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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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晏遼用微波爐熱了昨晚的剩菜，有一點鹹，自己吃飯沒什麽胃口。
吃不下的菜再放回冰箱就壞了，他拿出來一個黑色的袋子把剩菜裝好放到廚房的地上，想著晚上出去遛狗的時候順便扔掉。
他扯下床單、枕套和被套丟進洗衣機，櫃子上放了一排瓶瓶罐罐，柔順劑、除蟎消毒液、洗衣液、柑橘味香珠，他像在實驗室加化學試劑一樣每樣都看心情各加了一點。
兩人剛搬到這裏的時候洗手間還空空如也，現在看著很有家的樣子，一個生活了很多年的家。
他從衣櫃找到新的四件套換上，又把被子抱到陽臺去曬，中午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烤在棉絮上，散發出溫熱的香氣。
不管他做什麽小狗都在身後跟著，眼神也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忠心耿耿的隨從。
-
晏遼坐在沙發上給狗剪了指甲，又看了一會兒電視節目。
娛樂新聞在報道於星拍戲受傷正在醫院靜養的事，晏遼對這張臉印象不深，但是記得名字。他想那葛東臨是不是也能跟著休息幾天了，挺好。
晏遼在家裏無聊，其實已經能適應這種無聊到可以享受了。新一年有新氣象。去年秋天他還因為總在家待著有壓力，在軟件上搜減壓視頻，有時候看人清洗地毯和修牛蹄能看一下午。
有段時間還喜歡看刮肥皂的視頻，配的背景音樂常常是一些末世小說，他都快能猜到結局了還是忍不住想往下聽。
-
傍晚的時候天空突然變得陰沈，不一會兒開始落雪，純白的雪花落到窗戶上停留了一會兒才消失。很快又開始下雨。
在晏遼的記憶裏，今年冬天好像只下了三場大雪。第一場大雪他跟唐紹鋮去樓下的小廣場堆雪人，留了好多天都沒有融化，還有小孩子給雪人加了鼻子和嘴。第二場雪造成交通堵塞，唐紹鋮把車停在了半路的停車場往回走，晏遼撐著傘去接他，兩人回家路上聞到羊湯館的香味，進去點了羊肉火鍋吃到雪停了才出來。第三場雪下了一整晚，他和唐紹鋮呼呼大睡，早上醒來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像是穿越到了用奶油蓋房子的童話世界。
今晚只有他自己在家。
窗外的雲陰沈沈，路燈也有些黯淡，像是小說裏面末日快要到來的天氣，他在家裏，墻上的投影在放著搞笑綜藝，氣氛熱熱鬧鬧看著很安心。
茶幾上還有水果和零食，狗像是一小塊金黃色的地毯趴在沙發旁邊，兩只爪子扒著毛線球咬得不亦樂乎。
這裏像是末世的安全屋。
晏遼對現狀十分滿意，連平時不感興趣的游戲綜藝看著也有意思起來，嘉賓坐在跳板被拋到泳池裏的時候，他也跟著笑了兩聲。
小狗十分殷勤地把毛線球咬過來放到晏遼手上，“汪汪”兩聲讓晏遼扔出去，躍躍欲試要去撿。
晏遼從小狗嘴巴裏接過毛線球，已經有點臟了，每回洗完球，狗都不認識自己的玩具，要過好長時間才能重新接受這個東西自己從前很喜歡。
“我要扔了。”
晏遼擡起手，姿勢非常隨意地把毛線球扔出去，然後聽到一陣劈裏啪啦像辭舊迎新放鞭炮一樣的聲音。
毛線球跟隨他手起刀落的動作，像是盡職盡責的影衛，幹脆利落地打碎兩個花瓶。
狗目瞪口呆。
晏遼以幾乎同樣的表情目瞪口呆……然後他低下頭開始沈思。
其實不用沈思，已經第一時間想到了解決方案，他以前也這麽幹過。
“你願意為我兩肋插刀嗎？”他真誠發問。
狗又一次目瞪口呆。
晏遼拿著手機走過去，蹲下給一地狼藉的花瓶碎片拍了照片，又點開和唐紹鋮的對話框。
手指放到鍵盤的時候有點猶豫，是要先告狀，還是要先說“我想你了”。
反正沒有承認錯誤的選項。
狗在他身後邊轉圈邊汪汪大叫。
沒有被耍得團團轉，只是小狗喜歡轉圈而已。
-
晏遼還沒有想到要先說什麽，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個正在打來的電話，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不像是騷擾電話，他按下接聽，“餵”了一聲。
“您好，唐先生約了今天到寵物店給狗做驅蟲，請問現在方便過來嗎？”
