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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郁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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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郁橋口說……

郁橋口說無憑, 梁潮只當他是裝杯,壓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換做平時, 郁橋是不會爭辯的,畢竟他也沒辦法證明自己就是楓鈺帝本人。

但是今天,這幅名叫《行宮鴛鴦戲水圖》的畫被毀了。

畫的價值決定了毀畫者的犯錯程度,比如這幅畫被冠以八百年前的楓鈺帝所作,價值連城,那毀畫者的行為是涉嫌犯罪的。

雖說煙煙是七歲孩童,不會面臨牢獄之災,但肯定會禍及家人,並且, 這對小孩子本身而言也將會是一個終身的汙點。

郁橋轉身走到江以煙的面前, 蹲了下來, 摸著她的腦袋,輕輕地問她:“告訴哥哥, 你為什麽要弄臟那幅畫?”

江以煙轉頭睜著大眼睛望著他,沈默了會兒,委屈地說:“煙煙不是故意的。”

“嗯, 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以煙見郁橋相信自己, 心情好了不少,坐起來, 和他手舞足蹈地比劃:“我在畫畫,那個廚師姐姐非要來打擾我, 問四舅舅最近幹什麽?要去哪裏?喜歡吃什麽?還說要親自送我回家。”

“他太吵了,像只非洲大蚊子,比梁潮還大的那種。然後我就……”

梁潮無語:“什麽叫比我還大?”

“你別插話。”郁橋安撫性地捏了捏江以煙的臉蛋,“然後煙煙就怎麽樣了?”

江以煙叉腰生氣:“我讓他閉嘴他不閉, 然後我就掀了顏料盤,把顏料抹他嘴上了。但是我沒想到,顏料會跑到墻上去。”

郁橋:“……”

梁潮:“……”

聽明白了,小孩子生氣撒潑,動作沒輕沒重的,不僅把顏料往人身上潑,而且還潑到了墻上,結果墻上剛好有幅畫。

梁潮扶額:“這暴脾氣,也不知道遺傳誰的,再這樣下去,遲早無法無天。”

郁橋的關註點卻不在這兒:“煙煙,你說的這個廚師姐姐是誰?”

“就 是老師的大孫砸。”

梁潮補充:“叫元寧,今年才19歲,據說天賦遺傳了元金青,現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藝術家了。”

“?”郁橋的關註點在江以煙對元寧的稱呼上,“既然是元金青的孫子,為什麽煙煙叫他姐姐?”

江以煙頓時來勁兒了:“哥哥,我跟你說,他超級像女的,說話這樣兒……走路那樣兒……”

不得不說,七歲小女孩兒的表演天賦還是很驚人的,她從沙發上跳下來,學那個所謂“廚師姐姐”的行為舉止,動作柔弱,走路扭腰,身姿婀娜極了。

梁潮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郁橋不解:“就因為這個,你不喜歡他?”

江以煙爬回到沙發上:“才不是,是因為他天天向我打聽秦序舅舅。”

郁橋:“……”

郁橋真誠評價:“你秦序舅舅還是蠻招人喜歡的。”

梁潮讚同:“是的,你都不曉得,追我哥的那些人,一點也不誇張,真的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啊。”

“……”

“郁橋哥哥。”江以煙拉住郁橋的手,小臉露出沮喪,“外祖奶奶和外公會不會討厭我,然後把我丟出家裏呀?”

“不會的,雖然煙煙犯了錯,但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可是他們說,那幅畫好貴好貴的,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幅這樣兒的。”

梁潮終於心疼了孩子一回:“怕什麽?咱家缺那點錢嗎?毀一百幅一千幅一萬幅,我們也賠得起。”

但這並沒有起到什麽安慰的效果,小女孩兒依然很沮喪和難過,重新捧起手機,委屈地喚了句“舅舅”。

梁潮和郁橋悄悄地說:“其實這事麻煩就麻煩在,元老爺子是煙煙外祖家的近友。雖然最後肯定會和解,但到底會傷了兩家的和氣。”

郁橋默了默,說道:“如果這畫是假的呢?”

