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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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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N

飛機降落在機場時,魔都正籠罩在冬季持續的潮濕中。王潯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濕冷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手機震動起來,顧安的信息如約而至:

【到了嗎?】

王潯看著這條克制的問候,又想去臨行前顧安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真的沒有什麽其他想問的?他猶豫了一下,簡單回覆道:

【剛到,現在去酒店】

接著他將手機調至靜音,坐上了出租車。

車輛緩緩駛過蘇河畔,沿岸的老廠房、老洋樓、以及改造的文創園在眼前一一展現。

當日的工作會議上,魔都歷史博物館的徐館長將這次的主題確定為“實業報國,兩岸近代民族工業文物特展”。

“小王,這次你負責民族紡織工業這一塊”主持會議的徐館長推了推眼鏡,“正好和你前期研究的方向吻合,小陸會協助你,他是我們館近代史部的研究員。”被稱作小陸的年輕人站起身,朝王潯點了點頭,他約莫三十歲左右,穿著熨燙服帖的淺藍色襯衫。

“王員,聽說你之前也研究過一段時間近代史?”會議結束後,陸凱舟主動迎上來。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專業性的銳利。

“只是淺淺的了解,算不上研究。”王潯謙虛地說。

“正好我們館前幾日剛收到一批相關的文檔。要不要一起去檔案室看看?”陸凱舟說完就轉身往檔案室走。

人生地不熟的王潯乖乖地點點頭跟著陸凱舟走。

檔案室裏,陸凱舟熟練地操作著電腦調出電子目錄,“這是去年從閘北老廠房拆遷現場找到的一批圖紙。”陸凱舟一邊手指著屏幕上的掃描件,一邊拿著鼠標擴大圖片。

王潯湊近觀察,圖紙右下角一排有些磨損的字跡,隱隱約約地看出是“周氏輕紡”四個大字。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下面還有一行字,似乎是周時墨的簽名。

“這個工廠···”王潯回憶著在幻境中看到的記憶。

“這是周氏公司的紡織廠出貨單,他們家在近代可算是魔都的大家族之一,地位穩固。後來啊,抗戰勝利後他們在寶島和港城都成立分公司,最後居家遷往港城去了。”

王潯皺眉“遷往港城?”,他暗自嘀咕著,這麽說周時硯沒有怎麽樣?只是被家裏人綁去港城了?那他可真不是東西啊。

“怎麽了?愁眉苦臉的,你看這個。”陸凱舟看王潯一眼,又指向屏幕,上面已換成其他檔案。

王潯就這樣心不在焉地聽完陸凱舟的一輪介紹。

他們次日就開始走訪了多處紡織業遺址,還有一處現代化的工廠。在楊浦一棟即將拆除的老廠房裏,他們在墻上發現了未及時取下的老照片;在圖書館的特藏室,找到了一本38年的《工業年鑒》,裏面記載著魔都多家企業為抗戰出資出力的事跡,周氏也赫然在列。

“這家企業前身是榮氏紗廠,創建於1895年,現在是國有企業,保留了完整的工業檔案,對我們研究很有幫助。我們這次布展主線以他們為主可以事半功倍。”陸凱舟推了推眼鏡道。

剛說完,接待的廠辦主任就出門迎接,將他們帶進廠房。

穿過現代化的紡紗車間,全自動化的機器,耳邊是規律的機械運轉聲,偶爾才看到一個工人走過。這和王潯幻境中看到的簡直天壤之別。

廠史館設在原址保留的一棟紅磚小樓裏,趁著主任去開燈的功夫,王潯嗅著這黑暗的房間,全是陳年紙張和木質家具的味道。

“好了,你們可以隨便瞧瞧,這裏的東西全部都是實物。”主任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主任,我們這次布展可能需要貴司的幫助···”陸凱舟的話還在說著,王潯並不在意地開始看照片墻。

1895年的奠基儀式、1912年的設備更新,這一張張照片的背後都是一個個鮮活生命的付出,每每看到這王潯就覺得自己學習歷史就有價值,證明他們來過。

往前走著王潯立刻被一副巨大的照片吸引,底下的標註是“1948年12月魔都企業家聯誼會”。

“這張照片很有歷史價值,當時魔都商界的風雲人物都在這裏了。”主任順著他的視線說道。

王潯隨之走進細看,心跳忽然加速,照片右側站著兩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面容與周時硯、周時墨兄弟一模一樣。

“這兩位是?”王潯指著照片的一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地問道。

“哦?他們是周氏兄弟。”主任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們家的廠子當時在閘北很有名,機器都是進口的,專做紡織,可惜後來戰爭勝利,帶著技術機器全家都搬去港城了。”