晏遼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八點多，不是很晚，但是他又扭頭看了看窗外，仍是雨雪交加的天氣。
玻璃窗上無數細小的雨滴匯聚成蜿蜒而下的水痕，像是一張哭泣的濕漉漉的臉。
晏遼擰著眉問，“今天嗎？”
“錯過今天的預約就要再等一星期，”那邊機械的女聲有些冰冷，說出來的話卻很體貼，“我們會提供□□，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好。”
“啊，那好吧，麻煩你們了。”
掛斷電話晏遼才想起來自己沒有說地址，對方也沒有問，也許唐紹鋮在預約的時候有留過吧，他沒有想太多。
-
晚飯是從冰箱找出的速凍水餃，他又給小狗也切了火腿腸和西蘭花，還在盆裏撒了點姜黃粉。
客廳裏一直放著電視節目，一頓飯吃完了也不無聊，晏遼正要去洗碗，聽到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
小狗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朝著門大聲叫了起來。
“你也怕吃藥嗎？”
晏遼在小狗腦袋上揉了一把，起身走到玄關，推開門時走廊的一陣穿堂風吹過來，他額前的頭發被吹亂，眼睛也微微瞇起來。
在逆光中看到一個高壯的身影，用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雙如冷刃般鋒利的眼睛。
“你……”
還沒等說出話，那人突然飛快拿出一塊布捂住了他的口鼻，難聞的氣味進入呼吸道，像是有什麽龍卷風一般侵襲了神經，他頓時一陣眩暈。
朦朧中聽到了兩聲激烈的狗叫，慢慢變灰暗的視線，他看到小狗撲過來又被踢回客廳，門關上時應該有“砰”的一聲，可是只有強烈的持續不斷的耳鳴。
眼前有些模糊了。
他像是怕自己會失去意識一樣用力地想些什麽，所以一瞬間很多瑣碎的事南轅北轍地在他的頭腦中堆積起來，廚房的垃圾還沒有扔、洗衣機的衣服他也還沒拿出來、明天早上誰來餵狗、狗現在怎麽樣了。
又迷迷糊糊想到很久以前，他闖禍之後要唐紹鋮去幫忙善後，他很愧疚地問“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唐紹鋮把他抱到懷裏順毛，“怎麽總這樣想，我喜歡你，所以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我選擇的，這樣想有沒有壓力小一點？”
晏遼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想到這段對話。
他的身體懸空，好像被兩或三個人擡了起來。
意識熄滅了。
-
飛機安穩降落在一片空曠的草地。
秦雲起帶著於星，兩個人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負責接應他們的人打開車門，說著一口於星聽不懂的語言，恭恭敬敬請他們上了後座。
秦雲起臉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很像他的父親，只是他自己未曾發覺。
用了一些現代科技，他爸這個老古董一定不懂，他是怎麽做到讓一架飛機從所有監控中憑空消失的。
在用來做戲的那架飛機上，於星跟著他一起用降落傘跳下去，落地就劇烈嘔吐不止，虛弱地問他出什麽事了。
秦雲起拿出手帕，溫柔地擦掉他嘴角的汙穢，輕描淡寫，“沒事，原來的飛機壞了，我們換一架。”
於星沒有再問別的話了，順從地聽從他的安排。從來都是這樣，不問前因後果地接受一切。
從頭到尾，他要做的事就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他自己。
他的計劃從來不是偷渡和私奔，而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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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遼用微波爐熱了昨晚的剩菜，有一點鹹，自己吃飯沒什麽胃口。
吃不下的菜再放回冰箱就壞了，他拿出來一個黑色的袋子把剩菜裝好放到廚房的地上，想著晚上出去遛狗的時候順便扔掉。
