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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她的願望(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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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的願望(中修)

◎以身相許。◎

“不好!中計了!”

黑衣人剛剛出聲,緊接著腰後便是一痛。

他猛地回首,只見黑暗之中有個冷面姑娘正擡眸盯著他,一雙清亮的眸子中倒映著他驚訝的面孔。

未及反應,他腰上的利器便“撲哧”一聲抽開,緊接著另一處又“撲哧”一聲被捅入。

許清禾右手執著刀刃,清冷的五官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眸沈沈似水,絲毫不曾顧忌對方溫熱的血在自己雪白寢衣上落下了點點朱紅。

她動作太快且絲毫沒有猶豫,等第三刀即將捅入時另一人才在震驚中回神,連忙對她揮刀相向。

利刃破空之聲傳來,許清禾當即躲閃。

她能在對方不曾防備時桶上幾刀,靠的是出其不意,可如今等他們反應過來了,她卻實在是占不到上風。

更何況,白日裏她還被那些刺客刺了一刀,如今傷口處已經滲了血,傳來鉆心的疼。

躲避之間,受傷的那名刺客將一旁的屏風踹了一腳,朱漆彩繪花鳥屏風應聲而倒,恰恰就落在許清禾腳邊。

她猝不及防被絆,再擡頭時迎面而來的只有泛著寒光的冷刃。

“此時此刻,閣下還不現身嗎?!”

她話音尚未落下,便聽得“叮——”一聲脆響,正是一枚碎銀破風而來,力道之大,將刺客手中的長刀打偏方向釘在床架上。

過了幾息,那已經脫手的長刀竟還在“嗡嗡”鳴響。

那名刺客楞怔地望向掌心,他此刻虎口發麻發顫,竟帶著整條右手臂顫抖起來,可見那枚碎銀的勁道之大。

擡頭望去,只見黑夜之中,一個身著丹楓色圓領長袍的男子自陰影中走出。

他身姿頎長,一步一步走得極穩極緩慢,在這四下黑暗、閃著刀光的環境中帶了幾分悠然,如同煮酒烹茶般閑適。

雖然臉上戴著面具,但開口時也難掩他語氣中的嘲諷:“區區兩人就想要郡主性命,看來郡主的命也不值錢。”

兩名刺客楞怔一瞬,轉而便舉起長刀破空而去。

那男子卻甚是散漫,舉手投足間分明無甚力氣,卻不知怎麽的將二人手上的長刀都給卸了去。

打鬥間三人動作不小,也不知是哪個此刻忽然送來一掌,男子側身躲避,冷不防被另一人擊中了面具。

“啪”的一聲響,面具掉落在地,男人心中一緊,卻還要轉身看顧兩個想要趁機逃跑的刺客,立即又從懷中掏出幾粒碎銀,穩穩打中二人膝窩。

兩人頓時摔倒在地,甚至帶倒了架子上的兩只綠松石藍釉瓷器,發出極大的響動。

他立即以手作刃將兩人砍暈,這才沒能讓旁人看到他的臉。

可許清禾還是看到了。

昏黃燭火下,高大俊美的男人將身子緩緩側過來。

那是與先前在山洞中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狀態,山洞中他的臉隱藏在面具之下,總是帶著淡淡的嘲諷。

而如今他的唇角勾起了弧度,面如冠玉的俊臉上含著淡淡笑意,一雙深邃烏黑的眼睛望向他時像是飽含情意。

這似乎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卻又好像蒙著一層薄霧,叫人看不真切。

“郡主,還不起身麽?”

男人走近她,矮下身子,調笑地望了望如今還坐在地上的自己,而後伸出長指點了點軒窗之外:“外面可是馬上要來人了。”

方才刺客打碎瓷器的聲響太大,早驚動了齊府負責巡夜的侍衛。

兩個刺客能悄無聲息地入了齊府,是因為他們早有準備,帶著迷香趁侍衛輪換之際成功潛進來,但這卻並不代表齊府的侍衛只是虛有其表。

“郡主,可還安好?”

