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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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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成親◎

衛澈知道,自己是真把這姑娘給惹惱了。

回程的路上她再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不管他如何解釋自己只是嘴欠胡說對方也都是淡淡,要麽根本不理他,要麽只是給了涼涼的眼神。

到了城門口,他忙不疊下馬,命人將馬車重新套上,殷切地將手遞過去想扶她上馬。

許清禾看了他一眼,向一旁的南枝招手,後者會意後連忙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主仆三人上了馬車,馬蹄嘚嘚慢騰騰地往回走,衛澈便牽著馬隨護在一側。

一直將人送到宮門口,才又望著她那纖瘦的背影漸漸遠去。

得快點兒將這姑娘身上的肉給補回來。

“郡主此行可還順利?”南枝手上提著幾件零嘴,香噴噴的氣味透過油紙包散發出來。

她覷了郡主一眼,發現方才還對世子冷眼相對的人,如今眉眼竟柔和了起來,甚至還帶了些許的笑意。

許清禾:“還算順利,如今算是已經抓住了岑家的把柄,等找到合適的時機——估摸著也就是一個月後了,便找機會將事情捅出來,借此向岑良平逼問當年的事。”

她將衛澈今日買的吃食給宸妃跟宮中的人都分了出去,興許是今日她甩的冷臉有了效果,又或是衛澈當真記得白日在鎮子上的那句承諾,往後他竟當真日日都想辦法從宮外給自己送東西進來。

“世子爺待郡主可真好!每日都送各色各樣的吃食給郡主,從來都不重樣的!”

林曉抓了塊雲腿小餅在嘴裏啃,口中塞得滿滿當當。

許清禾坐在亭子裏吹風,將手中用油紙包著的不知是什麽的小吃擲在石桌上,卻根本不為所動:“這些事都是他做慣了的,有什麽稀奇。”

那可是位風流成性、曾在秦樓楚館一抓一個準兒的世子爺,手上哄騙姑娘的手段不知能有多少,如今用在她身上的這些怕才只是最低級的。

林曉便不敢再說了,只低著頭默默啃餅,為郡主體會不到少將軍的真心相待而遺憾。

夜裏許清禾沐浴後睡下,林曉被南枝叫走,叮囑了幾聲。

“我知道世子於你有救命之恩,又將你送進宮裏來到郡主身邊,這般恩情確實難得,但林曉你需得清楚,真正一心一意要完成你兄長遺願的究竟是郡主還是世子。

“郡主身上背著的是南境軍的陣亡真相,可那位世子爺,說白了只有口頭上的一句仰慕而已。”

林曉張了張嘴,想辯解一句卻又無從下口。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那是輔國公府玩世不恭的世子衛澈,而非身負血海深仇的少將軍謝祁。

“南枝姐姐,我知道了。衛世子有恩於我不假,但我是完全站在郡主這頭的,我只聽郡主的,保證今後再不會替世子說話了。”

南枝點了點頭,便讓她下去休息,自己則又進了郡主寢房,向桌案前的人道:“郡主,已經敲打過了。”

許清禾頷首,將畫紙上的最後一筆完成,這才走到裏間準備安寢。

從前她身邊只有南枝一個信得過的幫手,餘下都是魏太後的人,如今身邊沒了眼線,自然也可以大張旗鼓將剛入宮的林曉帶在身邊。

可林曉到底是從宮外來的,不如南枝能讓她安心,少不了得提點幾句。

此女雖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衛澈的零嘴一連送了二十餘日,每次送進來的量還都不少,不光是她,整個宸妃宮中的人都豐腴了一圈兒。

今日女官最後來給許清禾量身確定婚服尺寸,看看有無需要改動的時候,還道了聲:“郡主的腰身終於不那麽細了,從前那纖細的腰身,看著都有幾分嚇人。”

許清禾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尖細的下巴已經消失不見。

女官離去後不久,宸妃便派人來傳,說靜安來了。

靜安公主已經在家裏休養了一月有餘,臉色比許清禾上次見她時紅潤了許多,小臉雖然還是瘦削,但到底有了笑意,倒讓人忽略了她身上的病弱。

兩人一道瞞著宸妃她小產的事,宸妃太久沒見女兒,拉著靜安足足說了半個多時辰的話。

“好了好了,快去看看清禾吧,她過幾日就要出嫁了。”宸妃嘆了口氣,有些悵然。

自己與青梅竹馬分開後被迫入宮,女兒跟駙馬爺盲婚啞嫁,清禾又為了執念委身衛世子。

細細想來,不論是自己、是女兒、還是清禾,竟都無一圓滿。

許清禾見到靜安的時候,發現對方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也有無可奈何的惆悵。

“我已經聽說你要跟衛世子成婚的事了,非要如此不可嗎?”

