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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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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 140 章

◎也不知孩子爹是怎麽回事,竟頭也不回地去了南境。◎

“謝祁不放心公主一個人,特讓我在武林尋了幾個武功高強的女子隨護公主,直到公主抵達南境。”

許清禾彼時冷笑一聲:“既然要斷,就該斷的幹幹凈凈徹徹底底,他又何必還來招惹。”

面前的少年摸了摸鼻子,這才說了實話:“好吧,這事兒不是他吩咐的,是我自作主張。他只說了讓我找人護著公主,是我自己非要將人帶到公主跟前。公主,我哥他真是有苦衷的……”

“不必再說了。”

許清禾出聲將他打斷:“煩請少俠將人帶回去,也不必特意遣人暗中護我,免得白白耗費了少俠心力。若日後讓我發覺有人暗中隨護,可也別怪我不客氣。”

付縱英重重嘆了口氣:“好,那我這就將公主的意思告訴他。”

他頓了頓,又道:“公主,可還有什麽話要讓我帶給他?”

許清禾垂著眼睫道:“無。”

該說的話,那日都已經說盡了。

但該說不說,這事倒還真是提醒了她。

於她而言,有幾個身契被攥在自己手裏的漢子護著當然有利,但同時自然也有些不好說出口的弊端,倒真不如尋些會功夫的女侍與自己一道。

她自己的母妃,還有南境沈家的悅瑛姐姐都是女將,她們那一身功夫出神入化,瞧著也並不比男子差。有這樣的女子隨侍身旁,她才能更加心安。

後來她在京中搜羅了一圈,還當真找出了這麽幾個家世清白無牽無掛,且還武功高強的女侍,她將這些武侍買回來,收好她們的身契,讓林曉帶著她們與念鄉居的人提前來小南境租賃屋舍。

在這一番安排下,若有人闖了前院,或是楊曄那人有什麽不老實的舉動,立即便能有那些漢子將其制服。若是有人將眼睛盯上了後院,要先穿過一眾仆從所住的後罩房不說,即便穿過了後罩房,後院也另有五六個會武的女侍護著她。

“夫人既然不放心那位楊郎君,又何必非要尋他來與夫人假扮夫妻,倒不如一個人帶著我們,也放心自在。”

林曉幼時曾被孟晨逼著讀書,可她在這一事上實在沒什麽興趣,時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是以她雖然識字,但於詩文一事上實在不通,更別提筆墨丹青。

如今她立在一旁給夫人侍候筆墨,只看到夫人提筆在那白紙上塗塗畫畫,卻實在看不懂是在畫些什麽,可她是個閑不下的,便絞盡腦汁地尋話說。

許清禾正在畫池塘中的夏日初荷,微有漣漪的池塘水中立著幾株才露了尖角、含苞待放的粉嫩荷花,頂上另有兩只蜻蜓欲落不落。

她聞言回道:“有了楊曄,我只需要防他一個。可若是家裏連個像樣的郎君都沒有,我們在這小鎮子裏人生地不熟,要防的人可就多了。”

林曉搖搖頭,不以為然:“林曉走過很多地方,真心能感受得出來,這鎮子裏的人都很好,昨日隔壁莫大娘還給我們送來了自家打的魚呢。”

林曉年紀小,總對這世間飽含希望,可許清禾見過深宮裏的算計、朝堂上的陰謀,甚至是枕邊人的欺瞞,已經無法坦然看待所有人的善意。

譬如昨日莫大娘送來的那尾魚,她便下意識的不願烹煮,如今正還將其當作景觀養在院子裏的水缸中。

可不能否認的是,她在這小鎮裏生活得確實十分愜意。

一來真相大白大仇得報,二來她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三來這小南境的確風景秀麗,讓人心曠神怡。

她閑來無事出去轉悠,只覺一草一木皆可入畫,讓人忍不住要拿起已經荒廢許久的畫筆。

在觀賞小南境景色的途中,除了有南枝和幾個武侍相隨外,那個她重金聘請來的假夫君楊曄也時常跟著。

“夫人有孕在身,出去時有個男子跟著總是好的。”

他如此溫和道。

許清禾在救他之後,便已經命人去搜尋了此人身份,在得知這只是個來京都見見世面,卻不想誤入殺局的普通江湖人士後便放松了警惕,後來她見這人處事溫和、話也不多,便起了請其相助的心思。

但其實在她看來,楊曄此舉有些過於殷勤了。

許清禾正想拒絕,便又聽他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楊曄既然已經收了夫人聘金,便自然要好好扮演這個角色,若讓鎮子裏的人看到夫人獨自一人出去閑逛,恐怕覺得我這夫君不稱職了。”

她並不喜歡他一聲一聲喚出“夫人”“夫君”這兩個詞。

然而在楊曄再三保證自己並沒有旁的心思,只是想讓自己更心安理得地拿著銀錢後,許清禾抿著唇,思慮良久,終究是點了點頭。

一個多月後入了伏,天氣更熱,加上她肚子也已經越發大了起來,許清禾便不再出去閑逛,也不再悶在畫室中作畫,只讓人在寢房置了冰,歪在軟榻上看書。

“夫人!姐姐傳信來了!”

林曉興沖沖地闖進門來,手中還攥著信封。

她口中的姐姐正是南枝,估摸著日子,如今應該已經回了南境。

許清禾打開信件一看,南枝的第一句話便是自己已經平安抵達霽州王府,正在將王府舊人集齊,至於督建英雄冢的事宜還要請夫人吩咐安排。

幸好林曉識字,也會寫字,許清禾便在一旁口述,由林曉寫了封回信。

“你這字可真是……”

有些難以言說。

“但好歹能將事情講清楚,已經很不錯了。”

怕方才那話傷了林曉的心,許清禾連忙收了臉上的嫌棄,補上一句讚許

林曉沈默半晌,開口道:“夫人,您變了。”

“嗯?”

