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腥氣息撲鼻而來，他嗅到了救贖的氣味。

胃好痛，肚子好痛，渾身上下全都痛……

江致意張了張嘴，看到頭頂的烏雲張開血盆大嘴朝自己而來。

“致意！”耳畔，好似響起了吳澹略微慌張的聲音。

淚水劃過眼角，他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之中……

嘀嘀嘀——

江致意睜眼醒來，耳畔是各種醫療設備發出的冰冷聲響。

病房墻上的電視上，正播放著一條實時新聞。

“金鳳獎蟬聯影帝吳澹今日官宣新經紀人身份，由其愛人江睿擔任。”

“兩人工作之餘去逛了母嬰店，似是好事將近，雙喜臨門……”

江致意聽著新聞中的內容，覺得嘈雜刺耳，他剛想挪動下身子卻反應過來自己渾身都動不了，兩條腿更是沒有一絲知覺！

“我的腿……”江致意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昏倒前的車禍，艱難地擡手按響了床頭的呼救鈴。

醫生推門走了進來，一並而來的還有方彭澤。

看到電視上的內容，方彭澤連忙拔掉電源線。

“致意，你先別激動。”他輕聲安撫著江致意，沈重表情中透著一絲疼惜，“你身上沒有大礙，但是腿傷得比較重……”

縱使方彭澤的語氣再委婉，江致意也聽得出他話中的欲言又止。

“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呆呆地看向一側的醫生。

醫生撫了扶眼鏡框，有些遺憾說道：“堅持做康覆理療吧，如果一直好不了，我們建議直接高位截肢，不然肌肉萎縮……”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致意已情緒奔潰地拔了手背上的針管直直插進了腿上！

“致意，你幹什麽！”方彭澤連忙奪走，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江致意嚎啕大哭，無力地用拳頭使勁捶著毫無知覺的腿。

當護士帶著檢查單過來時，他才意識到什麽叫絕望——

他腹中的兩個孩子，都沒了。

“呵呵……”

江致意眼底的霧氣在打轉轉，但他卻笑出了聲。

沒了，什麽都沒了。

家沒了，孩子沒了，腿也廢了。

除了這條茍延殘喘的賤命，他什麽都沒了……

江致意笑得太用力，他胃裏止不住翻滾，湧上來幾口血水被他嗆著吐了出來。

他拼命想咽下去，無奈唇齒間還是有紅色溢出，觸目驚心。

醫生護士忙得手忙腳亂，方彭澤也慌得手足無措。

進步一檢查後，江致意患胃癌晚期的事也曝了出來。

這樣的病情，對已經患有重癥抑郁癥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致意，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方彭澤竭力柔聲安撫，心情卻無比沈重。

江致意神情悲慟，周身肆虐冒著冷汗，耳邊也時不時出現淩亂而又嘈雜的幻聽。

“好不了了，我再也不能好了……沒了，什麽都沒了，他們都不要我了……”

他努力蜷緊雙臂捂住耳朵，想要屏蔽那些聲音。

方彭澤心疼地攬住他瘦小的肩膀，將他輕輕抱在懷中。

“致意，你還有我！我可以做你的腿帶你看遍整個世界！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正在這時候，病房門被人再次推開。

吳澹摘了臉上的口罩，神情冰冷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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