許清禾安撫她:“你別將衛澈從前的名聲掛在心上,他如今已經改邪歸正了,他是當真喜歡我。你看,這些都是他送來的吃食,每日都有,從不重樣。”

桌上的雞仔餅甚至還冒著熱氣,一看便是剛送進來不久。

靜安也不知道她話裏是真是假,可也只好信了。

“這幾日我一直在府裏養身體,也沒什麽能為你做的,如今好不容易身子利索了些,便派人去打探了輔國公府的情況。”

這於許清禾而言可謂是雪中送炭。

誠然,棄魏而擇衛是因她寧願在輔國公府搏一搏,也不願被束在魏宅後院不見天日、。

但若能通曉輔國公府的大致情況,便有了更多的主動權。

靜安道:“輔國公並無兄弟旁支,但也是生性風流,後院約有妾室將近十房,輔國公夫人管理後宅可是一把好手,是以眾多妾室都很安分,膝下子女也都乖順。”

輔國公共有三子兩女,只有排行老三的衛澈是輔國公夫人所出,餘下的皆是妾室所生。

長女三年前出嫁,但去歲夫君竟無端病逝,便又重新住回輔國公府,幼女是府中最受疼愛的槿姨娘所出,年初剛過了十歲生辰。

長子次子已入仕途,都在南境軍中為官,此行並未與父親一同返京,而是留在南境看顧軍隊。

幼子衛四也才束發之年,從前總跟著衛澈鬥雞走狗,後來衛澈稱自己改邪歸正了,他便也只好安安分分地上學堂。

“這般聽下來,輔國公府的後院倒也還算安分,並沒有爭風吃醋、爭奪家產之事。”

靜安點頭:“正是如此,輔國公夫人跟趙貴妃一母同胞,你看看趙貴妃那模樣,便能知曉她姐姐也不差了。”

趙貴妃將六宮之事管得井井有條,區區一個輔國公府,又怎能難得倒輔國公夫人趙娩。

其實嫁入輔國公府,輔國公如何倒是其次,掌管後宅的輔國公夫人性情如何才是要緊。

“我在宴席上倒是也見過國公夫人幾面,總之面上看著是個好相處的,就不知實際是怎樣了。”靜安回憶了片刻。

她雖面上看著和善,但靜安總擔心那是笑裏藏刀。

“管她如何呢,到時我見過就知曉了。”許清禾道。

雖說衛澈承諾過定會護著自己,但許清禾可不敢再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他口口聲聲說喜歡,說不定只是圖個一時的新鮮。

等倦怠了、玩兒膩了,不還是要靠她自己在後宅裏生存?

靜安走前,還同她說了魏宅的事情。

“前幾日魏宅辦了喜宴,魏表哥迎娶了岑孟夏,但聽說婚後並不如何融洽,回門時都是岑孟夏一個人回的,魏表哥說自己公務繁忙,只命人備了重禮。”

許清禾驚了一下,印象中的魏鳴並非這般不識禮數之人。

這樣的事若要安在衛澈身上,才當真有些可信度,可放在魏鳴身上卻是無人敢信。

靜安卻肯定道:“是真的,街頭巷尾早就傳遍了,不過魏尚書得知後的第二日,立馬便帶著魏鳴上門賠罪了。”

如此看來,魏鳴應當是十分不滿意這門親事。

不過這與她也沒什麽關系,許清禾並不多做評價,只命人將自己這些時日作的畫拿了出來,讓靜安尋些門路問問價錢。

五日後便是婚期,前一日靜安特意請了旨意回宮中夜宿一日,就是為了給許清禾送嫁。

按理說姑娘們都是第一次成婚,大婚那日若是緊張也是尋常,靜安還記得自己天未亮時便被床上起來,母妃勸自己吃兩口東西墊一墊。

可她緊張得胸口發悶,什麽都吃不下,導致入齊府的時候眼前發黑,差點兒一頭栽倒下去。

但她今日看許清禾一臉平靜地起身,絞面、上妝、盤發、穿衣,竟都無比從容,後來竟還主動同宸妃說要用早膳。

宸妃只讓人端了些扛餓的飯食出來,許清禾才吃了幾口,她便讓人將東西撤了下去。

許清禾不解地望著她。

宸妃道:“今日成婚要忙活一整日呢,不能餓著,可也不能用太多,不然麻煩。”

許清禾便只能作罷,一切都已經備好,她乘著宮中備好的轎輦,在眾多隨侍宮人的簇擁下前往丹鳳門。

宮門之外,衛澈身著大紅寬袖圓領刺繡長袍坐於馬上,金冠玉帶在身,墨發高高束起,此刻正一瞬不錯地面前手執喜扇的姑娘。

許清禾隔著紅綢團扇,根本看不清面前的境況,只垂眸望著腳下的路,聽著耳邊南枝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喜轎行去。

“郡主,世子爺下馬來尋您了。”

話音才落,衛澈似是已經跨著步子來到他身側,南枝便立馬退開。

他微微傾身,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呼出的熱氣就打在她耳畔:“抓緊了。”

“……什麽?”許清禾在團扇後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她口中險些溢出一聲驚呼。

衛澈竟然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做什麽!”

她連忙一手緊緊捏著扇柄,一手攀上衛澈的後頸,跟他始終隔著一層團扇。

如今宮門口不僅有數十名隨嫁的宮人,更有許多湊熱鬧的百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作此舉動,成何體統!

頭頂的人卻嘆了口氣:“……你何時將腳扭傷了?”

“……”許清禾驚了一下。

就這麽短短幾步路,他竟然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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