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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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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第 175 章

◎“爹爹,你是平安的爹爹呀……”◎

平安被一股極其刺激的味道熏醒。

她睜眼,周遭是破破爛爛又窄小的屋舍。

手腳都被綁縛在椅子上,根本動不了分毫。

平安只記得自己在街邊跟乳母一同等候爹爹回來,後來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曉了。

她心裏害怕,喉嚨又幹又緊,只盼望著爹或者娘早日推開門來救她。

然而,木門終於被吱呀推響。

平安驚喜地望過去。

進來的卻只是一個陌生男人。

她眼裏的光倏然滅了,換上毫不掩飾的恐懼。

她這模樣顯然取悅了來人,來人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扯走塞在她口中的一團布,得意道:“瞧瞧,這不是咱們的小小姐嗎?今日怎麽成了這般狼狽的模樣?”

平安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地問:“你是誰?想做什麽?你既然知曉我是許家的小小姐,便應當直到我娘不是好惹的!你若…你若敢傷我,我娘不會放過你!”

來人忽而放聲大笑:“我當然知道那個賤人不是好惹的!包括你,臭丫頭,你們母女兩個都是賤人!我兒子那日不過說了句你是個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你便要動手打他,爭執之間跌下窗口又是誰能預料的?”

“再說了,你最後不是沒事嗎!可你娘那個賤人,偏偏要手底下的人將我們王家的產業全給半道截走,就連這座酒樓最後也姓了許。王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家中沒了進項,我的賭債也都沒了著落。這都是你們害的!”

“後來我帶著兒子去你家負荊請罪,已經給足了你們面子,可那個賤人呢?她竟然連見都不肯見我們一面!”

“……”

平安將面前的人打量了好幾遍。

“你…你是王小胖的爹?”

她記得,王小胖他爹雖也是個胖子,可卻是個健康的人,面前這人臟亂潦草不說,還瘸著一條腿……

王鵬忽然冷笑一聲,指著自己那條斷腿道:“看見沒?我這條腿,都是你娘那個賤人害的!若非她執意不肯放過我們,我又怎會被追債的人打斷了一條腿,最後又怎麽會…又怎麽會淪落到賣妻典子的下場?!”

“臭丫頭我告訴你,我如今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過得不好,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將角落的幾捆木柴堆到平安身旁,又提來一桶桐油,盡數灑在柴上,後來又提進一壺,潑在平安身上。

平安雖不知他究竟在做什麽,可心中本能地害怕。

她沒哭,只是顫著聲音道:“你…你若是覺得我娘做錯了,大可以找我娘理論,我娘不是不講理的人,她會幫你的。但若是你…若是你今日傷了我,哪怕只是一點點,我娘都不會再幫你!”

“幫我?誰稀罕那賤人的幫助?”

王鵬潑完桐油,陰惻惻笑道:“今時今日,我自有貴人相助。待南弋攻入大翎,我便是這瀾州的王,到時別說是那個賤人,我要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腳下!”

平安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默默將這些話記在心中。

王鵬走前,又給她口中塞上一團布,還奸笑著道:“不過小賤人你也別怕,冤有頭債有主,等你那賤人娘和便宜爹來了,我送你們一家三口一道上路!”

