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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退婚(大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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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退婚(大大修)

◎婚事和你,我都不要了。◎

許清禾當然還記得謝祁。

那是她自少時起便一直喜歡的人。

少年十一歲時便提槍上了戰場,十二歲單槍匹馬於亂軍之中斬下敵人首級,將敵軍的先鋒軍隊打得潰不成軍,是南境軍乃至整個大翎朝難得的少年將才。

更是早就與她定下了婚約的未婚夫婿。

但她也同樣記得,五年前的冬月裏,也是她親手將兩家定親時所用的信物退還給他,冷聲同他說了退婚。

那位白馬銀槍征戰沙場的少年將軍,大軍壓境也依舊面不改色的謝祁,在那一刻竟顯得有幾分慌亂。

他手中摸索著信物,擡眼時眸中帶著幾分無助,張開薄唇,只問了兩個字:“為何?”

音色卻沙啞至極。

許清禾寬袖之下的雙拳緊緊攥住,她偏過頭,不敢去看那雙濕漉漉的眸子。

“沒有為何,只是我不想要這門婚事了而已。”

謝祁扯了扯唇角,眼中帶了幾分自嘲:“昨日生辰時你還說要相約白頭,今日就說不想要了?”

他提步上前,攥住她長袖之下的纖細手腕,將人扯到自己懷裏低頭細細地盯著看。

許清禾知道,他想從自己的臉上看出某些破綻。

但她不能讓對方如願,便掙紮著抵住他的胸膛要將人推開。

可往日裏待她溫柔的少年,今日卻紋絲不動地攥著她的腕子,將一身武將的力氣盡數使在她身上。

許清禾也也不能確定當時究竟是手疼還是心痛,眼中不由得沁出一層水霧,再開口時聲音都帶了幾分哽咽。

“放開…謝祁你放開!弄疼我了!”

謝祁並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緊。

十五歲的少年低著頭,在無聲地向她逼問一個理由。

許清禾便道:“我要入京都,京中王孫公子眾多,你憑什麽以為我到時還會記得你?謝祁,當初的婚事是父王母妃定下的,卻並非是我所願,這麽多年我苦於父母之命才未能違拗,如今我不喜歡你了,想退了這婚事不行嗎?”

謝祁聽完,忽然笑了一聲,低頭望著她的眼,同她說:“許清禾,你再說一遍。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兩人對視之際,一場無聲的對峙正在展開。

他們自幼一同長大,許清禾最是清楚什麽話才能讓他放手。

她冷眼望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句道:“此前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謝祁,放手吧,別因為你我二人的這場荒唐婚事,耽擱了我在京城的良緣。”

手腕上滾燙的那只手掌,倏然便脫力松開了。

謝祁盯著她那雙清淩淩的眼,唇角的弧度還是勾著,卻輕笑一下,緩緩道了聲:“好。”

許清禾將手抽回來,連回頭再看的勇氣都沒有,連忙搭著南枝的手上坐上入京的馬車。

馬車外,謝祁情緒不明立在原地。

馬車內,許清禾將臉埋在掌心泣不成聲。

她不想退婚,一點都不想。

她也很喜歡他,非常喜歡。

她想像他們曾經的誓言那樣,喜結連理,白頭到老。

可她與他的婚約未能繼續,曾經的誓言都成為一場美好的鏡花水月,甚至於謝祁也死在了他們分別後的第一個月。

她前腳入了宮城,後腳便傳來了謝家全族被滅的消息。

那天夜裏,十三歲的許清禾攥著謝祁送給自己的紅玉手鐲,埋在錦被中偷偷地哭。

或許謝祁至死都還以為她是誠心要與他退婚,以為她是誠心不願與他喜結連理,更不願同他相約白頭。

可倘若時光能夠倒流,許清禾一定要同他說一句:

她並不想退婚,一點都不想。

**

“不想…一點都不想……”

