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方彭澤擡手阻擋，死死攥住了他的拳頭。

“他說今天情人節，你和他約定了去餐廳見面……他讓我送他過去，後來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我妹妹病發呼吸衰竭，必須馬上換心臟……所以我帶他來了醫院……”

方彭澤一字一頓緩慢說著，吳澹卻已經沒有心思聽下去。

他掙紮著，想要再次毆打面前的這個黑衣男人。

“你混蛋！你這是故意殺人！你不能因為你妹妹需要心臟就要了他的，他還好好活著你為什麽要這樣！”吳澹急紅了眼。

方彭澤躲避不及，吃了他一拳，嘴角溢出了絲絲血漬。

“他好好活著的時候，你不也是想強行要了他的眼睛嗎？”他質問。

吳澹僵住，舉在半空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有什麽資格去說別人？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至少，眼角膜沒了不致命，心臟沒了他便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努力找說辭。

方彭澤冷笑一聲，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我開車帶他去醫院的途中，他給你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麽？”

“你說什麽？他給我打過電話？”吳澹再次楞住。

方彭澤毫不掩飾自己言語中的憤怒：“你特麽在睡覺，和你的經紀人江睿在睡覺！”

“沒有……”吳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方彭澤解釋，他帶著慌忙從兜裏拿出手機，翻找了一番通話記錄，並沒有看到江致意撥來的電話。

可看著方彭澤篤定的神態，他根本無力解釋，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因為，江致意已經死了，他在死前給自己打過電話，發過短信。

“當我看到致意手中的結婚證時，我才意識到他和你的關系已經不一樣，他不再是你的前經紀人，也不單單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人，而是你的合法伴侶……”

“所以致意才執意要在情人節等你出現，和你見面……他說這是你們早就說好的，是你早就答應他，會給到他的約會……可是你沒來，你在和別的人恩愛，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讓他看到了絕望，因為結婚證是假的。”

方彭澤冷冰冰說著，將手中沾血的結婚證狠狠砸到了吳澹身上。

邊緣的棱角有些鋒利，劃過吳澹的臉頰帶出一道紅印。

他有些狼狽地抓緊結婚證，看到了松散的合照，還有粗制濫造的印刷。

“我以為……他早就知道了……”吳澹的嗓音有些發顫。

那天去民政局，他的確是走後門找旁邊的小廣告趕急做了兩個假證，再從民政局正門走出上車，直接給了江致意。

他自己都沒有細看裏面內容，那個時候的他本來也沒在意那麽多。

本來江致意要的就是一個虛幻的夢，自己給他便是。

但不會拿自己的配偶欄開玩笑。

他以為，江致意那麽聰明的人，第一眼就應該看出了結婚證的問題。

他不說，他不問，給彼此都留有餘地，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方式。

“致意發現是假證，情緒崩潰了……他在我車上吐了很多血，等我趕到醫院時就已經不行了……”

方彭澤這個時候，語氣才逐漸變得平靜，眉眼間的痛色也湧了上來。

“我承認一開始我是想要他的心臟，但我心底也清楚我沒法去剝奪一個活人的命……吳澹，是你逼死了他，是你讓他死在了情人節……”

轟——

吳澹的腦袋一片空白，全都被方彭澤的話盤旋侵占。

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

“我……”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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