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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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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母親這是同意了?◎

魏二姑娘重新回到西園待客的庭院中時,桌上的座位都已經基本坐齊了人。

魏老太公雖已經致仕,卻也曾經是朝廷肱骨,在朝中自然也還有魏家的勢力追隨於他,況且在他之後還有身為刑部尚書的兒子和前途一片光明的孫子,因而不光是魏太後,就連皇帝也派人送了賀禮過來。

皇帝太後尚且如此,底下的臣子自然也不敢懈怠,紛紛攜禮上門,是以這偌大的西園中竟擺了約莫三十桌的宴席,男女用幾道屏風隔開,各自約有十餘桌。

魏二姑娘繞過重重人群,一面跟女賓客們笑著打招呼,一邊往兄長那邊走去。

魏鳴見她身後無人,便問:“郡主呢?不是讓你照顧郡主?”

“大哥,此事等宴席結束後再同你說吧。”魏二姑娘道,她有些心虛,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但到底還是有愧於兄長。

魏鳴便猜到事情可能不妙了,微微沈了沈臉,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魏二姑娘只好將郡主誤食長生果之事簡潔地說了,魏鳴聽後一驚,連忙問:“可嚴重?”

魏二姑娘答道:“應當是無礙的,我方才已經遣人去尋府醫,現下應當已經到了。”

魏鳴下意識便要提步離開,可今日是祖父壽辰,他怎可離席?守著心中孝義,他只好又如坐針氈地留了下來。

**

一路疾行,半路又換了服裝,衛澈終於趕在宴席開始之前回到了席間。

他才剛坐下,魏老太公便已經端起酒杯致辭,說得無非是多謝諸位前來祝壽之語,衛澈並未細聽。

如今他跟許清禾已經尋到了孟晨的密信,算是有了物證,下一步便該是去尋人證。

當初罪名落在謝家頭上的時候,他什麽都不知道便已經遭受滅門之災,後來回京打探才知曉具體情況。

永順二十五年,當時曾被從京都派到南境巡視水利工程的水部郎中岑良平,稱自己在南境巡視時曾親眼看到南弋國皇子出入南境軍營。

彼時南安王夫婦已戰死半年,在朝廷還不曾派出合適將領統率南境軍的日子裏,便由南境軍中最高將領謝懷遠暫代統軍之職。

由於如今謝懷遠暫成最大的利益獲得者,京中便順勢懷疑通敵者乃謝懷遠。

後來謝懷遠手下副將孟晨更是主動前往京都面聖,自稱半年前,也就是岑良平南下巡視水利之際,主將謝懷遠曾經派他多次聯絡南弋國皇子。

並聲稱大事已成,還請南弋國兌換承諾,助力他成為新一任的南安王。

除此之外,孟晨還稱謝懷遠在南安王夫婦戰死前的一年,便已經暗中與南弋國皇子進行書信往來。

雙方達成合謀,謝懷遠提供假軍情引南安王夫婦帶兵圍剿南弋國軍隊,而南弋國則將其反向包抄。

此後南弋國需助謝懷遠掌控南境軍,而謝懷遠則為南弋國軍隊提供南境軍的弓弩制造技術,助其提高武力。

如此以孟晨、岑良平、以及後來特意入京作證的南弋國皇子為人證,以孟晨所提供的謝懷遠親筆書信為物證,定下了謝懷遠的通敵之罪,謝家更是未經審訊便被滿門抄斬。

如今孟晨物證已經到手,可孟晨已經不在,便只能在從前的人證岑良平與南弋國皇子身上下手。

這兩人之間,自然是已經成為工部尚書的岑良平更加容易被控制。

等魏老太公的致辭結束,眾賓客便開始重新推杯換盞起來。

衛澈兀自端起一杯酒飲盡,目光透過屏風看向對面。

密信被許清禾拿在手上,起碼可以先讓林曉驗證一番那究竟是否為孟晨親手所寫的密信。

這場宴席雖然也有帝黨官員來賀,但畢竟只是少數,譬如衛澈從前那幾位明面上的狐朋狗友便不曾來赴宴,就連家中四弟也沒來,輔國公夫人只帶了他一人前來。

衛澈一個人在席上百無聊賴,一邊飲酒,一邊思索應當如何從岑良平口中撬出東西,如此一直等到宴席散去。

他重新陪到輔國公夫人身邊,特意打了個哈欠以示自己困倦,懶懶散散地開口問:“母親帶我來魏家的宴席做什麽?還不如放我去酒樓吃酒,這魏家的酒是真沒味兒,跟喝水有什麽分別?”

輔國公夫人剜了他一眼,“我帶你過來,就是讓你吃酒的?”

衛澈無辜攤手,“不然呢?難不成還是來看姑娘的?”

他如此口出狂言,哪裏有半分國公府世子的模樣?

輔國公夫人氣得不行,若非因此時仍在魏家地界,她定是要讓人找來棍子死死抽他一頓的!

“看姑娘,你每日就只會看姑娘跟吃花酒是嗎?你也不看看人家魏鳴,小小年紀就要入仕途了,看看人家在宴席上多麽游刃有餘,同樣都姓一個衛字,你跟人家的差距怎麽如此之大?!”

“哎母親,話可不能這麽說。”衛澈伸出食指,在輔國公夫人面前搖了搖,煞有其事道:

“我姓的是我的衛,他姓的是他的魏,這兩個字可是同音不同字,我二人身上血脈不同,若是當真在同一處出彩,那還了得?既如此,母親又怎能奢望我與他一樣?”

