便開始昏昏欲睡。
如今早已經抱著她娘的胳膊睡著了。
許清禾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女兒，又望向對面的男人，幽幽道：“你既然說了留著他還有用，我們平安又有什麽辦法。”
她懷裏抱著女兒，卻又見謝祁忽然起身，將她帶著女兒一同抱起。
“還有這把子力氣，想必是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她又涼涼道。
母女二人一同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謝祁也跟著躺過去。
一家三口躺在一處，和諧極了。
許清禾被謝祁牽住了手，聽他低聲道歉：“是我對不住女兒，也對不住你。”
她心裏存著氣，不願意理他，便閉著眼睛裝睡。
裝著裝著，倒真睡著了。
再睜眼時，懷裏只有一個熟睡的平安，身側已經沒了人。
可床鋪還留有餘溫。
透過拔步床外的帷帳，隱約能瞧見次間的模糊身影。
許清禾起身，撩開簾子走出去。
謝祁正在給自己穿甲胄。
在她來之前，府裏都是小廝，如今自然是不能進門服侍的，他便只好自己動手。
這東西許清禾幼時不是幫父母穿戴過多少回，自然也會。
可她不想碰那沈甸甸的東西，只在謝祁快扯著傷口時替他托上一把。
“怎麽又要走？”
謝祁望了眼內室，見女兒還在睡，便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還沒來得及唇舌交纏，就被她給推開。
昨日才被女兒給撞見，許清禾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縱著他。
謝祁也沒敢惱，低聲道：“這兩日先將軍中的事安排好，後面再好好陪你跟女兒。”
從軍營到城中的路，許清禾也走過幾回，即便是快馬加鞭，也得半個多時辰。
她想開口說不必這樣麻煩，她過幾日想必也是沒有時間的，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便已經長腿一邁出了門。
再一眨眼，人影便沒了。
是以，當他夜裏急匆匆趕回來時，許清禾立即將一桌子的拜帖拿給他瞧。
謝祁拿起幾個看了看，有些傻眼：“我怎麽從不知曉，你在瀅州竟還有這般多的親友？叔叔伯伯都出來了，可我怎麽記得王爺並無什麽兄弟.”
許清禾正在做針線，聞言頭也不擡地道：“我爹是沒有，可我娘有啊。”
南安王妃性子爽利，平生最喜結交好友，動不動就要認下幾個兄弟姐妹，與之把酒言歡。
“既然是王妃那旁的親戚，不應當是姨母舅舅嗎？”
許清禾道：“女子確實是姨母，可男子卻做不成舅舅。”
謝祁下意識地問為何。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好似每回王妃要認兄弟，王爺便總會先人一步地自己先給認下。
他笑著從她身後將人給抱住。
“往後你可別再說我小氣，比之王爺，我可差許多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何時能改口叫聲岳丈？”
許清禾掙了掙他：“做針線呢，你閃開些。”
他沒松開，反而將繡繃從她手裏搶走。
“竹報平安？這是要給我繡個香囊？你可還從來沒給我做過這些。”
就連使慣了刀劍的悅瑛姐，當年也曾捏著繡花針給他二哥繡幾個香囊手帕。
他當時見了，也跑去找這姑娘要。
那時候的小郡主是怎麽說的來著？
哦，她嫌棄地看他一眼，輕輕揚了揚下巴：“拿針線太累，我不願意做，你若想要，尋別人去吧。”
“不是嫌累不願意做，怎麽如今又開始動起繡花針了？”
許清禾從他手裏將東西搶回來。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再說了，我說過這是給你的嗎，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祁哼道：“不給我你還能給誰？給那個瀾州的魏刺史？”
若不是顧及著儀態，許清禾真想朝他翻個白眼。
“你還敢說自己不小氣？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你謝祁還小氣？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謝祁拿下巴搭著她的肩頭，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可我看人家根本沒忘了你，巴巴地從京都追來瀾州，若我晚來一步，他是不是就要登門做我女兒的後爹了？”
許清禾：……
她不說話。
謝祁震驚，輕輕掰過她的臉。
“他還真同你說過這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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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將軍不常回來，府裏也沒多少人，老奴便做主沒費力弄那東西，倒讓公主受了累，老奴這便去命人去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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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本就畏熱，更何況還有年幼的女兒、體弱的靜安，以及受了傷的齊晟。
