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道阻且長 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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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道阻且長 水到渠成
大年初一, 家家戶戶都要拜年。
李庭舟7點起來，崔璘也跟著起來。
看得出來，他有點兒緊張不安, 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太明顯，明顯到李庭舟都被他搞得有點心疼。
也是，崔璘一個南方人第一次在B市過年，飲食上本就不太習慣。過年期間，外面喊得出名字的餐廳飯店基本都被預約滿了，吃別的難免又不太像樣, 點外賣那就更慘了！孤零零的等上好幾十分鐘, 要是不好吃, 心情恐怕得從大年初一就開始敗壞。
實在不行的話, 把他帶回家又如何呢？
不就是加副碗筷的事兒嗎。
Eldan住在酒店, 反正順路要去接他……
全面讀懂李庭舟猶豫神態的崔璘很快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爭取的空間！
可他既不敢直接挑明, 也不能被動的什麽也不做。
等到兩人都吃完早餐收拾好了, 才十分不經意地問：“庭舟,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接李福順呢, 自己開車, 還是我送你？”
“他昨天連夜到的B市，現在應該還在睡。”
是的，Eldan他們硬是留在工作室一起看完了春晚（截止到《向紅日》）, 過後才連夜坐車從J市趕來的B市。不僅如此，過了12點後，Eldan還在微博、抖音、紅書三個平臺和粉絲激情互動, 可見興致之高！
李庭舟猜到Eldan現在起不來，索性晚點再去。
除此之外，麻磊早已把他在B市的車開回來停在車庫備用了, 自然就用不著崔璘來送。
而後者聽到這個消息微微一滯：“那、那年禮呢？”
李庭舟小熊攤手，理所當然地道：“沒有。”
他不從家裏往外倒騰東西就很乖很乖了好嗎！
至於平時出差走到哪兒特產寄到哪兒，那只是些小小心意，算不得正兒八經的孝敬，無論是留在家裏自己吃、用，還是父母拿去應付別人回禮都無所謂。真正的表示，是李松毅逢年過節怎麽跟家裏交代，李庭舟就略減兩層例子有樣學樣。反正他們這樣的家庭也確實什麽都不缺，真給得多了反倒不好解釋，甚至要打報告。
至於給芃芃的，那都是背著哥哥他們偷偷摸摸來。
崔璘整個人都聽恍惚了：那我的用武之地在哪裏？
一顆心才剛剛放下來一點兒，頓時又懸得更高了！
直到8點多Eldan收拾好自己，打來電話：“早上好庭舟，我買好果籃了，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啊？快點兒的吧！不然一道道登記檢查下去，等咱們到家，芃芃都把魚頭肉吃了~”
旁聽的崔璘簡直要咬碎一口牙：好你個混血毛子！
李庭舟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淺色毛衣在客廳晃蕩，褲腿顯出一點空蕩來，被崔璘拉過來細心地扯直撫平褶皺，他倒也沒反抗，像是被定住一樣，站在原地繼續接電話：“哪有那麽著急，今年是特殊情況，我們過去趕上中飯就很好了。”
這就是距離近的好處。
反正就在本地，再慢能慢到哪兒去？
Eldan在電話那頭笑嘻嘻的：“就只有我們倆嗎，那這一路會不會太寂寞啦？”他話裏指的是誰，彼此都再清楚不過。
讓我們一起請出這位一大早散發幽怨氣息的朋友好嗎？
崔璘就這麽抱住李庭舟的腰，擡頭可憐巴巴地望著。
“真的不帶我嗎？”
李庭舟想了又想：“我——”
到底是Eldan花力氣推進了這一步：“對你父母而言，多一個朋友沒什麽奇怪的，他們和咱們是真真正正有代溝的，反應不過來這麽回事。至於你大哥……這大過年的可不興打孩子！再想打，也要等到元宵節之後不是嗎？”
嗯，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哦？
Eldan來中國不到兩年，就已經掌握了國人三大核心基本原則，短短一番話裏甚至熟練運用了其中兩條。不僅如此，他還在持續發力：“哎，在外面的時候，崔璘是沒名沒分的跟著你。可人家現在到了B市，來都來了，他難道還不能上桌吃飯嗎？”
李庭舟哭笑不得：“你現在怎麽倒戈到他那邊了？”
Eldan當即否認：“我可沒有倒戈，我只關心你。”