“你又來。哥們兒,講話帶點兒實力好嗎?”

郁橋的態度難得嚴肅正經:“你剛才說,這幅畫是楓鈺帝什麽時候作的?”

“辰佑十二年,夏天,在京郊行宮避暑的時候。”

郁橋突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梁潮覺得郁橋從上到下都透露著神秘的、怪異的感覺。

郁橋抿了抿唇,說:“史書難道沒有記載嗎?辰佑十二年的四月清明,楓鈺帝在前往東洲皇陵祭祖時遇刺,雖然沒有危機性命,但右手從掌心至上臂關節受了重傷,一直養到秋末才勉強能提筆批示奏折。”

“而你說,這《行宮鴛鴦戲水圖》是他在當年的夏天畫的,可他右手都殘了,秋末才好,所以他是拿什麽畫的?”

梁潮:“……”

梁潮一楞一楞的,半晌才聽到自己說:“右、右手殘了,那會不會是用左手?”

郁橋把手插進兜裏,“你問問你哥,他都要專門給楓鈺帝拍傳記了,應該知道楓鈺帝不是左撇子吧?”

“……”

梁潮的沈默震耳欲聾,瞪得老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對郁橋的震驚和佩服:“不er,你居然對楓鈺帝也是個研究怪?”

之所以用“研究怪”這個詞,是因為郁橋對楓鈺帝的事跡太了解了。

如果是一些淺顯的,比如能在歷史書,或者影視劇上能普而學之的大事,那還可以理解。

問題是,他只是說了“辰佑十二年夏天”這麽一個關鍵詞,郁橋竟然就能清楚地說出楓鈺帝在這一年的春天遇刺了,右手受傷了,秋天才好,從而推翻《行宮鴛鴦戲水圖》是假的,其作者並非是楓鈺帝。

太細了。

他自己也是個文科高學歷人才,加上老哥秦序算半個研究楓鈺帝的專家,他學到了,和在秦序身邊耳濡目染的,都沒有關於楓鈺帝遇刺的事跡。

梁潮撓了撓頭:“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他頓了頓。

“不對。我憑什麽相信你?萬一你是胡謅的呢?”

郁橋提醒他:“現代網絡那麽發達,你上網搜搜不就好了?”

梁潮掏出手機原地搜索,好半天以後,眼神幽幽地看向郁橋,冷笑:“好好好,你果然耍老子。”

“?”

“你說的事,我根本就沒在網上搜索到,連AI都說你在杜撰。”

郁橋的心情頓時很煩躁:“不可能。”

“還不信?行,你說史書記載,到底是哪本史書,你說說?”

郁橋想了想,後代史官有沒有給他編寫傳記,他暫時不得而知,但當時他的史官是明確有記載這些事的。

“emmm……《楓鈺帝實錄》。”

“沒檢索到。”

“那……《鈺帝起居註》呢?”

“也沒檢索到。”

“……”狗官,你把朕的事跡都編纂到哪兒去了?

好好好,等朕哪天能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給閹了。

梁潮收起手機:“笑死,我就說你擱我這兒裝杯呢。”

“……”

郁橋鎩羽而歸,連晚飯都沒吃,坐在電腦前瘋狂找證據。

可惡,還真的無法從現有流傳的史料裏找到相關信息記載。

楓鈺帝很挫敗。

楓鈺帝決定夜宵要喝三杯奶茶,因為他雖然沒找到楓鈺帝沒畫《行宮鴛鴦戲水圖》的證據,但他學會了新技能——點外賣。

點完以後,他發現配送時間需要——兩個小時。

忒久了吧?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他就找梁潮問《行宮鴛鴦戲水圖》的電子照。

梁潮速度很快,咻咻發來兩張,一張是被毀前的,一張是被毀後的。

有被毀前的,那可太好了。

郁橋用電腦放大看這幅畫,看著看著,竟然覺得這畫真得好像是他畫的,至少畫風是挺相似的。

可惡,到底是哪個刁民模仿他作畫?畫就畫吧,還冒充朕的名義。

倏地,郁橋的註意力落到圖的左上角,那是作者題的一首詩。

正待他要看清題的到底是什麽,這時候,手機亮了。

是外賣電話。

一接通,是道智能語音。

智能語音告訴他,外賣已到楓都禦島的大門入口,已交由物業機器人配送到1號別墅,預計用時30分鐘後抵達。

郁橋:“……”