用過早膳後，她先去看了靜安夫妻，又去看了尚且還在呼呼大睡的女兒，才回到房中坐下，門房便稱收到了幾張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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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一時半會還真離不開瀅州了。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丫鬟恭迎將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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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謝祁身著一身甲胄，從庭院中大步而來。
如今日頭正烈，給他銀白色的鎧甲渡上一層金光，這人身量極高，又不瘦弱，長腿在眨眼間邁起又落下，短短幾步，竟讓他走得威風十足。
他本壓著眉心，不期然從窗戶上與她的眸光相對，便下意識地於唇邊揚起一個肆意的笑。
像極了年少時的那般模樣。
“還沒看夠？”
眨眼間，人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見她沒戴幃帽，便專門湊到她眼前瞧她的眼睛。
許清禾立即拿帕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抵上這人還有些燙手的胸前銀甲。
“你離我遠些。”
謝祁兀自擡起胳膊聞了聞，有些尷尬：“路上走得太快，出了汗。你等我收拾收拾就來。”
最後清清爽爽的人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她才肯讓他近身。
“我還以為要等幾天才能消腫，沒想到今日便就好了？”
許清禾早起時敷了好久的眼睛，又經過昨日一整日，如今自然是好了。
謝祁立即去看她的臉頰，還好，這姑娘的小臉柔嫩依舊，並未留下他昨夜的齒痕。
許清禾叫了人去擺飯，又命人去將小小姐叫來用飯。
至於靜安那邊，那日她才見了受傷的齊晟，便立即紅了眼睛，想來如今小夫妻更想單獨相處，她便只讓管家將飯菜給他們送去。
誰成想平安卻先哼哼唧唧地自己跑了來。
一進來，便脫了鞋子上榻，往她娘懷裏鉆。
“這是怎麽了？”
她看向跟著女兒一道來的丫鬟。
“回公主，小小姐嫌奴婢梳的頭發不好看，要尋公主給她梳。”
許清禾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我當時什麽事兒，這也值得你不高興？”
小丫頭擡頭，一頭漂亮烏黑的頭發鋪在腦後，兩只眼睛還水汪汪的，嫣紅的嘴巴也撅著。
“就是梳的醜嘛。”
又抱著她的胳膊跟她撒嬌。
等許清禾梳好了讓小丫頭滿意的發髻，堂屋裏也已經擺好了飯。
屋裏置了冰，涼快得很，爹娘又都在身邊，這讓平安心情很好，胃口也就很好。
吃著吃著，她忽然慢吞吞地“啊”了一聲。
“平安還有件事，忘記說了。”
許清禾用飯時不喜說話，正想同女兒說有事用過飯後再說，可望見女兒嚴肅的小臉兒，便打消了念頭，問她何事。
謝祁也望著女兒。
平安道：“那天平安被抓走，抓走平安的人說了一句話，平安特意記住，想要回來跟娘說的。”
只是後來她被嚇到，爹爹又不見了，她緊接著又跟娘一道會霽州，如今又來了瀅州，兜兜轉轉的，便將這事給忘了。
小丫頭一板一眼地將王鵬那日的話重覆起來：“今時今日，我自有貴人相助。待南弋攻入大翎，我便是這瀾州的王。”
後面半句，因為對她娘不敬，她便沒有再說。
那日大火之後，謝祁不見蹤影，沒過多久，刺史魏鳴便登門求見。
“一場大火，將酒樓燒了個精光，只生下幾具相貌難辨的屍身。仵作將屍身驗過，確定其中那個斷了臂的人便是當初酒樓的原主人王鵬。”
魏鳴猜測，應當是他記恨著自己截斷了她生意的事，故而伺機報覆。
就連許清禾也是這樣想的。
如今她看向謝祁，卻見他並未有多驚訝。
“這事你早就知曉？”
謝祁搖頭：“方才在軍中走了一趟，才知道的。那日大火，除了王鵬，還有數十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窺伺在暗中，伺機而動，看那身手，並非是市面上能尋到的尋常殺手。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便著人去查，今早剛得了結果。”
“確實是南弋國的人與王鵬勾結，要害我們的女兒。”
飯後，許清禾細問：“是誰給王鵬與南弋國人牽線？”
謝祁未答，先看了眼坐在她懷中的女兒，輕聲哄道：“平安要不要先去歇晌？”
平安眨了眨眼睛。
“這事跟平安有關，平安也要聽。”
許清禾默認。
謝祁也便直言：“記不記得我前幾日同你說過，軍中出了細作？”
這事沒過多久，許清禾自然記得。
平安擡頭問：“娘，什麽是細作？”
許清禾道：“就是南弋國的敵人，裝成我們自己人來哄騙我們，趁機往南弋國送情報，幫他們來對我們不利的。”
小丫頭便捏著拳頭憤憤不平：“那他們可真壞！”
謝祁笑著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小臉，等要說正事時，面上便收了笑。
“那人是我幾年前從匪窩中救出來的人，名喚何宇。”
許清禾記得這人。
“就是瀾州重逢時，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少年？後來你再回瀾州時，沒將他帶在身邊，是那時便已發覺不對了？”
謝祁微微頷首：“他同這些年的兵器戰馬走私有關，我仍在細查，便沒將人拿下。”
卻不想，竟害女兒受了驚嚇。