他走之後,屋內沒有了燭光,只有窄小窗口旁能漏得一點點細碎的月光。

平安終於哭出來,卻壓著聲音,只是小小的啜泣。

如今她既想爹娘快些來救她,可又怕他們來救她。

她還沒給娘畫一幅像樣的畫像,也還沒跟爹爹相認呢……

**

墨黑的穹頂圓月高掛,清輝撒下,為這沈寂街道上的行人帶來亮光。

瀾州城並無宵禁,謝祁命人分頭行動,自己則帶著幾個人,跟著當初從漕渠鄉買來的小狗,來到他一回見到平安的地方。

——那座窗口低矮的酒樓。

自那之後,這酒樓顯然已經經過休整,窗口不再低矮,還加了護欄,就連瓦片也換了一批。

既然那酒樓原主是因為此事與那姑娘結怨,那若要報仇,他很可能也會選擇當初的事發地。

自這小狗被他帶回來,小丫頭便時常同它玩鬧在一處,謝祁將小丫頭今日用過的帕子給小狗嗅了嗅,小狗便撒著腿將他帶到此處。

只是才踏足酒樓門口,小狗便再也辨別不出方向,反而慌亂地四處亂吠。

像是聞到了什麽臟東西。

謝祁蹙眉,一腳踹開酒樓正門,進去將樓上樓下的角落都仔細翻找一遍,卻始終無果。

既是酒樓,那除了前方用來宴客的三層高樓,後面還會有供給眾人休憩之所。

越往後走,小狗越加慌亂,甚至不願往前。

微風拂過,謝祁嗅到一絲熟悉的桐油味。

所謂桐油,是從油桐樹中提煉而成,在戰事之中多用來塗抹在箭矢之上制成火焰箭禦敵。

然而在酒樓之中,是斷斷用不到此物的。

他順著桐油飄來的方向行去,最終來到酒樓諸人休息所用的小院子。

此地顯然已經無人居住,院子裏,坐著一個手執酒壇的醉醺醺的瘸腿男人。

見他來了,那男人扯唇一笑:“喲,這不是許清禾那賤人新找的姘頭嗎?沒想到啊,你還真尋到這來了。”

謝祁眸色一深,立即一腳將那男人踹倒在地,長劍抵至他脖頸。

他給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命他們進屋去尋小小姐。

地上的男人咧唇笑起來:“也是,許清禾那賤人卻是長得不錯,任誰都想……啊!!”

謝祁反手一動,硬生生削掉他的一只耳朵。

“你……啊!!!”

寒光再次閃過,這回掉下來的竟是一整條的手臂。

“再敢胡說一個字,下回掉的,可就是你的腦袋。”

王鵬疼極,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

然而,進去搜尋的人出來稟報道:“將軍,小小姐不在裏面。”

恰在這時,四周圍墻上立即出現數十個黑衣人,各個手持弓箭,點上火後便引弓而來。

數十支火焰箭從四周飛落,幾乎不留一絲空隙。

謝祁立即帶人持劍抵擋。

院子裏早被潑了桐油,還堆放了許多幹柴,火箭沒入其中,立即燃起一片火光。

院子立即被火點燃,院墻上便下來了一半的黑衣人,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練家子,手執長刀廝殺而來。

謝祁不願戀戰,正要帶著另外三人沖殺出去。

“救命…咳咳…救命……”

正在這時,那與院子連接、早已經被火焰包圍的柴房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平安。

謝祁一個分神,腰上被人砍了一刀。

他持劍將那人捅了個對穿,又迅速將周圍幾個黑衣人抹了脖子,立即往柴房飛身而去。

柴房裏顯然被潑了更多的桐油,如今房梁已被燒榻。

“平安別怕,謝叔叔在這!”

環顧四周,謝祁並未尋到任何水源。

熊熊火焰正在眼前燃燒,仿佛一只猙獰巨獸,將他拖入當年那些險些送命的回憶。

然而,裏面呼救的聲音越發微弱。

“謝叔叔…咳咳,爹爹…爹爹……”

謝祁一狠心,只從身上扯下中衣縛住口鼻,立即不管不顧地沖進房內。

“將軍!”

南境軍的親信都知曉,他們將軍曾兩次在火中喪命,此生最是畏火。

“兄弟們,早日殺完這些人,快去援助將軍!”

柴房內已經被灼熱的火浪包裹。

煙塵繚繞,熏得謝祁幾欲落淚,只有瞇著眼睛才能望到前路。

“平安?你在哪兒?你應一聲,謝叔叔來救你了!”

角落裏,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在外面出現火光的時候,平安便猜到那王鵬潑在自己身上的大約是易燃之物。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帶著椅子翻倒在地,掙紮著往易燃物最少的角落裏一點點挪過去。

在這途中,她口中堵著的布也終於被吐開,於是她開始呼救。

隱約好似聽到了爹爹的聲音。

她睜眼,終於在刺眼的火光中望見一個高大身影朝自己走來。

“爹爹…爹爹……”

然而頭頂似有什麽聲音傳來。

平安擡頭,正望見被烈火燒斷的房梁搖搖欲墜。

“爹爹別過來,爹爹別過來嗚嗚嗚……”

眼看房梁就要落下,平安害怕極了,緊緊閉上眼。

鼻尖卻很快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頭頂有悶哼聲響起,平安睜眼,只能看到一身黑袍。

