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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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最後那件案子李祎昀沒有再讓他插手,年關將至,家屬也只是想要到更多賠償而已,人已經不在了,死因似乎就沒那麽重要。

失蹤的王忠峰沒有找到,原告同意和解,私下拿到不少的錢,很快就撤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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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天晏遼就急不可耐地往回趕。

他拎著大包小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站口,一下扶梯就看到唐紹鋮在等著他。

高鐵站還很冷清,天上飄著白茫茫的小雪,路上沒什麽人,所以兩個男生挨在一起走路也不怕被看到會覺得奇怪。

兩人進了門還沒走出玄關,唐紹鋮就把晏遼壓在墻上吻了上去,柔軟的唇舌像甜滋滋的棉花糖。他的手掌攬著晏遼的腰,又情不自禁向下撫摸,纏纏綿綿難舍難分,行李箱倒在地上,拎著的袋子也散了一地。

晏遼被親得站都站不穩了,腦袋暈乎乎的,也沒精力去思考這人的吻技怎麽如此嫻熟,只顧著攀著唐紹鋮的脖子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我好想你哦。”喘氣都忙不過來還要說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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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來晏遼就有說不完的話,好像憋了很久似的,把這幾天在家的事完完整整匯報了一遍,有很多在微信上都說過了。一共也才分開四天而已,唐紹鋮邊聽邊笑得有點無奈。

除夕那晚上電視裏在放春節晚會,晏遼就窩在臥室和唐紹鋮打電話,隔著門能聽到歌舞升平的聲音。

“現在的小品和相聲都不好看了。”媽媽在客廳抱怨,爸爸從廚房端出來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那些導演審美退步,一年不如一年,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他滿懷期待地把晏遼從房間叫出來,母子兩人品嘗後都給出了一樣中肯的評價,“一如既往的難吃。”

晏遼吃過年夜飯就又回到房間和唐紹鋮打視頻,很操心地問“有沒有吃飽冷不冷會不會無聊”,樓下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伴隨著小孩子興高采烈的歡呼。唐紹鋮笑瞇瞇地說,“有你在怎麽會無聊。”

晏遼媽媽以為他是交了女朋友,嘖嘖稱奇,“竟然還有女生喜歡你這麽纏人的人,像養了小狗似的。”

初一那天晏遼去外婆家拜年,一屋子小孩吵得他腦袋疼。爸爸讓他照顧弟弟妹妹,他為了不被弟弟妹妹找到爬到屋頂上躲,義憤填膺地給唐紹鋮發微信,“今年我都沒有壓歲錢了。”連舅舅要給他紅包都被他媽媽攔住,說“都十八歲了還算什麽小孩”,和問他“是不是翅膀硬了十二點還不回家”的時候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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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房間,晏遼就收到唐紹鋮給他準備的紅包。他低頭數錢的時候唐紹鋮就倚在沙發旁邊笑著,以為小孩會很高興呢,獎學金和年終的工資加起來也是很大一筆。可是晏遼擡起頭之後卻癟癟嘴,眼淚飛快地掉下來,“你是不是很辛苦啊?”

唐紹鋮猝不及防地看到他哭,原本含著笑意的表情頓時慌亂,一擡手晏遼就撞進他胸口,眼淚一瞬間就浸透了毛衣。

“哎,”唐紹鋮嘆氣,在晏遼的後腦勺揉了揉,“怎麽收到壓歲錢了還哭?”

“要和我在一起才這麽辛苦嗎?”晏遼的手指緊抓著他的衣服,“是不是擔心和我的事被發現,所以你才不回家?你每天都好忙,有好多事情做。我不想你這麽累,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又害怕會拖累和耽誤……”

唐紹鋮耐心地哄他說“不是因為你”,突然聽到埋在他懷裏的人咬字不清的含混的聲音,“要是哪天你想放棄了……”

“不會。”

他低著頭,下巴抵在晏遼柔軟的發頂,“我不會放棄,相信我好不好?”過了會兒聽到一聲悶悶的“嗯”,唐紹鋮嘆口氣,又說,“所以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我不放棄……你真的也像我需要你一樣需要我嗎?”