“只是平安，爹爹留著這人還有大用，一時半會兒，便沒法給平安報仇了……”
什麽報仇不報仇的，平安才不管。
爹娘說的話太枯燥，她聽了半段，後面便開始昏昏欲睡。
如今早已經抱著她娘的胳膊睡著了。
許清禾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女兒，又望向對面的男人，幽幽道：“你既然說了留著他還有用，我們平安又有什麽辦法。”
她懷裏抱著女兒，卻又見謝祁忽然起身，將她帶著女兒一同抱起。
“還有這把子力氣，想必是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她又涼涼道。
母女二人一同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謝祁也跟著躺過去。
一家三口躺在一處，和諧極了。
許清禾被謝祁牽住了手，聽他低聲道歉：“是我對不住女兒，也對不住你。”
她心裏存著氣，不願意理他，便閉著眼睛裝睡。
裝著裝著，倒真睡著了。
再睜眼時，懷裏只有一個熟睡的平安，身側已經沒了人。
可床鋪還留有餘溫。
透過拔步床外的帷帳，隱約能瞧見次間的模糊身影。
許清禾起身，撩開簾子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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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來之前，府裏都是小廝，如今自然是不能進門服侍的，他便只好自己動手。
這東西許清禾幼時不是幫父母穿戴過多少回，自然也會。
可她不想碰那沈甸甸的東西，只在謝祁快扯著傷口時替他托上一把。
“怎麽又要走？”
謝祁望了眼內室，見女兒還在睡，便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還沒來得及唇舌交纏，就被她給推開。
昨日才被女兒給撞見，許清禾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縱著他。
謝祁也沒敢惱，低聲道：“這兩日先將軍中的事安排好，後面再好好陪你跟女兒。”
從軍營到城中的路，許清禾也走過幾回，即便是快馬加鞭，也得半個多時辰。
她想開口說不必這樣麻煩，她過幾日想必也是沒有時間的，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便已經長腿一邁出了門。
再一眨眼，人影便沒了。
是以，當他夜裏急匆匆趕回來時，許清禾立即將一桌子的拜帖拿給他瞧。
謝祁拿起幾個看了看，有些傻眼：“我怎麽從不知曉，你在瀅州竟還有這般多的親友？叔叔伯伯都出來了，可我怎麽記得王爺並無什麽兄弟.”
許清禾正在做針線，聞言頭也不擡地道：“我爹是沒有，可我娘有啊。”
南安王妃性子爽利，平生最喜結交好友，動不動就要認下幾個兄弟姐妹，與之把酒言歡。
“既然是王妃那旁的親戚，不應當是姨母舅舅嗎？”
許清禾道：“女子確實是姨母，可男子卻做不成舅舅。”
謝祁下意識地問為何。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好似每回王妃要認兄弟，王爺便總會先人一步地自己先給認下。
他笑著從她身後將人給抱住。
“往後你可別再說我小氣，比之王爺，我可差許多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何時能改口叫聲岳丈？”
許清禾掙了掙他：“做針線呢，你閃開些。”
他沒松開，反而將繡繃從她手裏搶走。
“竹報平安？這是要給我繡個香囊？你可還從來沒給我做過這些。”
就連使慣了刀劍的悅瑛姐，當年也曾捏著繡花針給他二哥繡幾個香囊手帕。
他當時見了，也跑去找這姑娘要。
那時候的小郡主是怎麽說的來著？
哦，她嫌棄地看他一眼，輕輕揚了揚下巴：“拿針線太累，我不願意做，你若想要，尋別人去吧。”
“不是嫌累不願意做，怎麽如今又開始動起繡花針了？”
許清禾從他手裏將東西搶回來。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再說了，我說過這是給你的嗎，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祁哼道：“不給我你還能給誰？給那個瀾州的魏刺史？”
若不是顧及著儀態，許清禾真想朝他翻個白眼。
“你還敢說自己不小氣？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你謝祁還小氣？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謝祁拿下巴搭著她的肩頭，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可我看人家根本沒忘了你，巴巴地從京都追來瀾州，若我晚來一步，他是不是就要登門做我女兒的後爹了？”
許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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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震驚，輕輕掰過她的臉。
“他還真同你說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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