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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他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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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他很不安。

◎“今夜不行。”她抵著他的肩,拒絕道。◎

眾所周知,生了悶氣的人,那是需要哄的。

更何況今日在河邊聽到的那些議論,可是將明晃晃又綠油油的鮮亮帽子扣在了他頭上。

是以當衛澈將她抱著帶入浴間,然後又轉身就走時,許清禾立即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你不洗麽?”她輕聲問。

姑娘柔軟的指尖勾著他的,聲音難得溫軟,渾身濕漉漉的立在這兒。

擡眼望他時,黑亮的眼睛裏恍如盛了一泓秋水,讓人不由得指尖一顫,心頭亦是一動。

可衛澈並未忘記,她今日的這一身狼狽是為誰而來。

故而他強忍著並未低頭看她,只立在原地停了半晌,最後終是將她撇開,提步便往門外走去。

在走出門的前一剎那,又怕因自己態度不好而讓這姑娘難堪,故而他頓住腳步,冷聲答道:“不是寧願同旁人見面也要支開我麽?我自是不好再在此處礙郡主的眼。”

許清禾抿著唇,縱使濕淋淋的衣裙貼在身上十分難受,可方才衛澈那想發作又強忍著不敢發作的模樣,還是讓她覺得有幾分可愛。

等他走後,南枝很快被吩咐進來。

她一面服侍郡主脫衣,一面問:“方才世子的臉色差得很,郡主可是又與他吵嘴了?”

“他自己生悶氣呢。”

許清禾擡腿邁入溫熱的水中,想起這人一路上雖是氣呼呼的,卻從沒讓她再落地一瞬,竟是將她一路抱在懷裏帶了回來。

就連放狠話的時候,也只是拿捏著力道放了方才那一句,且還放完就跑,一刻都不敢再待。

她從前竟不知道,這人竟也有這樣可愛的時候。

盡管衛澈心裏氣得很,但夜裏到底也還是與她同床而眠,只是賭著氣另拿了一床被子,翻過身去不理她。

許清禾也跟著翻過身,伸出指尖戳了戳他。

衛澈就立即往遠處躲。

許清禾忍著唇角的笑,學著他曾經的賴皮樣,也跟著追過去。

衛澈一直背逼到床邊,終於退無可退。

許清禾望著他明顯還氣呼呼的背影,又伸手戳了戳他,輕聲問:“生氣了?”

衛澈不出聲。

她便又問:“因為魏鳴?”

衛澈重重哼了一聲,還是不答話。

許清禾拿指尖在他背上畫圈兒,“我今日下去救人的時候,並不知道落水的人是他。”

衛澈又哼了一聲,這次終於開了口:“那你方才為何要將我支開?不是為了偷偷見他又是什麽?”

夏日寢衣本就輕薄,這姑娘的指尖就隔著一層衣裳在他背上畫圈兒,她倒是悠然自得了,可於他而言卻跟上刑似的。

星星點點的癢從後背一直蔓延至全身,還勾起了一簇一簇微弱卻強勁的火苗,只讓他恨不得立即翻過身將這人壓在榻上狠狠欺負。

偏在這時,許清禾還指尖用力,在他背上點了點,語氣輕快:“你轉過身來,轉過來我就告訴你。”

衛澈維持著方才的動作一動不動,心裏立即天人交戰起來。

幾息過後,他到底還是敗下陣來,認命地轉過身,與這姑娘面對面地躺著,卻對上了這姑娘臉上那難得的笑意。

他立即將視線挪開,生怕再看一眼就又要率先認錯,只氣悶道:“有什麽?快說吧。”

許清禾難得眉梢眼角都是淺淺的笑,她朝衛澈伸手,命令他:“將手拿來。”

衛澈低頭,正看見這姑娘白皙嬌嫩的腕子上掛了根紅繩。

不知怎麽地,他忽然就想起曾經謝祁送給她的那只紅玉手鐲,似乎已經很久沒在她手上看到過了。

“快點。”見他無動於衷,許清禾便出聲催他。

衛澈依言伸了手過去,便見這姑娘也不知從哪裏也摸出來了一根紅繩,雙手擺弄著將其戴在了他的手上。

她將兩人的手並在一處,紅繩上的結也貼在一起,登對極了。

“這是同心結,方才剛上畫舫的時候,看到許多姑娘都在給郎君戴這個。”

她在衛澈離開後也跟著上了岸,湊到人群中去買了這挽成了同心結樣式的紅繩。

卻不想剛將紅繩買上,便聽到河邊傳來焦急的呼救聲,周圍卻無人相救。

許清禾水性極好,想都沒想便直接跳下了水,費力將那還在水中撲騰的人給抓住,轉身便看到衛澈朝自己游了過來。

二人一同將那落水之人撈上岸,轉頭才發現原來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魏鳴。

緊接著便是周圍人異想天開的議論,將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扣在了他身上。

“所以,你方才將我支開是想給我一個驚喜?”衛澈攥著這姑娘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她問。

許清禾並未避開,也毫不遲疑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她答:“是。”

衛澈:“你給我這個,是想要與我永結同心?”

許清禾:“是。”

只這麽輕飄飄的兩個“是”字,與她那清淩淩的眸光,便足以讓衛澈為了心愛的姑娘而心頭一顫。

他踢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又將這姑娘的被子掀開,扣住她的雙手,整個人伏在她的上方。

他盯著她的一雙眼睛,眸光灼灼地問:“所以,你喜歡我,是不是?”

