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聽他這麽一問，江梨落下意識就要答喜歡。

反應過來之後生生憋住了，隨口給了個模糊的回答：“也，還好吧。”

沈馳卻不妥協，低頭湊近看她，直勾勾的眼神，唇邊噙著笑意：“是麽，那你臉紅什麽”

聞言江梨落立馬捂住臉，兩頰邊的燙意愈發濃。

說話就說話，湊這麽近幹嘛！

“要，要上課了，”江梨落磕磕巴巴開口，一把子推開他往教學樓跑，“我先去上個廁所！”

留在原地的沈馳，沒忍住再次笑出了聲。

她怎麽這麽可愛。

手中捏著的毛巾沒派上用場，那瓶水三兩口就全灌進了肚子裏，他拿著被捏扁的塑料瓶對準不遠處的垃圾桶隨意扔了進去。

啪嘰——

瓶子完美空投進去。

-

籃球賽贏了二中，學校也給球隊發了幾百塊作為獎金。

晚上自習剛下，教室裏鬧哄哄一片，窗戶從外頭被打開。兩三個高大的男生站在外頭，江梨落認得他們，跟沈馳一個籃球隊的。

“嗨，小姐姐，”為首的男生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男生環視一圈沒看見沈馳，“馳哥呢”

“他上廁所了。”江梨落收拾完書包，擡眼對上男生的臉，是那天那個長發學姐。

哎不對，這好像是個男的。

她也沒好意思跟人家講認錯性別的事，又問道：“呃，你們找他什麽事”

“啊，也沒什麽大事，這不是贏了比賽，出去慶祝慶祝嗨一會兒。”

江梨落了然：“哦，那你們等一會兒吧，他一會就過來了。”

賀彥對眼前這個女生十分好奇，趁著沈馳不在，正大光明地一邊跟人找話題聊天，一邊端詳眼前的女生。

漂亮是真漂亮，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唇色紅潤，笑起來還有倆梨渦，怪不得他馳哥會淪陷。

最重要的是聲音還甜軟，仿若下凡的小仙女。

擱他他也把持不住啊。

“賀彥，你為什麽留長發呢”江梨落忍不住問出了想問的問題，話說出口才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冒昧，找補道，“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你不想說的話當我沒問。”

“啊，”賀彥人長得清秀，說話卻大大咧咧的，“寒假沒來得及剪頭發，然後我喜歡的人誇我長發好看，我就留著了。”

喜歡的人

江梨落瞅他一眼，有種想問他喜歡的人是男是女的沖動。

“這樣啊，”她點點頭，“但是學校不是例行檢查不讓男生留長發的嗎”

“這個好辦，他檢查我就躲廁所，實在不行不說話裝女生。”

別說，這是個好辦法，他除了這個子有點高，不說話確實可以達到雌雄莫辨的程度。

另一個男生搭著賀彥的肩膀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問道：“馳哥怎麽還沒回來。”

賀彥的註意力被他拉回去，“是啊，這都五分鐘過去了。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吧。”

賀彥嘴裏嘟囔著什麽，他搓了搓胳膊，問一旁的男生：“怎麽回事，突然降溫了？我怎麽背後一陣發涼。”

他一轉頭，對上了沈馳的眼神。

死亡微笑。

“我艹，馳哥你來了，走吧咱們。”

賀彥變臉變得很快，掛上虛偽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有問題兄弟來幫你！”說罷戲精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馳：“……”

裏面背上書包準備悄悄溜走的江梨落被當場抓包，沈馳的視線轉過來，“落落，要一起嗎”

她擺擺手，拒絕道：“我就不去了吧，我晚飯還吃的挺飽的。”

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了兩聲。

“陳叔叔還在外面等我呢。”

沈馳毫不留情揭穿她：“開學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們兩個一起回家的，你一會兒自己敢回家麽”

當然，不敢了。

反正肚子也餓，就當跟著他們吃一頓夜宵了。

只是，他們一幫男生，會不會在外面呆到很晚啊，那她回家怎麽跟爸媽解釋呢。

沈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解釋道：“吃個夜宵，十一點半回去，行麽”

她想了想，還是很糾結。

沈馳：“我送你到家門口，可以麽？”

江梨落巴不得，她扭扭捏捏答應：“那，好吧。”

沈馳嘆了口氣。

-

晚上十點多的夜市很熱鬧，霓虹燈閃爍著，人潮擁擠。

他們去的是一家燒烤店，店鋪比較偏，店面也不大，外面還擺著幾張桌子招待客人，男生們大大咧咧拉開椅子坐下來，菜單放在桌子上。

“這家店的燒烤超好吃的，”賀彥拿起菜單遞給江梨落，“梨落小姐姐，你先點。”

江梨落不好意思地接過來，“謝謝。”

薄薄的一張紙，所幸摸上去沒有油。

圖文並茂，看著就讓人饞。

羊肉串，2元一串。

雞脆骨，6元一串。

烤雞珍，6元一串。

魚豆腐，5元一串。

……

老板娘拿著本子走過來，“幾位吃什麽”

江梨落點了幾個，然後把菜單轉給沈馳。

男生們飯量大，點的燒烤基本十串起步，“對了老板娘，再來幾瓶啤酒。”

老板娘收好本，“好嘞小帥哥。”

江梨落捧著剛倒進杯子裏的熱水，默默地吹了吹，然後湊過去跟沈馳咬耳朵，“你待會兒也喝酒麽”

沈馳啊了聲，側臉看她：“怎麽了”