許清禾被這動靜拉回了思緒,只是方才她被絆倒時又傷了膝蓋,胸前的傷口也很是疼痛,一時之間竟不能起來。

男人便伸手將她扶起。

許清禾倚靠著對方,將人拉到裏間,關上內室的門,與其一同隱在花架之後。

芙蓉紅的輕紗幔帳被散開,在夜色之中,將裏間的二人遮得嚴嚴實實。

“屋內方才進了刺客,你們進來將人帶走關押起來,今日已晚,明日再稟報公主即可。”

“是。”

一眾侍衛奉命進來,只見地面上碎了一地的藍柚瓷片,兩個黑衣刺客蒙面倒在地上,有一個後腰處還汩汩留著鮮血。

郡主閨房,辦事的人不敢多問多看,只低頭清掃殘局。

幔帳之內,許清禾擡頭,借著廊下燭火,重新打量起身側的男人。

當看到他身上這身朱紅色雲錦長袍,許清禾才想起來此人究竟是誰,她確實是曾經見過這人的。

正是輔國公府的世子,衛澈。

據說衛澈幼時遭遇大火,後來有些失了神智,輔國公夫婦為保兒子康泰,便將人送入章州佛寺修養。

一個月前輔國公夫人的壽宴上,許清禾代太後前去祝賀,恰巧在湖心亭中遠遠見過一個背影。

只見對方身姿頎長又挺拔如松,瞧著背影本以為是個端方君子,誰知他卻忽而伸手將一旁侍弄花草的侍女勾在懷裏逗弄。

經旁人告知,她才知曉原來這人雖被送到佛寺修行,卻實在是個紈絝浪蕩子。

輔國公夫人幾次耐不住對兒子的思念之情想將人接回京都,可誰成想衛澈每次回京都能惹出諸多事端,氣得輔國公又怒氣沖沖將人送走。

或是在賭坊中欠了賭債,抑或是在民間欠了情債,總之就是將輔國公氣得不輕。

如今輔國公帶兵出征,輔國公夫人便又尋了個由頭將兒子接回來。

不多時,外面的侍衛便已經將殘局收拾完畢,踏著夜色將兩個刺客帶走,為郡主留下一片清靜之地。

“郡主不急著躺在床上休息,卻這般看著我做什麽?”衛澈忽而低頭,笑著問,視線不加掩飾地掃過她身前滲了血漬的傷口。

許清禾捂著傷口,蓮步輕移走到次間的軟榻上休息。

“我只是沒想到,原來京中人人輕視的無能草包,竟是個深藏不漏之人。”

衛澈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坐在她對面的座椅上。

他沒順著許清禾的話頭說下去,只目光灼灼地盯了她許久,而後才笑問道:“郡主怎知我一直在?”

許清禾攏緊衣衫:“白日裏我聞到世子身上有雪中春信的味道,此香味道濃郁,將世子身上的血腥氣都壓了下去。而就在方才我將要入睡之際,又聞到了這股味道。”

衛澈擡手輕嗅,身上的香氣果真濃郁:“看來日後得換一種香了,否則日後不管走到哪裏,郡主都能發現我不是?”

許清禾淡淡看他一眼,他如今的神色與白日裏的冷然並不相同,倒讓她覺得白日那個有面具遮掩的游俠才是真正的衛澈,而如今這個,不過是披了一層皮的風流世子爺。

“我今日救了郡主兩次,郡主可有什麽報答?”衛澈好整以暇地窩在椅子裏,懶散極了,卻還是揚眉望向她。

若是白日裏,許清禾因欠了人家恩情確實便要矮人一頭,但如今他抓住了對方會武的把柄,便不知不覺占了上風。

她目不斜視地望過去:“白日裏想給世子金銀珠寶,世子卻拒絕了,如今看來這些確實入不了世子的眼,還是那句話,不知世子想要什麽?”