郁橋:“誰說有錢人就沒煩惱的?吃個外賣都費勁。”

系統上線,吐槽:“誰家有錢人吃垃圾外賣啊?人都是專門請廚子到家裏來做。”

“……”

郁橋沒辦法,只能繼續等。

終於,半小時後,他等到了物業機器人的電話。

他興沖沖跑下來,拉來大門:“奶茶,朕來了。”

噗。

又撞進了秦序的懷裏。

郁橋後退兩步,捂著鼻子擡頭瞪他:“你沒事長那麽高幹什麽?”

秦序披星戴月,身著風衣,身材高挑頎長,內裏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衣,沒有打領帶,半正經半隨性的,恰好完美的五官在月下浸著柔和的光,漆黑的眸子好像流著溫溫的溪水。

他舉起小皇帝的外賣,嗓子因為吹了秋夜的涼風,說話有些喑啞:“是你太矮了。”

“?”郁橋就很不服,“朕身高5.4尺,知道老家的人都怎麽評價我嗎?”

“怎麽評價的?”秦郁耐心極了。

“他們評價朕身形高大威猛,是當地最美的美男子,懂?”

“哦,5.4尺,不就是一米八嗎?”

“不就……?”郁橋磨了磨牙,氣得反駁他的,但看了看秦序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頓時洩氣了,“算了,把朕的奶茶給我。”

接過奶茶以後,郁橋探身,看了一眼正扭著身體離去的物業機器人,吐槽:“這機器人不行啊,太慢了,送個奶茶要半個小時。”

秦序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下。

其實不慢了。

只是楓都禦島的大門入口到1號別墅有15公裏遠,物業機器人能在半小時內把外賣送到他的別墅,配送速度已經和一般的二輪機動車一樣快了。

但他並沒有和郁橋說這些,而是順著郁橋:“好,那就讓物業換一個更快的機器人。”

“這就對嘛。”

郁橋把吸管插進杯子裏,當場吸了一口。

那一刻,他感覺他的靈魂都爽飛了。

秦序看著他喝個快餐奶茶都能開心到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眸底快速掠過一絲笑意。

“你跟我來一下。”

“昂?”

秦序在玄關換了鞋,乘坐電梯往三樓而去,郁橋抱著奶茶跟在後面。

事實上,郁橋沒怎麽上過三樓,因為這棟別墅過於大了,不誇張的說,跟宮殿似的。

只是比宮殿的莊嚴比起來,它裝飾得很清冷雅致,和秦序的氣質一個調調。

三樓有很多回廊,郁橋跟著秦序拐彎又拐彎,終於,來到一個非常暗的房間。

一踏進這個房間,他就感覺怪怪的。

藝術品收藏室?

臥室?

休息室?

都有點像,又都不太像。

這房間比起其他任何一個房間都要雜亂,但又很有人氣,像是平時有人住在這兒。

有桌子,有椅子,有床,又擺放了很多架子,架子上收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藏品,墻上也掛有卷軸字畫。

“這房間……誰住的啊?”

“你的臥室不是在二樓嗎?”

“偶爾也會來這裏睡。”

“哦。”

郁橋左看看,右摸摸,就覺得這裏收藏的玩意兒很好玩。

突然,秦序叫他:“郁橋。”

“哎。”

秦序背著手,站在一幅卷軸畫面前,若有所思。

郁橋也跟著站過去,正想說這什麽畫啊,值得秦四少這麽喜愛,一擡頭,笑容僵滯住了。

秦序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年輕人白皙的側臉:“郁橋,你,認識這幅畫嗎?”

房裏燈光並不強烈,郁又橋背著光,故而看不清他的神情模樣,但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卻很明顯得顫動了兩下。

楓鈺帝覺得手裏的奶茶不香了。

他幹涸地舔了舔唇,回答道:“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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