“我愛你。”

那天把晏遼哄的終於不哭之後,唐紹鋮也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讓一切都進行得太快了。晏遼正在應該好好玩樂享受的年紀,這麽早讓小孩面對這些。

他也想每天有做不完的浪漫的事,說不完的“我愛你”,但是沒有物質保障,生活就實在太脆弱了,未來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

那時候他也還不知道晏遼會因為“追不上他”這件事崩潰很多次,差點走回上一世的矛盾,忙於工作而忽略對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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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遼回去一共就只有四天的時間,就算隔了小半年,熟悉的地方和以前比也沒什麽不一樣。

唯一意外的是見到葛東臨。

兩人沒有約好就在路上碰見了,晏遼險些沒有認出來這是誰。葛東臨臉上少了些畏畏縮縮的神情,穿著打扮也看起來很幹凈利落,不再穿著厚厚鼓鼓的棉衣,看起來沒那麽笨拙,五官也長開了些,不是第一眼驚心動魄的漂亮,是很清秀養眼的那類。

“傳媒學院果然是很培養人的地方”,晏遼想到的也就是這一句。

高一那會兒他們經常去打魂鬥羅的電玩城去年就倒閉了,兩人故地重游心情都很唏噓,又找了家火鍋店吃了頓飯。葛東臨旁敲側擊地問他的感情進展,晏遼記著唐紹鋮說過現在還不能出櫃,所以把話題東扯西扯到不著邊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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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開後晏遼慢騰騰地走回家,想到他和葛東臨剛認識那時候,層層疊疊的時光像是秋風掃過的落葉,怎麽也想不到他現在會變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晏遼和葛東臨高一的時候坐前後桌。他們班那時還沒分科,人少,就三十幾個人,都是單人座位,沒有同桌。

葛東臨是那種一看就好欺負的樣子,呆呆的,說話做事都像慢半拍的樹懶,上課被提問,傻站著蹦不出來一個字。老師拍著桌子罵他,“你耽誤一分鐘,全班耽誤三十分鐘,我的課不用上了,課講不完,別的同學成績不好,都怪你!”

晏遼就坐在葛東臨前面,仗著有藝考的路子,上課從來不聽的。老師叉著腰朝向這邊說的話總像是指桑罵槐。下課後又有別的同學來故意找麻煩,路過葛東臨的桌子時惡狠狠地踢了一腳。

連著晏遼的椅子都晃得快要散架。

所以其實那天是因為自己受到影響,又想要和老師較勁,不是單純想要幫誰。晏遼直接去辦公室找了老師,“劉凱踹我椅子,打擾我學習,如果我成績不好就都怪劉凱。”

班主任氣沖沖地回了教室,把人揪出來一頓臭罵,劉凱理直氣壯地說他踹的是葛東臨,老師氣笑了,給他家長打了電話。

放學時晏遼一眼就有人堵在門口,劉凱虎視眈眈地站在最前面,袖子裏不知道藏了什麽。

葛東臨傻瓜似的直楞楞往外走,被晏遼扯回來,“真要出去還不知道出多大事呢。”他們從後樓跑了,那天後晏遼讓他爸每天請半個小時假接自己放學,先開車把葛東臨送回家。

兩個人從那時候熟悉了些,之後葛東臨像他的小跟班,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給一點好處就感動,只會說“對不起”和“謝謝”。

晏遼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他當成朋友。

哪怕是在很多年後知道了一些事,那時也沒辦法說清楚,他和葛東臨究竟是怎樣的關系。施以援手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所以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出對方“恩將仇報”這種話。哪裏有“恩”啊。

像是在自學樂器,因為是自己摸索的原因,失誤得不到糾正,重覆練習也只是把錯誤根深蒂固而已。

大概只有放學後的時間算朋友,至少在其他同學面前從沒承認過,在學校和葛東臨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記得裝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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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遼帶回來的東西快把半個冰箱都填滿了,兩人傍晚時又去逛了附近的商場,人很多,音響在循環播放“恭喜你發財”,室內也掛著通電的紅色燈籠,喜慶又熱鬧。

燈光明亮的地下超市,兩人推著購物車左轉右轉,先是到休閑食品去買了薯片和飲料。晏遼看著樂事薯片新出的味道,躍躍欲試地放進車筐,唐紹鋮突然在一旁說“你不喜歡這個”,他像叛逆期少年一樣不服氣地頂嘴,“胡說八道,你不要擅自揣度聖意”——回家後拆開嘗嘗才發現真的不符合自己的口味。