他扯下床單、枕套和被套丟進洗衣機，櫃子上放了一排瓶瓶罐罐，柔順劑、除蟎消毒液、洗衣液、柑橘味香珠，他像在實驗室加化學試劑一樣每樣都看心情各加了一點。
兩人剛搬到這裏的時候洗手間還空空如也，現在看著很有家的樣子，一個生活了很多年的家。
他從衣櫃找到新的四件套換上，又把被子抱到陽臺去曬，中午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烤在棉絮上，散發出溫熱的香氣。
不管他做什麽小狗都在身後跟著，眼神也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忠心耿耿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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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遼坐在沙發上給狗剪了指甲，又看了一會兒電視節目。
娛樂新聞在報道於星拍戲受傷正在醫院靜養的事，晏遼對這張臉印象不深，但是記得名字。他想那葛東臨是不是也能跟著休息幾天了，挺好。
晏遼在家裏無聊，其實已經能適應這種無聊到可以享受了。新一年有新氣象。去年秋天他還因為總在家待著有壓力，在軟件上搜減壓視頻，有時候看人清洗地毯和修牛蹄能看一下午。
有段時間還喜歡看刮肥皂的視頻，配的背景音樂常常是一些末世小說，他都快能猜到結局了還是忍不住想往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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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天空突然變得陰沈，不一會兒開始落雪，純白的雪花落到窗戶上停留了一會兒才消失。很快又開始下雨。
在晏遼的記憶裏，今年冬天好像只下了三場大雪。第一場大雪他跟唐紹鋮去樓下的小廣場堆雪人，留了好多天都沒有融化，還有小孩子給雪人加了鼻子和嘴。第二場雪造成交通堵塞，唐紹鋮把車停在了半路的停車場往回走，晏遼撐著傘去接他，兩人回家路上聞到羊湯館的香味，進去點了羊肉火鍋吃到雪停了才出來。第三場雪下了一整晚，他和唐紹鋮呼呼大睡，早上醒來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像是穿越到了用奶油蓋房子的童話世界。
今晚只有他自己在家。
窗外的雲陰沈沈，路燈也有些黯淡，像是小說裏面末日快要到來的天氣，他在家裏，墻上的投影在放著搞笑綜藝，氣氛熱熱鬧鬧看著很安心。
茶幾上還有水果和零食，狗像是一小塊金黃色的地毯趴在沙發旁邊，兩只爪子扒著毛線球咬得不亦樂乎。
這裏像是末世的安全屋。
晏遼對現狀十分滿意，連平時不感興趣的游戲綜藝看著也有意思起來，嘉賓坐在跳板被拋到泳池裏的時候，他也跟著笑了兩聲。
小狗十分殷勤地把毛線球咬過來放到晏遼手上，“汪汪”兩聲讓晏遼扔出去，躍躍欲試要去撿。
晏遼從小狗嘴巴裏接過毛線球，已經有點臟了，每回洗完球，狗都不認識自己的玩具，要過好長時間才能重新接受這個東西自己從前很喜歡。
“我要扔了。”
晏遼擡起手，姿勢非常隨意地把毛線球扔出去，然後聽到一陣劈裏啪啦像辭舊迎新放鞭炮一樣的聲音。
毛線球跟隨他手起刀落的動作，像是盡職盡責的影衛，幹脆利落地打碎兩個花瓶。
狗目瞪口呆。
晏遼以幾乎同樣的表情目瞪口呆……然後他低下頭開始沈思。
其實不用沈思，已經第一時間想到了解決方案，他以前也這麽幹過。
“你願意為我兩肋插刀嗎？”他真誠發問。
狗又一次目瞪口呆。
晏遼拿著手機走過去，蹲下給一地狼藉的花瓶碎片拍了照片，又點開和唐紹鋮的對話框。
手指放到鍵盤的時候有點猶豫，是要先告狀，還是要先說“我想你了”。
反正沒有承認錯誤的選項。
狗在他身後邊轉圈邊汪汪大叫。
沒有被耍得團團轉，只是小狗喜歡轉圈而已。
-
晏遼還沒有想到要先說什麽，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個正在打來的電話，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不像是騷擾電話，他按下接聽，“餵”了一聲。