狹窄陰濕的山洞內,水藍色衣衫的姑娘側臥在火堆旁,伸出雙臂將自己慢慢抱緊,最後縮成小小一團。

將她從刺客手中救下的男人,正剛將自己肋下的傷口包紮好,然後沈默穿上已經被火烤幹的衣衫。

聽見她睡夢中的囈語,他也只是側頭看了一眼。

男人確實武功高強,帶著受傷的許清禾逃出重圍不成問題,但到底也沒能防住對面刺客的人多勢眾和陰暗手段。

除了肋下,他的手臂也被淬了毒的長刀砍了幾下,很快便沒了力氣。

幸好並不算高的山崖之下有一條尚未冰封的河流,他便將人抱著跳了下去。

臨下去時還給人家當了肉墊,這才沒讓人傷得更重。

但等把許清禾從水裏撈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已經沒了意識。

他怕刺客會下來搜尋,便又連忙將人帶著尋了個隱秘的山洞,暫且在這裏安置。

三個時辰過去,落日已然西斜。

長河之上波光粼粼,遠處天邊霞光纏繞,洞中光線一寸一寸減弱,許清禾才終於醒了過來。

雖已經將寒風遮擋卻還是難掩冷意的山洞中,一個身著朱紅色錦袍的男人隔著火光與她相望。

他戴著只遮住了半張臉的面具,僅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就這麽定定地看向她。

她望向那雙眼,不禁又想起睡夢之中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心中忍不住一痛。

“你…”再開口時,許清禾的聲音已經沙啞,她頓了頓,緩和了片刻後才又接著問:“是你救了我?”

男人收回目光,盯著眼前不停躍動的火焰,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許清禾記得,自己在昏睡之前是受了傷的。

她低頭,卻見胸前的傷口已經被止住了血,如今只是隱隱泛著疼痛。

“我身上的傷……”

男人並未擡頭看她,只是道:“那群人的刀上淬了毒,所以你才會暈的那麽快。你的傷口是我包紮的,也已經給你服了解藥,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傷在胸口,而這個陌生男子在她沈睡之際已經替她包紮了。

許清禾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千言萬語,最後也只換成了一句真心實意的:“多謝。”

火光之下,男人眉梢輕揚:“我救你離開險境,又治傷給你包紮,你就用這麽輕飄飄的兩個字打發我?”

許清禾坐正身子,輕按胸前傷口,緩緩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是我一介女子,給不了恩人高官厚祿,幸而我家中富足能予你金銀財寶無數,但只求恩人將今日獨處之事忘卻,即便日後相見也最好當作並不相識。”

她有意隱去自己身份,卻不想男人忽然輕笑一聲:“郡主當真以為我不知曉你的身份?你既深受太後疼愛,給我求個高官又有何難,何必拿所謂的金銀財寶來搪塞。”

許清禾心中一驚。

但轉念一想,此人恰巧出現在京郊附近的山崖,說不定也是京城人士。

“……不知恩人想要什麽官位?”

事實上,她自然是不能給對方任何官位的。

世人都說當今魏太後對她極為疼愛,但只有少數人知曉,這不過都是面子功夫。

但為今之計,是要將面前這個人穩住。

男人又是一聲笑,他忽然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眸子望了過來,他張了張唇,緩慢開口:“我不想要官位,只想要……”

他那灼熱熾烈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了片刻,最後又一寸寸下移,最後停留在她露出的一截皓腕上。

“我要郡主手上那只玉鐲,郡主可舍得?”

“……”

許清禾並不舍得。

她下意識將衣袖向下撥弄,蓋住手腕上的那只紅玉手鐲。

這是謝祁送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也是如今僅存的一件。

五年前她從南境謝府離開,除了南枝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侍女之外,什麽都沒帶走。

而手上的這只紅玉手鐲,還是南枝自己特意瞞著她偷偷帶走,後來才交給她的。

“前路艱難,郡主總得給自己留個念想才是。”

這只紅玉手鐲是她十三歲生辰時,謝祁送給她的生辰禮,上面還有他親手刻下的她的名字,就藏在裏側一圈,貼著她的肌膚。

然而就在第二天,她便決絕地與謝祁退了婚。

如今一個陌生男人驟然要拿走這手鐲,她自是不願:“這只手鐲我甚是喜歡,實在難以割愛,恩人若看中了它,我日後給你尋只更好的。”

男人低頭,卻不再說話,只將手上的木棍扔進火堆,親眼看著它從頭到尾被烈焰灼燒,最後化成一道灰燼。

之後又忽地起身,一步步向著許清禾而去。

許清禾立即向後縮,不經意間扯到身上傷口,但她無暇顧忌,只蹙眉望著面前之人眼中的一片陰沈。

男人一步步湊近她,高大的身形將身後跳動的火光全部擋住,許清禾的眼前一下子黑了下來,有兩個人身上的血腥氣在周圍纏繞,最終混在一起。

咚咚、咚咚。

是她的心口在猛烈跳動。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

他將長指伸向她,許清禾想躲,但躲不開,最後還是被捏住了下頜。

對方的眼睛微微彎起,內裏卻看不到絲毫笑意,許清禾攥緊了手心,同時被迫仰起臉,耳邊又響起對方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的聲音:

“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郡主既不能如我所願贈我玉鐲,倒不如以身相許?”

“……你放肆!”

【作者有話說】

第二章都看啦,第三章還會遠嗎?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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