兩人又轉到生鮮賣場買了些肉和蔬菜。晏遼看著唐紹鋮往購物車裏放鹽和醋和花生油,有一點點幸福的感覺。

一點點幸福的意思是一點一點的越來越多的幸福,像是小雞啄破蛋殼那樣的一點點。

他們推著車到收銀臺,唐紹鋮在結賬時晏遼在看旁邊的架子,最底下是口香糖和巧克力,往上是紙巾,再上一層是什麽“超薄”,他瞇了下眼睛,舌頭抵了抵後槽牙,動作飛快地拿了一盒。

“還要這個。”

唐紹鋮低頭,看到一盒被推著從臺面上滑過來的避孕套,擡了擡眉毛,表情有些微妙。

“這不是口香糖。”

晏遼忍氣吞聲:“……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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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回家後窩在沙發在投影看電影,晏遼在唐紹鋮胸口趴了一會兒就抱怨“你的心跳太吵了。”又拿了抱枕墊著。

唐紹鋮搓著他耳後軟軟的短發,“每次想你的時候都被心跳吵得睡不著。”

空氣安靜了幾秒,晏遼轉身攀住他的脖子,用力親了一大口。

屏幕的光明明暗暗,電影是日本的愛情片,一個很浪漫的比喻,還以為會是好結局,最後卻是意想不到的走向。晏遼沒看到片尾就睡著了,不到一周的時間來回折騰坐車,沈沈的呼吸聲都聽起來很辛苦。

唐紹鋮低頭看了一會兒,小孩的嘴角有淺淺的梨渦,抿著嘴巴的時候才能看到,輕輕親了親眼皮,關掉投影把他抱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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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色透過窗簾傾瀉進屋內,房間裏點著薰衣草味的香薰蠟燭,安神助眠。

晏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房間的燈,一扭頭就蹭到了唐紹鋮的脖子。他睡過一會兒,現在反而不困了,一口吹滅床頭的蠟燭,感覺很清醒。

“幾點了?”

唐紹鋮看了一眼腕表,“九點半,”他瞇了下眼睛,拍拍晏遼的屁股,“今晚早點休息?”

“喔…”

晏遼慢騰騰地爬起來去洗澡,在浴室待的時間比平時久了一些。回來時在唐紹鋮的臉上親了親,口腔還有薄荷牙膏的氣息。

“我洗好了。”意義不明地說了一句。

“嗯,頭發吹了嗎?”唐紹鋮擡手摸摸他的頭發,確認吹幹了才放他上床。

晏遼躺在被子底下,臉有些紅,聽著浴室傳來的嘩嘩的水聲,心跳像是在演奏打擊樂。他沈思片刻,爬起來去客廳翻出來什麽,握在手心又飛快地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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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紹鋮圍著浴巾出來,胸腹的肌肉塊壘分明,線條利落。他沒急著上床,坐在床尾看了會兒工作群的消息,晏遼咬了咬牙,擡起腳踢他的大腿,“別看了,過來一起睡。”

“好。”

唐紹鋮放下手機上了床,被窩裏很暖和,滿是另一個人的體溫。他的雙臂撐在晏遼身體兩側,俯下身在額頭輕輕落了一個吻。

晏遼摟著他的脖子不讓他起來,兩人額頭相抵,鼻尖也貼在一起。

窗簾後是漆黑的天色,房間的燈光溫馨明亮,床單是清新的天藍色,他們像是同舟在一片小小的海域。

唐紹鋮過了會兒才撐起上身,低頭看到晏遼烏黑濕潤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怎麽了。”他忍不住又俯下身親親這人的眼皮。

晏遼喉結滾動,欲言又止,雙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找到一個提前藏好的東西。

“做嗎?”

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從身下傳出,像是小貓尾巴掃過指尖,唐紹鋮一楞,“嗯?”

忽然感覺掌心底下突兀地擠進來一個卡片似的方形物品。

晏遼雙眼含著薄薄的霧氣,在燈光下像是水光粼粼的湖面,他還是很用力地盯著唐紹鋮的眼睛,把避孕套徑直塞進了對方的手心。

“做嗎?”

他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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