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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綠茶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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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綠茶世子

◎情敵相見,大打出手。◎

自從上次在竹茗館偶然遇見了許清禾,魏鳴便時常出入那裏,卻再不曾見過她。

雖然方才只是匆匆一眼,但他看得出來,許清禾面色紅潤,雙目有神,似是比在宮中時還豐腴了些。

許是過得很好。

可一聽說這些日子衛澈這位風流世子的做派,他又覺得她定然是過得不好,不然又怎麽會跟在衛澈身邊低著頭,連擡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衛澈牽著許清禾落座,餘光一直盯著這姑娘,等看到她自始至終都沒朝魏鳴看一眼的時候,心裏才終於舒坦了些。

“既然已經謝過了,魏大公子就請回吧。”

他忽地擡手,將這姑娘耳際的碎發攏起,同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坐在一旁的衛芙便瞧見,那位臉上一直掛著溫潤笑意的魏大公子,面色忽地一僵。

只因從他的角度剛巧可以看到,許清禾白皙嬌嫩的頸子上,顯而易見地布著幾抹紅痕。

寬袖之下,魏鳴緊緊攥著手心,幾乎是骨骼作響。

他將目光移開,正好又對上衛澈臉上那挑釁的笑。

那笑容仿佛得意,又更像嘲諷,就好像再說:看到了麽?她已經成了親,已經是我的人了,就在來見你之前,我們不知還是怎樣的親密無間。

魏鳴狠狠咬著牙,這才將心裏的怒氣按了下去。

魏大公子忽然來訪,雖說兒子已經向自己說明當初的事只是誤會,但輔國公夫人還是尋了個借口在此處親自盯著。

如今看見這位郡主目不斜視,與魏鳴沒有過片刻的眼神接觸,她才終於放了心。

“郎君們待在一處,許是也有公務要談,我們便不做打擾了。清禾,你先隨我來。”輔國公夫人笑著道。

衛澈眉心一蹙,下意識就要開口拒絕,卻被許清禾搶先應了 下來。

這姑娘朝他搖了搖頭,又在他手心裏撓了撓,示意他放心。

待女眷退去,廳中便只剩下了衛澈與魏鳴兩人。

衛澈再次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我如今閑居在家,也沒什麽公務要跟魏大公子談,魏大公子還是請回吧。”

既然並無旁人,那魏鳴自然也並不需要維持所謂的體面。

他方才壓下的火氣終於爆發出來,又順勢一起點燃了當初的那些。

自從衛澈親自攪黃了他與清禾的婚事,之後的每一夜,他都在煎熬中度過,幾乎夜不能寐。

想起京中那些傳言,他便倏地起身,徑直走到衛澈身前,伸手攥住他的衣襟,一字一句道:“衛世子,這門親事是你當初親手從我手裏搶過去的。你既然娶了她,就該全心全意待她!”

衛澈斜斜看他一眼,嗤笑一聲:“你若是能留得住她,即便我百般強硬又有何用?魏大公子,當初分明是你無能將她拱手讓人,既如此,如今就不該覬覦旁人的夫人。”

他說這話,跟在魏鳴心上狠狠插上一刀並無區別。

是啊,當初他分明已經求到了賜婚的懿旨,但她卻還是選擇了這個風流世子,而不是他。

是他沒能留住她。

“可她為何…為何會選擇你這樣一個…一個……”

“她為何放著好好的第一公子不選,反而選了我這個草包?”

衛澈揚了揚眉,眼前這人越是崩潰,他心中便越是暢快:“這誰知道呢,興許郡主就是覺得,我這個草包比你這個第一公子要強。”

魏鳴先是沈寂了片刻,而後又恍然大悟般。

“一定是你,是你用了什麽威脅她。我與清禾同行五年之久,她一直都知道她是要嫁我的,定是你抓住了什麽把柄威脅她,她無可奈何之下才會嫁給你!”

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如今竟近乎癲狂一般。

衛澈忽地笑了下,眸中神色愈冷。

五年?他竟還有臉提那過去的五年?

他冷哼一聲,嘴角的弧度愈加惡劣,輕輕一拍便將攥在他衣襟上的手打掉。

“魏鳴,你知不知道,你與她並肩同行的那五年……根本就是從我手中奪走的。”

他盯著魏鳴的眼,一字一句道。

魏鳴不解:“你…你什麽意思?”

衛澈便笑,盯著面前這個落魄公子,正要說些什麽時,眸光忽地往後瞟了一眼。

只一眼,便讓他立即咽下了舌尖的話,轉而放肆道:“什麽意思?當然是你配不上她的意思。即使你陪在她身邊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五十年,她都永遠不會喜歡你。魏鳴,你根本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難道你這個浪蕩子就可以?”

魏鳴紅了眼,幾乎已經被徹底激怒,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揮拳往他臉上砸去。

衛澈一動不動,硬生生挨了這麽一下,甚至被他一拳揮倒在地上,撞碎了桌案上的杯杯盞盞。

“哎呦,哎呦疼疼疼……”

他半伏在地上,捂著臉不停地喊疼。

魏鳴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衛澈,真正配不上她的人,分明是你。”

看吧,這樣一個無能草包,清禾怎麽會喜歡他?

她定然是被威脅的!