衛澈用長指抵著下頜,似是思索了一番,隨即直起身子傾向她,笑道:“想必郡主也清楚,本世子對所謂的金銀與高官都沒興趣,我只好美人……”

他刻意將尾音拖長,再次用不加掩飾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只穿了一身裏衣的許清禾,話裏話外的意思便已經是顯而易見。

面對這般露骨的調戲,許清禾竟應得幹凈利落:“好。”

衛澈楞了楞,有些啞然。

許久後才開口問道:“郡主可當真聽明白了我想要的是什麽?我要的可是你,你難道當真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世子錯了,我並非是要報救命之恩,而是想要世子幫我做一件事。”許清禾垂著眸,鴉睫掃出一片陰影,遮住了其眼中神色,嘴角卻噙著一抹笑。

她要衛澈助自己查清當初的謝家通敵一案,查清五萬南境軍覆滅的真相。

作為身無依仗的郡主,許清禾被困在深宮不能輕易出去,所行所做皆有限制。

如今雖然靜安在宮外可以助她一臂之力,但她原本就與南境軍沒有任何關聯,如今更是已經成了家,便不能再因為她而牽扯進來。

她需要尋找旁的助力來助自己成事,現今已經有把柄捏在自己手中的衛澈,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衛澈對此一無所知,便開口問她究竟是何事。

許清禾避而不答:“世子日後自然會知曉。”

衛澈揚眉輕笑:“郡主就用這麽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吊著本世子?就如同郡主吊著那魏大公子一般?”

提到魏鳴,許清禾神色一冷,目光直直地望了過去:“你胡說什麽。”

衛澈:“滿京城的人都知曉郡主遲早會進了魏家的門,成為魏大公子的夫人,現如今卻說要以身相許,這不是吊著本世子又是什麽?”

許清禾:“如何跟魏家交涉是你的事情,我如今既然已經應下了你,就自然不會反悔。若世子無力對抗魏家,又何必來招惹我?”

區區幾句話,就讓此事又成了他的不是了。

衛澈忍不住低頭淺笑,便又聽許清禾道:“世子將一身武力隱藏起來,無非是因為輔國公如今掌南境軍大權已受陛下忌憚,你若再拔尖冒頭只會讓陛下感到威脅。只是今日此事被我知曉了,便是我手中捏著的一個把柄,除了與我合作,衛世子似乎並無其他選擇。”

與其說是合作,倒不如說是要挾。

衛澈被她這伶牙俐齒氣笑,反問道:“郡主就不怕我現在殺人滅口?”

許清禾亦是反問:“那世子會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形成一場無聲的對峙。

最後是衛澈率先敗下陣來。

他當然不會。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替她辦成。

“……郡主難道想讓我幫你查清今日這兩此刺客的幕後黑手?”

許清禾搖頭:“並非此事。”

“哦?”衛澈有些訝異,她對今日的兩撥死士似乎並不在意,沒有絲毫想要查清真相的欲望。

“世子放心,我要你辦的事不會太難,不會汙了世子名聲,更不會有損輔國公府利益。”見他猶疑,許清禾便又開口加了一句保證。

她只是要查清當初的真相,卻並不會對南境軍的兵權歸屬造成什麽影響。

即便她這般保證,衛澈那雙黑漆漆的眼也始終望著她。

一開始許清禾還能面不改色回望過去,然而時間越來越久,對方卻仍無承諾,她便不由得心中忐忑。

廊下燭火在這靜謐的氣氛中兀自晃動,寒風吹起時燭光明明滅滅,將衛澈的眼睛照得更加晦暗不明。

半晌,他開口道:“美人相邀,衛某義不容辭,今日之後郡主想做什麽,知會一聲便是,我必竭盡全力替你辦到。——只要郡主能記得自己今日的承諾。”

他抖了抖衣袖,將寬大的手掌立在空中,許清禾望著,心中竟一片輕松。

她露出一個帶了幾分真心的淡笑,而後迎掌而上。

三擊掌後,二人便從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成為利益與共的盟友。

可衛澈眼中的有些神色,還是讓許清禾有片刻的恍惚。

這一夜,許清禾先是傷口掙裂,又是憶起往事憂思難擋,後半夜竟起了高熱。

靜安公主帶著府醫進來照看時,只聽到她口中“父王”“母妃”反覆地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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