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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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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我只要夫人餵我。◎

許清禾跟南枝守在堂屋,與內室還隔著一個次間,並不能聽到裏面兩人的竊竊私語。

直到後來,裏面忽地傳來衛澈怒不可遏的低喝:“……住嘴!”

她並不清楚那位少俠是什麽人物,但他畢竟是衛澈帶進府裏的,她便本能地信任起來。

可如今衛澈一聲低喝,倒讓她有些猶豫了,正躊躇著要不要進去看看,那位少俠便端著盛了血水的銅盆走出來。

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俊俏的臉上露了些抿不住的笑意:“嫂夫人,你進去看看吧,你家世子發瘋呢。”

話剛說完,便又抽著肩膀笑了起來。

“我耳力好著呢,能聽見你在說什麽。”衛澈揚了揚聲:“付縱英你再胡說一個試試?”

誠然,那聲“嫂夫人”和“你家世子”確實讓他愉悅,但這也不能代表付縱英能在他的心上人面前詆毀他!

許清禾狐疑地走進內室,就見衛澈赤著上身趴在床上,將頭側向床外,夏日的清涼錦被只堪堪蓋在腰間。

其實他倒也不算完全赤著上身,畢竟那幹軟的棉布幾乎已經將他整個腰腹都裹住,就連左肩都沒放過。

“怎麽肩上也受了傷?”她走過去,捏著自己的手帕給衛澈拭去額角因疼痛而滲出來的冷汗。

她記得方才他肩上的衣裳並未見到破裂,也不曾有血水浸染的痕跡。

綿軟的帕子輕輕擦過額角,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倒將衛澈鼻間縈繞的血腥氣都壓掉了不少。

“背上的傷是替付縱英那小子擋刀的時候傷的,肩上的…許是被誰的暗器傷著了。”他將姑娘的手攥在指間,放在唇上親了親。

“所以,不是我說大話,而是付縱英那小子拖了我後腿,所以我才會受傷。”

說罷便殷殷切切地擡眸望著她,連那翹起的嘴角都明晃晃寫著:快來誇我。

“慣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許清禾嗔了他一眼

許是因傷口已經被包紮過、止了血的緣故,他面上血色雖未恢覆,但手上的溫度已經不似方才那般涼了。

她琢磨著去給他倒杯溫熱的茶水來潤潤嗓子,正要抽手離去。

“等等——”衛澈卻忽然將她的指尖攥緊,又攤開了她的手掌去看。

白皙嬌嫩的掌心裏赫然帶著幾道淡淡的血痕,他拉起她的衣袖,又坐起身去看她的脖頸,發覺竟有不少樹枝一類刮過的劃痕,現在還在微微滲著血。

“你這是何時受的傷?”衛澈的聲音有些沈,眼中也沒了方才的笑意。

許清禾垂著眸,用力想將自己手給抽回來,卻怎麽也抽不動,最後只好道:“就今早。”

衛澈追問:“怎麽傷到的?可塗過藥了?”

姑娘家的肌膚嬌嫩又脆弱,就是淡淡一道傷痕今後都有可能留疤,跟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男人可不一樣。

許清禾羞赧:“你別問了,已經塗了藥,用不了幾日就會好的。”

她嫌丟人,不肯說。

自詡深谙騎術的清禾郡主,怎麽能承認這是自己騎馬時險些撞到樹上而導致的傷呢!

絕對不能!

誰知衛澈卻將她那傷口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沈吟道:“我瞧著,這好似是摔傷,還是從高處摔下來的。你今日騎馬了?”

許清禾閉了閉眼,重重吸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都告訴了他:“今早你遲遲未歸我就騎馬出城去了別院找陳家兄弟幫忙,彼時天光未亮我沒看清路就摔了。”

她一口氣地將這話說完,這才肯將眼睛睜開。

最重要的是摔了也就罷了,她還摔了不止一次!臉上身上都是泥,被南枝看到的時候還險些將她嚇了一跳!

剛開始學騎馬的時候她都沒這麽摔過!狼狽極了!

“噗。”衛澈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姑娘一貫驕傲,騎馬都是擡著下巴,一副眼高於頂的姿態。

他實在沒辦法想象她幾次三番摔下馬的模樣,先咬著牙氣呼呼地上了馬,沒多久便又被摔了下來,轉而再又氣呼呼地爬上去,再被摔下來。

實在可愛。

許清禾微惱,趁他不註意抽回手來,臉頰浮上一層紅雲。

清冷如玉的一張臉,卻帶上了塵世的緋紅,就像端坐於雲端的月宮仙子忽地入了凡塵。

他挪著身子小心翼翼蹭過去,展臂將人攬在懷裏,抓住她的兩只手翻來覆去地看,嘴角雖然翹著,口中卻是勸道:“下次別這樣冒險了,出城路遠,又天光未亮,你一個姑娘家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如今聽著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衛澈都有些後知後覺地心驚。

當初她會在生辰日遇襲,便是岑家姑娘因為吃味而下的黑手,如今岑家姑娘剛剛和離,萬一又對她懷恨在心呢?