啤酒度數也不高，她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哎呦馳哥，你們倆是有什麽秘密我們不能聽嗎，還咬著耳朵說話。”

“就是就是。”

江梨落聞言臉一紅，倏地坐回去，捧著杯子乖乖喝熱水。

沈馳掀起眼皮看了賀彥一眼，殺氣騰騰的。

賀彥秒認錯：“我錯了馳哥呢。”

男生們又圍繞今天上午的籃球賽展開了話題，“二中那些孫子，就會使陰招，還好咱們馳哥英明神武，實力純純碾壓啊。”

“是啊，聽說二中球隊隊長不僅球技爛，人品也不好。”

“你聽誰說的”

“我有個發小在他們學校讀書，論壇都傳瘋了。”

“哎，他那面相看起來就不咋地。”

沈馳也沒完全參與他們的聊天，只是偶爾敷衍的嗯兩聲。其餘視線都放在江梨落身上。

絮絮叨叨聊天期間，燒烤被端了上來。

鐵盤上羊肉串烤得焦香，魚豆腐和烤金針菇面上均勻地撒好了孜然粉和辣椒面，撲鼻而來的香氣。

賀彥起好一瓶啤酒，均勻地倒入每個人的杯子裏，嚷嚷道，“來來來，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何天提醒他：“這他媽是啤酒，OK”

“……”

“梨落小姐姐，要來點嗎”賀彥繞過沈馳，直接問她，“這個酒精度數不高。”

江梨落啃著一串羊肉串，嘴裏塞著肉沒法說話，點了點頭。

沈馳偏頭看她：“落落，你確定你要喝”

老板娘辣椒粉好像放多了，唇舌被辣得咽下去後直斯哈。

江梨落嗦完串才慢吞吞回他：“嗯，我酒量還挺好的啊。更何況這是啤酒哎，肯定不會喝醉的啦。”

賀彥頂著沈馳頗有壓力的視線，給她倒了多半杯。啤酒剛入口是苦的，她急於解辣，喝得也急，杯子很快見了底。

於是又自己伸手倒了滿滿一杯。

他們一邊擼串喝酒一邊聊天，男生們的話題江梨落也插不進去，只在一邊默默吃串喝酒。

兩根羊肉串，半杯酒。

一根金針菇，半杯酒。

一根魚豆腐，半杯酒。

她就這麽有規律地吃喝著，一瓶啤酒很快見了底。江梨落拎起酒瓶倒了倒，只滴出一滴酒，她嘟囔了一聲沒勁，瞥見沈馳手邊還有一瓶，於是悄摸摸過去拿。

沈馳餘光也註意著她，見狀擡手捏住她的手，阻止：“不能再喝了。”

江梨落有些暈乎乎的，腦袋轉不過彎來：“為什麽”

賀彥首當其沖起哄：“哦喲，怎麽還拉起手來了。”

沈馳一記冷眼看過去，賀彥立馬閉嘴了，轉頭跟程鍍聊天。

江梨落沒得到回應，不滿地嘟囔：“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沒回答我呢。”

沈馳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是喝醉了。

怪他，一不留神沒看住這個喝啤酒都三杯倒的人。

“吃飽沒”沈馳撇開話題，“為什麽還要喝酒”

江梨落乖乖回答：“我口渴嘛。”

他把酒放到另一邊，哄小孩的語氣：“待會去給你買水。”

江梨落醉酒後很乖：“哦。”

燒烤吃的七七八八了，沈馳起身結完帳後回到原位置上把江梨落拉起來，動作很溫柔，隨即給餐桌上的男生們丟下句話，“賬我結過了，先走了。”

賀彥and程鍍and何天：“哇哦。”

賀彥：“馳哥好man哦。”

程鍍聞言垂眼看他：“怎麽，心動了”

賀彥瞪他一眼：“滾啊，老子是直男！”

程鍍：“……哦。”

何天：“你倆這，怎麽感覺基裏基氣的。”

賀彥：“呵呵。”

-

買完水從超市出來，路走到一半，江梨落不肯配合了，蹲在地上非說自己是蘑菇。

沈馳拽也拽不動她。

“我好累啊，你怎麽能拖著一朵可愛的小蘑菇走這麽長時間的路呢”她擡頭不滿地質疑沈馳，眼尾有些紅，“我的根都要被磨壞了。”

沈馳：“……”

偶爾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瞥向他倆，他只好蹲下去哄這朵生氣的小蘑菇，“好了，不走了，我背你行不”

“唔……”醉酒後江梨落的思維有些遲鈍，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站起身，朝他展開雙臂，軟軟地撒嬌，“那你背我。”

女生並不重，背起來反而很輕盈。

沈馳穩穩地背著她往小區的方向走，偏偏江梨落不安生，在他的背上還動來動去。

女生的聲音驟然貼近他的耳朵，噴灑出來的氣息盡數鉆進耳朵裏，癢癢的，“沈馳，我還想喝口水。”

沈馳喉嚨有些幹澀，啞聲道：“待會喝好不好。”

江梨落也沒硬要，聽完嗯了聲。

本以為她安生了，誰知下一秒一個軟軟的東西碰上了他的耳朵，貼了幾秒。

江梨落的聲音落下來，在這寂靜的夜裏仿若一把鉤子撩撥他的心，“沈馳，告訴你個秘密。”

沈馳心臟忽然砰砰砰跳得沈重而緩慢，女生的話一字一句仿佛敲打進他的心。

“我覺得，你今天特別帥。”

沈馳喉結上下滑動，嗯了聲。

“還有——”軟軟的觸感落在他臉頰上，一下，又一下的啄吻，“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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