“爹爹……”

謝祁將背後滾燙的房梁掙開,提劍迅速將小丫頭身上的繩子斬斷。

“平安別怕,謝叔叔帶你出去。”

平安攥著他已經有些燙手的衣襟,搖搖頭:“平安身上被潑了東西。”

是桐油。

謝祁忍著背上的疼,將自己的外袍扯下,將小丫頭嚴嚴實實地裹住,連個腦袋都沒露出來。

他將孩子護在懷裏,在主梁倒塌前的最後一刻沖破窄小的窗口沖了出去。

下一瞬,本就破敗的柴房徹底散架,只剩下未盡的火苗仍在燃燒。

“將軍!”

那廂的三人恰好將最後一個黑衣人斬殺,見狀連忙奔來。

謝祁忍著疼起身,將懷裏的小丫頭從幾層衣裳裏剝出。

“如何,平安有沒有被傷到?”

平安搖搖頭,看著臉上身上手上都有被灼傷的爹爹,哇一聲哭了出來。

“爹爹,爹爹,爹爹你疼不疼…爹爹嗚嗚嗚……”

謝祁虛弱地笑開,輕輕撫著小丫頭的後腦。

“沒事,平安不怕,爹爹不疼,爹爹——”

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小丫頭稱呼上的變化。

“你…平安,你叫我什麽?”

平安抹了抹眼淚,將一張臉抹成了小花貓。

“爹爹…你是平安的爹爹呀…爹爹嗚嗚嗚……”

縱使背後疼得要死,疼得他一呼一吸之間都帶了痛,但謝祁還是傻傻地笑出聲來。

“小丫頭,既然叫了,可就不能反悔。回去跟你娘說,你已經同意我當你後爹了。”

平安只是縮在他懷裏嗚嗚嗚地哭。

說是這樣說,但經歷了今日這一遭,讓她的寶貝女兒受了一場驚嚇,那姑娘還不知要怎樣怨他。

**

酒樓的這場火燒得極大,幾乎驚動了半條街的人。

臨街的林曉被救火聲音吵醒,一看情況,竟是原來王家的那座酒樓。

聯想到今日侯爺來問她夫人是否與人結怨的事,她便猜到這或許與侯爺有關。

她不敢耽擱,立即去了許宅求見夫人。

今夜謝祁不在,許清禾本就睡不安穩,是以並未讓登門的林曉等太久。

聽林曉將前因後果說完,許清禾沈吟片刻,便將今日跟著平安的乳母與侍從叫來問話。

乳母不得已說了實情。

“這…這一切都是侯爺囑咐老奴這麽做的,還請夫人恕罪!”

平安是她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她唯一一個女兒。

女兒乖巧聰慧,這五年來,不知帶給她多少歡聲笑語。

若是她出了事……

若是她出了事,許清禾當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

她閉了閉眸子,竭力平穩心緒,深知此時並不是責怪眾人的時候。

待終於緩好,她隨意披上外衫,步履匆匆往外而去。

“將府裏的人都召集起來,隨我去尋小小姐。”

才走出院子,便跟迎面而來的謝祁撞上。

平安受了驚嚇,又大哭一場,如今累極,正趴在謝祁懷裏熟睡。

小丫頭原本白白凈凈的一張小臉,如今布滿灰塵,兩道淚痕自眼眶而下,清晰可見。

許清禾心裏一緊,立即大步向前,從男人手中接過孩子,匆匆往寢屋而去。

“來人,快請府醫過來,醫治小小姐。”

房門“吱呀”一聲闔上,寂靜院落內便只餘謝祁一人。

謝祁攥了鉆寬大衣袖之下的拳,一言不發。

背後被燃燒梁柱燙壞的傷口正火辣辣的疼著,可那姑娘從始至終卻從未看過自己一眼。

【作者有話說】

修了一下小細節

其實不算真正相認,還沒寫到真正的父女相認

回看昨天那章,不太滿意,所以今天又修了一下,不想重看的可以直接看總結:

1.開頭視角變了下

2.增加了父女騎馬抓兔子的情節

3.結尾提了一嘴當初去汀安鎮探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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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把沒修前和修完後的文都放了一遍,所以顯示了七千多字,我居然才發現[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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