林曉道:“您從前可不會顧忌我的想法,有話向來都是直說的,該訓該罵也是毫不嘴軟。”

哪像如今,竟然還記得要照拂她那可憐的自尊心。

“……”

許清禾最近也發覺,自己在看待許多事上都跟從前有了變化,對人對事比從前不知多了多少耐心包容。

這難道,就是女子有孕之後的變化?

她叫來自己從京中重金請來的府醫和穩婆,細細將這事問過。

幾個府醫和穩婆身經百戰,對這事自然是信手拈來,立即滔滔不絕地回覆起來,應證了她的猜測。

給南枝寫完回信,安排好南境一切事宜,許清禾總算是放下了一件事,此後只等著南枝每十日的一次回信就好。

前腳才送走給南枝的回信,後腳她就又收到了京中靜安的書信。

信中說自己原打算這幾日就來看她,只是齊晟雲游多年的師父忽然到了京都,她得招待長輩,便只能日後再來。

雖是如此,她也還是從宮中母妃手上要來了兩個靠譜的接生嬤嬤給她,這幾日就會啟程。

許清禾給她寫了回信,後面就開始安心待產。

然而即便日子滋潤,也仍是免不了煩惱。

三伏天太熱,人心也忍不住浮躁。許清禾在夏日裏本就沒什麽食欲,如今懷著身孕便更是難將東西入口。

“這可不行,夫人您不願意吃東西,可腹中的胎兒還等著呢。即便是為了孩子也好歹吃些。”

從宮裏出來的嬤嬤將一碗清爽的荷香碧粳粥端起來,青瓷蓮瓣碗裏盛著漂浮了荷葉碎屑的粘稠米粥,瞧著甚是讓人賞心悅目,可許清禾見了卻只覺得胃裏翻滾。

她用帕子捂著唇,將那粥給推開。

“不是說過了頭三月便不會害喜了麽,怎麽我現下還是吃不下東西。”

嬤嬤見狀,只好另換了碗冰盞冷淘面來,面上用了翠綠黃瓜絲裝點,此時還漂浮著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許清禾拿開帕子略嗅了嗅,總算有了進食的欲望。

只是她瞧著那面,蹙了蹙眉,擡眼望向嬤嬤:“我自幼就喜歡吃辣,這裏面能再放些辣子麽?”

美人未施粉黛,卻更有種清水出芙蓉的美。

被這樣一個美人望著,嬤嬤樂呵呵的,哪還有不迎合的道理?忙又讓人端去廚房加了辣子。

等夫人終於擡起筷子開始用飯,嬤嬤才想起來回話:“各人體質不同,孕時癥狀自然也就不同。只是苦了夫人,這幾日人都瘦了兩圈兒。宸妃娘娘與公主若是見了,可得心疼好一陣呢。”

別說是娘娘跟公主,就是她一個看著夫人長大的老嬤嬤,如今見夫人一個人孕育孩子也甚是辛苦。也不知那位定南侯是怎麽回事,竟頭也不回地回了南境,這麽久了連封書信都不曾送來。

就著酸酸辣辣的面,許清禾總算吃了個半飽。

“不知嬤嬤們出宮前,娘娘有沒有同你們交代過,我的事還要請嬤嬤們保密,不要對外言說,無論是誰。”

嬤嬤回了神,也沒多想,只是應和:“夫人放心,娘娘與公主都再三叮囑過的,我們兩個老婆子嘴嚴,絕不會多說。”

頂多在心裏想想罷了。

此後日子緩緩而過,宮裏來的兩位嬤嬤一個照顧許清禾的起居,一個負責她的飲食,再加上她先前請來了府醫穩婆們打下手,許清禾如今身邊有至少七八個人照顧。專職的人越多,她才越能安心。

嬤嬤們親手編制的涼席、費盡心思的食譜,楞是讓她逐漸在炎炎夏日之中夜夜安眠,總算又養回了些肉。

“夫人,楊郎君求見。”

這日黃昏,許清禾正在院子裏的杏樹下乘涼,卻聞楊曄求見。

在外面,她要與楊曄扮作一對恩愛夫妻,一到府內,兩人便一個在後院一個在前院,向來互不幹擾。

只是後來許清禾不愛沒事就在鎮子裏閑逛,只一心待在後院養胎,楊曄便再沒了現身的機會。可即便如此,他也時常以送些吃喝玩樂的小玩意兒為名求見。

許清禾最近這段時日腦子混沌得很,如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楊曄莫不是有了什麽旁的心思?

她想了想,還是將此事拒了,這次甚至連東西都沒收。

可拒了這次,緊跟著還有下次。

最後許清禾實在沒辦法,索性直接見了他。

她讓人整整齊齊地給自己在襦裙之外套了外杉,穿戴整齊後又以輕紗遮面,這才在連接前後院的小門前見了他。

楊曄溫笑著將食盒遞過來:“天氣炎熱,街上在賣冰飲,夫人不妨試試。”

此時有兩位嬤嬤與林曉隨侍身旁,三人面面相覷,沒有夫人的吩咐,沒人敢接這食盒。

許清禾的目光沒落在那食盒上,也沒落在楊曄身上,只遙遙看著院墻之外的遠方。

“孕中忌生冷,這冰飲我用不了,還請楊郎君收回吧。”

這時候她又撿起自己從前的那股子冷淡了,只寒著聲音道:“今日見楊郎君,只是想同郎君說清,我雖花重金聘你為夫婿,但你我二人都清楚,不過只是交易罷了,還請郎君莫要……”

“若此事於楊某而言,並非只是交易呢?”

楊曄忽然高聲打斷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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