輔國公夫人冷哼一聲:“你就給你的無能找借口吧!等你爹回來,讓他收拾你!”

“……父親要回來了?”他若回來,那必然是這一次的南境之戰將要結束。

此戰結束,南弋國皇子說不準不久後便要進京朝賀,只是不知來的會不會還是當年的那一位。

輔國公夫人點頭沒好氣地“嗯”了一聲,又道:“今日來赴宴,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衛澈笑問:“難不成真是讓我看姑娘來了?”

輔國公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便是默認了。

這下輪到衛澈楞住了,給他看姑娘,莫不是……

緊接著便果真聽輔國公夫人道:“你不是想娶清禾郡主?你爹一準兒的不同意,倒不如先讓我將郡主見上一見,先看看對方品性如何,再看看你日後該作何打算。”

衛澈驚喜道:“母親這是同意了?”

“同不同意可還是兩說,我可沒應下你。”她頓了頓,又遺憾道:

“只可惜今日我只在花廳中見了那郡主一眼,卻只是個朦朧背影,因魏家二姑娘一直在她身邊,為娘便不好湊過去。本想等著開宴時再好好看看,誰成想人家根本就沒露面。”

“沒露面?”

她怎麽會沒露面?

他們幾乎同時從茶室離開,依照她的速度本該能順利入席。即便不能及時入席,依照平日裏魏太後對她的苛責,她也必定不會缺席。

如今卻是怎麽回事?

他凝眉細思,一時間安靜下來,倒讓輔國公夫人生出了幾分詫異。

兒子就當真這般喜歡那位郡主?竟到了一聽到她名字就安靜下來的地步,看著倒是有了幾分沈穩。

說不準這清禾郡主還當真是個契機,若是娶了郡主就能讓兒子就此收心,不說做一番事業,只說安安分分繼承家業,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雖還不曾近距離地與那郡主打過照面,可當下便已經是生出了幾分好感。

**

客房之中,魏二姑娘早已經匆匆忙忙來看許清禾。

“郡主怎麽樣?府醫怎麽說的?”

許清禾服食了那幾粒長生果,如今是真的喉嚨腫痛說不了話,便仍是由南枝代答。

南枝道:“回二姑娘,府醫已經給郡主開了藥,只要不把身上的疹子撓破便不會落疤,再吃上幾副藥、休養幾天,便能無礙。”

魏二姑娘松了一口氣,門外立在暗處的魏鳴也終於將一顆心放回腹中。

他並不知道許清禾還有不能吃的東西,否則便絕對不會讓那東西出現在宴席上。

當聽到妹妹說她因吃食起了紅疹還不能說話時,魏鳴心中確實擔憂不已,恨不得立馬前來看她。

只是她才同自己道明了心意,他一時半會還真做不到什麽都沒發生般同她相處,如今便只能躲在門外探聽她的情況。

等魏二姑娘又關心了幾句,眼看天色將晚,許清禾需得在宮門下鑰前回宮。

她戴上魏二姑娘特意備好的帷帽,被南枝攙扶著上了馬車。

將車簾放下來的那一刻,隔著帷幔,她看到了人群之中魏鳴的挺拔身姿。

許清禾抿了抿唇,只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同魏二姑娘與魏家幾位女眷道別。

今日之後,想必魏鳴便會明白了她的想法,不再向家中提起他們二人所謂的婚事,她也終於不必再因為魏家人而束手束腳。

因今日許清禾雖未能正式出席壽宴,但好歹將太後的禮給送到了,整個宴席又不曾因此受阻,魏太後便也不曾責罰於 她,只讓章嬤嬤關心了幾句便放她回了寢房。

一到房中,許清禾將旁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南枝,二人將她懷裏的信展開細細讀過。

在京中的五年,許清禾已經大致探聽到了當年之事。

當初謝家被定罪,人證有岑良平、孟晨以及南弋國皇子三人,物證便是孟晨交上去的、據說是謝將軍親筆書寫的通敵信件。

而孟晨的這封信件中則提到,自己是因為妹妹被劫持才不得已作了偽證,不光口供是假的,就連所謂的通敵信件也是假的。

如此寥寥幾句,便能證明謝將軍所受乃是無妄之災。

但卻不曾指出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

只有最後提到了,當初是一個刀疤臉,且身材矮小的男人指使自己這麽做的。

除此之外,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許清禾將信讀完,還是眉頭緊鎖。

這世上有多少刀疤臉的男人,茫茫人海又該如何去尋?

夜裏,她讓南枝再次找了個接口將林曉叫進來,把孟晨的那封密信交給她看。

“你看看,是否能夠判斷出來這信是不是你兄長所寫?”南枝道。

林曉緊緊攥著密信,將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看到最後時雙眼已經濕潤。

她將目光停駐在“吾妹小小”幾個字上許久,最後擡起頭哽咽道:“郡主,這是我兄長所寫無誤!”

旁人都以為她叫林曉,卻不知這名字是兄長給她起的。

她與兄長是同父異母,母親先帶著兄長改嫁給她的父親,後來才生了她。

因父親嫌棄她是個女兒,便連個名字都不給她起,只因為她生下來時小小一個,便索性直接叫林小。

父親死後,兄長覺得這名字不好,便做主給她改成了林曉。

“曉,明理也,希望我們曉曉日後能做個通曉道理的好姑娘。”

這個世上,只有兄長還記得她最開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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