本以為她會與方才一樣,幹凈利落地答上一個“是”字。

卻沒想到,這姑娘竟像個鋸嘴葫蘆似的,突然不出聲了。

衛澈低頭,重重吻住了她,又急又兇,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

他將舌尖探進去,勾住了她的,重重吮吸。

這麽多次,許清禾早已經適應了這人身上的氣息乃至溫度,可今日他驟然吮得這般用力,實在是超乎許清禾的想象。

她想擡手將人推開,卻發現這人的雙手緊緊扣著她的,與她十指交纏,根本不容她松動分毫。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屋外檐上的燭火都已經明明滅滅過幾輪,當許清禾覺得自己離窒息就只差一步的時候,衛澈才終於將她松開。

額頭卻還緊緊貼著她的,說話時的吐息都盡數砸在她唇畔。

他固執地問:“你就是喜歡我,是不是?”

許清禾不敢張唇,只怕他又乘虛而入地鉆進來,便只用鼻子重重地吸氣呼氣,仍是不答話。

她想過了,男人還是不能太慣著。

她今日已經出奇地為他準備了驚喜——雖然這驚喜最後並未達到她最初想要的效果,但她也確實親口將永結同心的話與他說明了。

可如今如果再親口搭上一句喜歡,豈不是顯得她對他太過在意?

若是這樣,她還要如何在這段感情中保住她上風的地位。

是以,不論衛澈如何開口去問,如何將她舌尖吮得發麻,她都始終不曾開口說上一句喜歡。

直到他一邊吮著她雪白的頸子,一邊伸手抽開了她腰身上的系帶。

“衛澈…今日不行……”

許清禾身上泛軟了一片,卻還強硬地推著衛澈的腦袋。

衛澈手上的動作一頓,啞聲問她:“為何不行?”

許清禾咬著唇,雙眸早已經蒙上一層水霧:“就是不行。”

不光是今日,以後每年的七月初七,都不行。

“呵。”

衛澈勾了勾唇,眼中掠上一層諷意,“就因為今天見了那個言而無信、沒能頂住壓力將你娶回門的魏鳴,所以就不願意跟我做那些事了?”

“不是,我——”

衛澈直接低頭吻住了她,將剩餘的解釋吞入腹中。

“既然不是,那就繼續。”

床帳之內,衣料摩擦聲頓起,衛澈單手攥著這姑娘細白的腕子舉過頭頂,低著頭一瞬不離地吻住她。

許清禾雙手都動彈不得,便只有伸腿在他身上亂踢,但也很快被衛澈用一條腿給壓住。

兩人的肌膚貼在一處,俱是滾燙,可這姑娘倔強的雙眼,卻不知何時落下了清涼的淚。

她那樣兇地盯著他,仿佛他再進一步,便都成了對她莫大的侮辱。

衛澈忽地扯唇笑了一下,松開了她的腕子,很快從她身上下來,走時還不忘替她將薄被拉起。

“你不願意?那算了。”

他走出帷帳,隨手從架子上扯了一件外袍,等走到廊下將其披上時才發覺,自己方才一氣之下竟誤拿了她的衣裳。

他們兩個人的衣裳早就習慣了混合著搭在一處,可兩個人卻還時不時總愛弄出些摩擦。

女子的外衣就這麽不倫不類地被他披在身上,衛澈仰頭望著月亮,心裏的那股子燥熱被夏日夜裏的風吹得越發猖狂。

他從前怎麽就沒發覺,這姑娘居然這麽無賴呢?

又說要給他驚喜,又說要永結同心,可等真要做些夫妻之間要做的事時,她卻又不願意了。

哪有這麽出爾反爾的人。

月亮只露了一半,卻還勤勤懇懇地普照人間。

衛澈伸手,往掌心裏攏了一把清輝,卻重重嘆了一口氣。

整整一日都沒怎麽看到她,等終於見著了人,她卻因為旁人而義無反顧。

夜裏回了府,好不容易能與人同榻而眠,卻又莫名其妙地開始了冷戰。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有如此慘淡的生辰?

明明是他的生辰,可他的夫人卻在陪著旁人,衛澈越想越窩火,真想現在就沖進去,將床上那姑娘一把拽下來。

可拽下來後能說什麽?

他舍得說她?舍得罵她?自然是不舍得的。

所以……還是讓那姑娘好好休息吧。

衛澈又嘆了一口氣,披著這姑娘的衣裳,大步往廂房走過去。

拔步床內,許清禾自然也沒有如同衛澈所想的那般好好休息。

她將衣服攏好,側身朝裏躺著,卻睜著一雙眼,怎麽都睡不著。

或許…她方才不該那般強硬地拒絕的。

她方才或許也應該軟聲軟語地同他道一聲喜歡,然後再同他說明實情的原委。

可一個魏鳴就已經讓他醋成這樣了,若她告訴他自己今日去給謝祁立了衣冠冢,又因為今日是謝祁的生辰才不願意跟他親熱,他更得氣壞了?

更何況…還是方才那句話,男人不能太慣著。

她已經為他做了那麽多,感情已然足夠外露,他該知足才是。

不過回頭想想,好好的七夕佳節,怎麽就被過成了這樣呢……

許清禾迷迷糊糊地想著,並未發覺床外帷帳已經被人無聲撩起。

下一步,那人又徑直掀開她裹在身上的被褥,用熟悉的氣息將她團團圍住。

“不是生氣出去了麽?又回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還是勤勤懇懇地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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