“您好，唐先生約了今天到寵物店給狗做驅蟲，請問現在方便過來嗎？”
晏遼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八點多，不是很晚，但是他又扭頭看了看窗外，仍是雨雪交加的天氣。
玻璃窗上無數細小的雨滴匯聚成蜿蜒而下的水痕，像是一張哭泣的濕漉漉的臉。
晏遼擰著眉問，“今天嗎？”
“錯過今天的預約就要再等一星期，”那邊機械的女聲有些冰冷，說出來的話卻很體貼，“我們會提供□□，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好。”
“啊，那好吧，麻煩你們了。”
掛斷電話晏遼才想起來自己沒有說地址，對方也沒有問，也許唐紹鋮在預約的時候有留過吧，他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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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從冰箱找出的速凍水餃，他又給小狗也切了火腿腸和西蘭花，還在盆裏撒了點姜黃粉。
客廳裏一直放著電視節目，一頓飯吃完了也不無聊，晏遼正要去洗碗，聽到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
小狗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朝著門大聲叫了起來。
“你也怕吃藥嗎？”
晏遼在小狗腦袋上揉了一把，起身走到玄關，推開門時走廊的一陣穿堂風吹過來，他額前的頭發被吹亂，眼睛也微微瞇起來。
在逆光中看到一個高壯的身影，用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雙如冷刃般鋒利的眼睛。
“你……”
還沒等說出話，那人突然飛快拿出一塊布捂住了他的口鼻，難聞的氣味進入呼吸道，像是有什麽龍卷風一般侵襲了神經，他頓時一陣眩暈。
朦朧中聽到了兩聲激烈的狗叫，慢慢變灰暗的視線，他看到小狗撲過來又被踢回客廳，門關上時應該有“砰”的一聲，可是只有強烈的持續不斷的耳鳴。
眼前有些模糊了。
他像是怕自己會失去意識一樣用力地想些什麽，所以一瞬間很多瑣碎的事南轅北轍地在他的頭腦中堆積起來，廚房的垃圾還沒有扔、洗衣機的衣服他也還沒拿出來、明天早上誰來餵狗、狗現在怎麽樣了。
又迷迷糊糊想到很久以前，他闖禍之後要唐紹鋮去幫忙善後，他很愧疚地問“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唐紹鋮把他抱到懷裏順毛，“怎麽總這樣想，我喜歡你，所以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我選擇的，這樣想有沒有壓力小一點？”
晏遼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想到這段對話。
他的身體懸空，好像被兩或三個人擡了起來。
意識熄滅了。
-
飛機安穩降落在一片空曠的草地。
秦雲起帶著於星，兩個人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負責接應他們的人打開車門，說著一口於星聽不懂的語言，恭恭敬敬請他們上了後座。
秦雲起臉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很像他的父親，只是他自己未曾發覺。
用了一些現代科技，他爸這個老古董一定不懂，他是怎麽做到讓一架飛機從所有監控中憑空消失的。
在用來做戲的那架飛機上，於星跟著他一起用降落傘跳下去，落地就劇烈嘔吐不止，虛弱地問他出什麽事了。
秦雲起拿出手帕，溫柔地擦掉他嘴角的汙穢，輕描淡寫，“沒事，原來的飛機壞了，我們換一架。”
於星沒有再問別的話了，順從地聽從他的安排。從來都是這樣，不問前因後果地接受一切。
從頭到尾，他要做的事就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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