衛澈捂著臉,竟忽然變得溫順。

“是,我是配不上郡主,可畢竟郡主選擇了我……”

“什麽選擇了你!她分明是被你威脅!”魏鳴忽地將他打斷。

“是是是,是被我威脅……”

衛澈連連點頭,竟是一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姿態。

魏鳴終於回過神來,突覺不對,低頭時正看到地上那人一臉委屈地望向他身後,像個在外受了欺負的孩童。

魏鳴愕然回頭,正看到本應該已經隨著輔國公夫人離去的許清禾,如今正定定立在他身後。

“清禾…你……”

她將方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看見了他的癲狂,也看到了他的失禮。

許清禾垂眸,望著地上尚在哎呦哎呦喊疼的衛澈,緩緩將唇抿緊。

衛澈面上疼的慘烈,嚴嚴實實地捂著自己的臉,實際心裏卻高高提起了一塊大石。

這姑娘太了解他,哪能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為之?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要賭一賭。

賭她在新歡與舊愛之間,還是會選擇他。

在他與魏鳴無聲的註視中,許清禾終於挪動了步子,她矮身將衛澈扶起,任由他一個八尺男兒虛虛靠在自己身上,而後又望向魏鳴。

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她與魏鳴的第一次對視,卻是道:“魏大公子,如今你該喚我一聲世子夫人。”

魏鳴被她這樣冷淡疏離的態度一驚,連連後退數步。

還沒等他及時消化這一句“世子夫人”的分量,便又看她望著他,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且一字一句道:

“魏鳴,過去那五年,我從未對你動心過。後來之所以會選擇衛澈,也只是因為我喜歡他,願意嫁給他。”

魏鳴連連搖頭:“可他…可他只是個一事無成的浪蕩子…他什麽都給不了你……”

“可你又能給我什麽?”

許清禾開口將他打斷,往他本就脆弱的情緒上又重重一擊。

“你能給我抄不完的經書還是跪不盡的佛堂?魏鳴,正是因為你的這一份喜歡,在過去那五年裏,我被魏太後拘著不能出宮,又被她時時罰抄經書又罰跪,手腕酸痛難忍,膝上也是傷上加傷,這難道就是你能給我的?”

這些被魏太後刻意曾隱瞞的事實,忽地猶如一盆兜頭冷水般扣在了魏鳴頭上,讓他在這炎熱的夏日裏如置冰窟。

“抱歉清禾…我…我不知道這些…我……”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許清禾擡眸望著他,面上一派冷清。

“若無要事,魏大公子還是請回吧。我夫君臉上受了傷,我還要隨他醫治,恕不奉陪。”

於是魏鳴便只能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扶著另一個男子離去。

她說,她從未喜歡過他。

她還說,自己曾經的喜歡給她帶來了許多苦難。

可他……也只是想與自己喜歡的姑娘攜手餘生。

僅此而已。

卻都已經成了奢望。

**

風荷院內,雖然下晌陽光正好,室內卻是寒涼一片。

早些時候放的冰如今已經化了大半,可衛澈還是覺得自己脊背發涼。

自從這姑娘跟他一同進了院子,便撒了手什麽都不管了,自己一個人坐在軟榻上,手裏又拿了本書卷在讀。

可他看得分明,這姑娘手上的書已經半個時辰沒翻過頁了,倒是她自己,時不時張望一下窗外,顯然是在等什麽人來。

片刻後,南枝提步跨進院子,疾步走了進來。

她先望了一眼衛澈,欲言又止。

許清禾看都沒看衛澈一眼,只是說:“直言就是。”

南枝便道:“魏大公子在廳裏又待了兩刻鐘,而後才離開,後來我又一路相隨,親眼看著他回了魏府。”

南枝走後,衛澈立即湊了過來,強笑著問:“怎麽,你還怕他一個大男人半路上給丟了不成?竟還要派人親自盯著。”

進屋以來,許清禾頭一回正眼看他,她眸中淡淡,不經意間掠過他臉上的傷,又很快望向窗外。

良久,她緩聲道:“魏鳴這個人,心善,卻自幼被家中眾星捧月般地長大,魏家人從來都是順著他來,否則魏太後也不會只因他的一句喜歡便對我百般要求。我方才將話說得那般決絕,定是傷到了他。若不讓人親眼盯著他回到府中,我不放心。”

衛澈心裏又酸又澀,只沈默著點頭應了一下。

在他不曾出現的這五年,到底還是出現了另外一個人闖入她的生活,竟還能博得她的這些憐惜。

“停下,你哪兒去?”

眼前的人忽地起身,竟挪著步子就要出門,許清禾便出聲將人叫住。

衛澈聽話停下,悶聲回:“臉疼,去塗藥。”

許清禾抿了抿唇,到底還是開了口:“過來,我給你弄。”

衛澈又聽話地退回去,許清禾便揚聲命人備好傷藥、清水並幹凈的手帕等物。

她從盆中凈了手,而後挖出藥膏,一點點塗在衛澈已經不再火辣辣的臉上。

清清涼涼的藥膏塗在臉上,衛澈其實並沒什麽感覺,只是心底依舊沈沈的,像打翻了一盆冰水,將好不容易冒了些苗的幼小植株通通澆死。

“你是不是…心疼他了?”

半晌,他忽地開口問道。

許清禾動作一頓,手指從他頰邊移至下頜,握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望過來。

這人俊俏的一張臉腫了半邊,同時眼睛微紅、嘴角下壓,竟好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她蹙緊了眉,不解道:“衛澈,這一拳不是你故意挨得麽?如今做出這副委屈樣子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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