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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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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

林曜和郭辰宇叫了代駕,此時轎車正疾馳在回林曜家的路上。

郭辰宇尚算清醒,而林曜因為煩悶又多喝了幾杯,此刻正倚在車窗邊,喉結不時滾動,忍耐著翻湧的酒意。

司機坐在前面,頻繁從後視鏡裏看這兩個長相氣質都極佳的奇怪醉鬼,誰也不說話,就用手機打字跟對方聊天,還不斷使眼色。

[郭子,你喝的少,把今天晚上趙老板說的內容發給我。我怕明天早上就全忘了。]

林曜半躺在座位上,強忍著想吐的欲望,瞇著眼睛打字。

[他說在他十二、三歲的時候,李淩霄是家裏的常客,每次趙峰舉辦宴會,她總是會和沈雲澹一起上門拜訪。

[但是他說他看不出來沈雲澹和李淩霄之間是什麽關系,在他印象中兩人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感覺就是普通朋友或者合作對象關系。

[他那時候很喜歡這個年輕的阿姨,李淩霄對他也很好,經常帶他一起玩。

[但在他十三歲那年,趙峰出去參加過一次聚會後,李淩霄就再也沒來過他家。他也問過幾次,趙峰總是說李淩霄出國了。

[因此趙庭軒懷疑李淩霄的死與趙峰有關。]

林曜極力辨認著手機屏幕上的字,結合自己回憶中的內容,不禁冷笑一聲。

笑的司機渾身一抖。

[果然又是沈雲澹。李淩霄的死看來跟他脫不了幹系。

[還有趙庭軒,他雖然把這條信息透露給我們,但仍不能確定他是敵是友。如果他真如外界傳言那樣與趙峰感情不和,或許就是因為李淩霄。盯著點。]

[好嘞。]

郭辰宇消息還沒發出去,車子突然顛簸了一下,林曜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郭辰宇眼疾手快抓過一個抱枕墊在林曜的頭下面,希望他能坐得舒服些。

“哥,別看手機了,越看越暈。你睡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林曜呻吟著往後靠,用力舒展著身體,緊皺著眉毛就昏睡過去了。

雖然不是司機自己的車,但他倒也怕這兩個奇怪的人吐一車到時候反過來怪自己開得不好,一路上開得又慢又穩。

好不容易開到林曜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林曜昏昏沈沈地被郭辰宇搖醒,頭痛欲裂。

郭辰宇很想把林曜送上去再走,但司機送完他之後還要接下一單,他不好意思讓人家就等。

看著林曜晃晃悠悠地挪下車,踉踉蹌蹌地往前挪了幾步,他又忍不住搖下車窗:

“曜哥,你真沒事吧。要不還是我送你上去……”

林曜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沒事,你快點回家吧。”

“不用我打電話讓沈郁白下來接你嗎?”

郭辰宇看他這幅樣子真的很懷疑,不等他到家門口就會昏倒在路邊。

林曜忍著從頭頂蔓延開來的一陣陣劇痛,堅持留給郭辰宇一個倔強的背影。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汽車離開的聲音,他才洩下氣來,往旁邊一歪,靠在墻上喘息著。

沈郁白才是那個關鍵好嗎?郭辰宇真是的……

林曜用混亂的大腦強擠出一絲清明來,暗暗想著。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讓郭辰宇送自己上去了。但現在家裏多了個沈郁白,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樣做不太妥。

往家走的每一步,對林曜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頭疼得要炸了。要炸了。要炸了。

他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麽多酒了,酒精在他血管裏亂竄、麻痹每一處神經的感覺讓他全身變得炙熱起來。

門鎖發出電子音輕響時,沈郁白還沒有睡,窩在客廳的地板上拼拼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拼圖成了他心煩意亂時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

玄關處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沈郁白從沈思中驚醒,擡頭看時間,驚訝地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赤著腳跑過去,看見林曜半跪在鞋架旁,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射出深邃的陰影。

西裝外套被他扔在一邊,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領口大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被酒意熏染成粉紅色的胸膛。

絲綢制的襯衫被酒水打濕,布料緊繃在身體上,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他的身體隨著有些痛苦的喘息上下起伏著,微微前傾,像是隨時要跌到。

沈郁白嚇了一跳,蹲下身將臉湊在他面前,發現他臉頰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呼吸間帶出一股濃烈的酒味,瞳孔在廊燈下擴散成兩潭幽深的黑。

“你……喝酒了?”他的手懸在林曜肩頭一寸處,不敢觸碰。

他有些害怕醉酒後的男人。

他們都很可怕。

林曜陡然擡起頭,兩只眼睛如同餓極了的狼盯著獵物般,牢牢鎖在沈郁白身上。

沈郁白呼吸停止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的退縮、他的害怕、他的顫抖,都被林曜看在眼裏。

讓他有一種自己從小費心費力養大的小狗,依然對自己抱有敵意的不爽感。

突然伸出手,滾燙的、粗糙的手心包裹著沈郁白冰涼纖細的手腕,他真的怕了,驚叫一聲,腳底一滑,重重跌在地板上。

地板上有地毯,他並不疼。

林曜稍微用力,便連人帶地毯一起拉進懷裏。

沈郁白半躺在地上,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更加濃烈的酒味和夜店裏刺鼻的香水味混雜著鉆進他的鼻腔。