光是想想都覺得後怕。

還有她身上的傷,看著雖然只是一些擦傷,實際身上卻不知道留了多少青紫,只是這姑娘要面子,定然是不會同他說的,他便也識趣地不多過問。

“不過幸好有你,及時喊了陳家兄弟來,不然我跟付縱英恐怕還得跟那些人糾纏好一陣子。”衛澈誇讚她。

許清禾:“那位付少俠是什麽人?今日又是什麽人下的黑手?”

她輕輕靠在他懷裏,但其實並不適應,總覺得兩人好像還不夠親昵到這種程度。

衛澈自然能感受到她的僵硬,但沒辦法,他得讓她適應。

畢竟這姑娘好不容對她有些敞開心扉的勢頭了,只要她沒嫌煩、沒有身懷抗拒,那便是縱著他如此的。

他當然得好好把握機會。

“付縱英是江湖中人,亦是我的過命好友,從前總會假扮成我的貼身小廝,成婚前的那段時間我讓他去了別處做事。下黑手的約莫是不知哪一家的死士,可能是魏家,也可能是岑家。”

因衛澈受了傷,許清禾便打算命人在床上擺個小幾,讓他在床上用飯。

衛澈覺得好笑:“倒也不必這麽麻煩,我只是傷了背,又不是不能下床。就還在堂屋吃好了,不過我肩上受了傷,可提不動筷子。”

許清禾睇他一眼:“你傷的是左肩。”

衛澈立即無賴:“但右手也疼。”

許清禾:“哦,那讓你那小廝餵你吃吧。”

衛澈不依:“我不,我只要夫人餵。”

許清禾側首凝視他許久,八尺高的男子,竟用那樣又委屈又可憐又帶著幾分祈求的眼睛望著她,讓她背後生寒。

“衛澈,你好惡心。”

衛澈:……

最後這飯到底也沒餵成,不過有美人在旁,再怎麽樣他也都心滿意足了。

飯後衛澈坐不住,雖然受了傷,但好歹沒傷著腿,便就在屋子裏緩慢地挪動。

許清禾脫了鞋靠坐在清清涼涼的榻上,手裏執了柄團扇輕輕地搖。

“你傷成這樣還能去上值嗎?”她記得齊晟只給了他三日的假。

“當然——”

“他當然不能。”

一道少年男音傳來,付縱英邁著大步跨進房門,剛從廚房端了新鮮瓜果的南枝想要攔他,但習武之人腳步極快,她還是沒攔住。

到底是外男,許清禾連忙踩上鞋子端坐起來,又理了理裙擺,將只堪堪踩住鞋子卻沒徹底將其穿上的雙足遮住。

這也太有失儀態了!

衛澈也立即移步過來將她擋住,對著剛要進來的付縱英沈臉:“我夫人還在,你闖進來做什麽!”

“對不住對不住,我忘了你已經成婚了,嫂夫人見諒,見諒。”付縱英連忙退出去。

在許清禾從前看過的畫本子裏,江湖少俠總是不拘小節的,她倒也並未生氣,只是覺得若是儀態不整出現在人前,會掉了面子。

待她重整儀態,才出了次間與衛澈等人商談未來幾日的事。

付縱英:“這事也不難,到時候我易容成世子,在馬上隨意摔上一跤回家休養就成了。”

“易容?”許清禾看了看他二人的面容,其實並不相似,就是體型上也有很大差異,付縱英年少,比已到弱冠之年的衛澈還要瘦小些。

付縱英同她解釋:“這是我們江湖上的秘術,做張人臉面皮就好,很簡單的。除此之外,我們甚至還能通過秘術改變人的骨相,在人年少之時運用此法,能保準兩個並不相同的人日後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秘法日後再說!”許清禾正聽得津津有味,衛澈卻急急將有意顯擺江湖秘術的付縱英攔住,連忙給他使眼色。

這姑娘聰明得很,混小子嘴上沒個把門,是巴不得她趕緊猜到謝祁用秘術改變相貌扮成衛澈的事嗎!

付縱英摸了摸鼻子,噤了聲。

衛世子成親之後,還怪兇的咧。

隨後幾人又談起那小乞丐與災民的事,許清禾在今早前往別院的時候已經同陳家兄弟說了,盡早將小乞丐送到官府報案。衛澈後來也將災民安置好,吩咐他們明日便可入京伸冤,到時他自會請人暗中護送。

待談完正事,衛澈又朝付縱英使了個眼色。

付縱英會意,故意指著衛澈腰間的玉佩問:“哎衛世子,我忽然想起,我的玉佩好似還存放在你這裏,我家姑娘前幾日還問我要來著。”

衛澈佯裝不懂:“玉佩?什麽玉佩。”

許清禾卻心中一凜,想起那兩枚定親玉佩。

付縱英:“就那枚重環玉佩啊,一共兩枚,一圓形一環形,合起來便是重環玉佩,我出京前將其放在了你這裏。”

衛澈還是搖頭:“我沒見過。成親事多,許是被遺落在了哪裏,既然丟了,我再賠一個給你就是。”

付縱英似有猶疑:“這…也行吧。”

“那玉佩,我見過。”卻聽許清禾忽然道。

她給南枝遞了個眼神,後者便將玉佩找了出來。

付縱英連忙做欣喜狀:“就是這個!多謝嫂夫人!”

許清禾道了聲無妨,又問:“不知付少俠這玉佩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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