王潯頭皮發麻,看著照片上的周時硯表情凝重,與周圍一圈笑瞇瞇的企業家們形成鮮明對比。而周時墨則沒有看向鏡頭,看著左前方的一位年輕女子。

“這位是俞家小姐,當時傳聞剛剛說的周家公子周時硯要與俞家小姐聯姻,後面的資料沒記載後面的事情。”

陸凱舟忽然插話:“我在之前的檔案中看到過,這俞家當時是魔都紡織業龍頭,後面也舉家遷往港城了。”

走出廠史館,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冷風吹拂過老舊的磚墻。王潯摸出手機看時間已經15點多了,看到顧安發來的信息:

【你在魔都有什麽想吃的嗎?】

看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信息,又想到剛剛看到那些他就有點愧疚,他不知道這個愧疚是自己的情緒還是來自周時硯,他嘆了口氣,回覆到沒有,就跟陸凱舟說自己有點不舒服,就一個人先回了酒店。

航空城項目辦公室的落地窗外,豫都冬日的暖陽將天際染白,顧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面前的顯示器同時播放著不同的數據報表。他伸手去拿咖啡杯,卻發現早已見底,於是煩躁地扯開領帶,後仰到辦公椅上。

自從大相國寺回來,王潯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已經消失,明明在那之前他極力地抗拒自己的接近,怎麽去了一趟之後反而變得更好接觸了?他在哪裏是又看到什麽了?還是聽到了什麽?對真相的渴望讓他煩躁不已。

手機屏幕亮起,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人,是秘書發的明日行程。顧安掃了一眼,忽然有了個沖動的決定。他立刻撥通了項目副經理的電話:“明日的簽約儀式由你代我出席。”

掛斷電話後,他不自覺地點開與王潯聊天的窗口,最後一條信息還是起先發出去的“你在魔都有什麽想吃的嗎?”。

他盯著聊天框許久,腦子裏全是那些疑問,這些無法理清的思緒讓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應該站在王潯身邊,他立刻起身收拾,有點迫不及待。

敲門進來的助理,看到顧安正收拾著公文包,驚訝地挑眉道:“顧總,你這是?”

“幫我準備車去機場,然後買最近一班飛往魔都。”顧安簡短地回著。

兩小時後,顧安坐在飛往魔都的航班上。機艙內的燈光調暗了,懸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偶爾閃過的航標燈,他翻開錢包,在暗層裏夾著一張老照片,是他父親和祖父站在浦江旁的合照。

這張照片他一直帶在身旁,他手指摩挲著,回想起父親說祖父有著未完成的執念,而他自己如今也老了,這個執念可能要他完成。他好像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這輪回的執念可能需要他們一起解開,需要撥亂反正。

飛機開始下降,魔都璀璨的夜景透過雲層逐漸清晰。

浴室的水汽還未完全散去,王潯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衛生間,酒店房間的空調發出轟鳴,窗外魔都的夜色也被水霧染上一層薄霧,霓虹在玻璃上暈染開來。

“叮咚——”酒店房間的門鈴被按響,剛剛洗完澡的王潯穿著浴袍急忙跑去開門,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身影時,手上的毛巾差點滑落。顧安穿著深灰色的風衣,發梢似乎還帶著室外的濕氣,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疲憊。

“你怎麽···”王潯拉開門,話說到一半就聞到顧安身上那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雨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打攪到你休息了?”可能是疲憊的原因顧安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低沈,目光掃過王潯還濕漉漉的頭。

王潯下意識地後退走了半步:“不是啊,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顧安嘴角上揚:“我問了表叔,這些安排接待,他自然都清楚。”

忽然副院長的臉就浮現在了王潯的腦海中,就在他自顧自的想著時。顧安的目光已經越過王潯,落在房間桌上打開的外賣上:“我剛好來魔都辦事,你還沒吃飯?”

王潯回過頭指著桌面道:“都這個點了,當然是吃了點,只不過吃不太習慣。”

還沒等王潯反應過來,顧安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又不可拒絕地說:“帶你出去吃飯,外賣多少錢?我轉給你。”

走廊上的led燈刺的王潯瞇起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隨便套上的衛衣和運動褲,又看了看顧安一絲不茍的著裝,忍不住想扶額,心裏念叨著這都什麽事情啊,他人模人樣,我忙了一天還要被抓起來出門。

“等等,別浪費。”王潯回了房間,拿出自己吃了幾口的外賣。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兩人相對無言。王潯透過電梯的鏡子看到顧安正盯著屏幕發呆,眼下的青黑在晃亮的燈光下十分明顯。

王潯提著外賣,和顧安一同走向一輛黑色轎車。顧安微微頷首,為王潯拉開副駕的門,王潯坐上車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想著自己拿著吃一半的外賣上高級轎車的畫面,一定很搞笑。

顧安開著車,雨水開始輕輕地敲打車窗,魔都的夜景在雨水中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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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每次發完我都肚子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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