面前的人,在那一刻與沈雲澹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幾乎是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不要!不要打我……求你了,不要……救命……對不起,我錯了,不要這樣……”

沈郁白哭著、叫著、奮力掙紮著。

手心那一點冰涼澆滅了林曜心裏的火,他有些迷茫地看著沈郁白滿臉的淚水,松開手笨拙地去擦。

“別怕我啊,郁白……”他張開幹裂的嘴唇,聲音嘶啞,身體慢慢向沈郁白靠過去。

沈郁白僵在原地,看著林曜的額頭抵上自己的肩膀,發絲蹭過頸窩,癢癢的,像是羽毛撓在心尖上。

“為什麽要躲?我怎麽可能傷害你呢?”他呢喃著。

熟悉的聲音讓沈郁白略微恢覆理智。

他是林曜,不是沈雲澹。他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扶你去臥室。”沈郁白小聲說,伸手去攬林曜的腰。

在照顧醉酒的人這方面沈郁白並不陌生,之前沈雲澹經常參加酒局喝醉後,都是沈郁白料理的。

林曜在他的攙扶下踉蹌地從地上站起來,剛直起身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受控制地往沈郁白身上倒。

他的身體重量超出沈郁白的想象,試圖去接,卻被林曜狠狠抵在墻上。

兩人均是楞了一下。

“抱歉。”林曜低聲說,卻沒有立刻讓開。

沈郁白睜大眼睛,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那副樣子落在林曜眼裏,讓他覺得口幹舌燥。

膝蓋卡進沈郁白的□□,他把下巴枕在對方的肩膀上,灼熱的氣息噴在耳畔,讓沈郁白的耳朵瞬間泛起紅暈。

“郁白……”林曜發出一聲嘆息。

酒精讓林曜的體溫高得嚇人,他像塊燒紅的炭,每一處相貼的肌膚都在傳遞著令人戰栗的熱度。

沈郁白被燙得發抖,卻又不敢推開,只能任由對方緊緊抱著自己。

“我真的……喜歡你。好喜歡你。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別離開我,求你了。”

林曜的聲音近乎哀求。

沈郁白從沒見過這樣的林曜,褪去所有的克制與算計,赤裸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他幾乎想要回抱住他。

下一秒,沈郁白卻感受到一只溫熱的手勾著衣服下擺撫上脊背。

他的呼吸停滯了,酥麻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全身。

“他碰過這裏嗎?”林曜低聲喘息著。

“唔……”沈郁白說不出話來。

掌心貼著脊椎緩慢上移。

“這裏呢?”林曜的指尖停在一處凸起上,“還是這裏?”

帶著酒氣的占有欲溫柔地將沈郁白環抱起來,他原本已經幹涸的睫毛再一次被淚水浸濕。

“……別哭。”林曜突然托住他的後腦勺,將人按進懷裏。

沈郁白的耳朵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心跳聲震耳欲聾,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亂了節奏。

他聽見林曜胸腔裏傳來的悶響:“別怕,我一定會……救你。”

這個擁抱持續到林曜逐漸昏睡過去,身體下滑,沈郁白慌忙架住他,半拖半抱地將他弄到臥室的床上。

林曜的襯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線。

沈郁白站在床邊,指尖微微發抖,猶豫著該從哪裏下手。

“......得換掉。”他低聲對自己說,像是給自己打氣。

他先解開林曜的袖扣,金屬紐扣在安靜的房間內發出細微的碰撞聲。然後是領口的第一顆扣子,第二顆......

隨著衣襟的敞開,林曜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沈郁白的呼吸一滯,他的身體上,有很多傷痕,與他小臂處的一樣,都是陳年舊傷。

他的指尖懸在傷口上方,不敢觸碰。

“......怎麽弄的?”他輕聲問,明知林曜不會回答。

林曜在昏睡中皺了皺眉,似乎不太舒服。

“......疼嗎?”沈郁白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回應。

沈郁白咬著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後背,將襯衫一點點褪下。

他的手指擦過林曜的腰側,那裏的肌肉緊繃著,即使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也保持著警惕。

沈郁白拿過一旁的幹凈睡衣,動作輕柔地幫林曜套上。指尖偶爾擦過皮膚,觸感滾燙。

最後是褲子。

沈郁白的耳尖發燙,別過臉去,盡量不看。

他摸索著解開皮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響。林曜的腿很修長,肌肉線條分明,膝蓋上還有幾處舊傷疤。

沈郁白迅速將睡褲拉上來,手指不小心蹭到林曜的大腿內側,觸電般地縮回。

“......好了。”他松了口氣,後退一步,看著被收拾妥當的林曜。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眉頭舒展,像是終於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沈郁白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那些越界的觸碰、滾燙的告白仍在腦海中回響。

一滴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我該怎麽辦?我有什麽資格留在他身邊?

他的手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晚安。"他用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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