崔璘作為李庭舟身邊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他不介意出點嘴上的好處穩定這個人，甭管李庭舟自己同不同意，他家裏又是什麽看法，反正Eldan在充分的考察過後，決定給這哥們來一針強心劑：
兄弟，別擔心，我會支持你和庭舟。
崔璘好了，他就會更加想方設法討好他的愛人。
這才是正向循環啊……
該說不說，旁聽的崔璘此刻是真的感動了！
哪怕他上一秒還在心裏暗罵Eldan，但絲毫不耽誤此刻他願意真心實意喊對方一聲“福順哥”，只要你真正認可我，那我也心甘情願降低身位喊你一聲哥。
兩面夾擊，一軟一硬一起上壓力。
李庭舟終於下定決心：“我再去打個電話吧。”
他一轉身，直接帶走了崔璘的心跳。
時間仿佛也跟著停止了。
崔璘的腦子裏甚至開始自動極速覆盤——
我這29年的人生裏應該沒有什麽汙點吧？
遵守各項法律法規，嚴格繳稅、積極自查，沒有一條交通違章記錄。藝考成績是真的，高考成績是真的，畢業論文也是本人親自寫的。這些年國內的大災小災，無一例外都主動捐了款。出道近十一年，零緋聞零醜聞。
如果庭舟的父母問起家庭情況，我該坦誠到什麽程度，既不會顯得刻意又合乎分寸？如果大哥真的對我發難，我要不幹脆雙膝跪地直接給大家磕一個？
求求你們成全我和庭舟吧，我不能離開他……
秒針一度一度地劃過表盤，崔璘凝視著李庭舟的背影，緊張到手心發冷，表情嚴肅仿佛在等待命運審判！
終於，他轉過身來，一步步走近。
“走啊，換衣服回家吃飯。”
崔璘一時耳鳴，沒有聽清楚，恍惚道：“什麽？”
“我說，換身衣服，咱們準備出發開車回家了。”
這次聽清了，崔璘如蒙大赦、如獲新生！
他朝著李庭舟露出一個近乎夢幻、恍惚到難以置信的神情，好似獲得了什麽天大的恩典，開始語無倫次：“我也去嗎？好，我也應該買點什麽，家裏方便收嗎？我至少得比Eldan多帶一點吧？”
他的腳步甚至是漂浮著的，又開始挑選戰袍、哦不衣服。
“大過年穿黑色不太好，這件深藍的好像又太嚴肅了，會把我跟你的年齡差從3歲拉到6歲，和你穿一個顏色又怕大哥看到了會生氣……”
於是李庭舟就這麽靠在門邊，看崔璘在衣帽間裏打轉。
等他精心搭配出一套穩重而又不失活潑的休閑裝扮後，兩人總算能出發去接Eldan了，但在此之前，李庭舟順便否決了崔璘同樣想買果籃的建議：“家裏就那麽幾口人，對外招待又有定數，哪裏吃得下這麽多？”
崔璘真的沒轍了：“那我該怎麽送？”
兩人繼續寫挑挑揀揀，選了一對精釀，兩塊茶餅。
精釀是崔璘從S市那邊帶過來的珍藏，搬家那會兒準備開了暖居，但兩人都太忙了，於是崔璘覺得它們命裏該有更大的用途，遂重新收了起來。茶餅則是李庭舟秋季拍來的，它原本的作用，就是哪天把崔璘帶回家時添禮用的。
兜兜轉轉，到底是都派上了用場。
這是一個既希望家裏能懂、又不那麽懂的信號。
否則什麽朋友上門會鄭重其事地帶酒又帶茶？
*
大年初一這段飯，比想象之中吃得更愉快。
兩位大家長是人精級別的，當他們想要裝作什麽都沒察覺，一視同仁地關愛所有小輩、所有孩子們的朋友時，哪怕敏銳如李松毅也不能發現端倪。何況席上還有小朋友，實在不適合發散話題。
第二級別的家長，李松毅同志。
他固然看不順眼崔璘，甚至是發自內心地厭惡、抗拒此人，卻也看在大過年+孩子們都在+庭舟實在喜歡他的份兒上，一再忍耐，按下不表。
“黑叔叔”今天沒穿黑衣服，芃芃還挺喜歡他。
崔璘喜不自勝，在飯桌上把一大一小兩個祖宗照顧得那叫一個無微不至，體貼而不諂媚，說話風趣，進退有度，席上的氣氛就沒掉下來過一丁點兒。
因此，李松毅更確信：這個男的絕不簡單！
而Eldan在他眼裏的定位也跟著動搖，疑似成為了某種具備擋箭牌、煙霧|彈功能的工具。
這是否是李庭舟為了今天提前布下的鋪墊呢？
如今的李松毅帶著答案找問題，看什麽都像是弟弟的別有用心、提前設計，任何一個疑點都不能輕易排除。
飯後，兄弟倆有了獨處時間。
李松毅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還把他帶回家？”
還帶什麽一對酒一雙茶餅的，膈應誰？
李庭舟一撇小嘴，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上下唇一碰，說出來的話簡直能把人氣死：“他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在外面給不了他公開的名分，帶回家一起吃頓飯還不行嗎？你實在看不慣，就當他是我朋友吧，我們一會兒就走，不留在這礙你的眼。”
這話說的，簡直不帶拐彎！
因為太快太沖，李松毅一時間竟然分不出這是弟弟的氣話，還是他以退為進的小招數。
“這是你和哥哥說話該有的態度嗎？”
李庭舟立刻梗著脖子不答話了，眼睛透過窗戶玻璃望向院子裏Eldan和崔璘的背影，兩人繞著兩顆梅樹不知道琢磨什麽，像兩只呆頭大鵝，尤其是黑頭發的那個。
順著他的目光，李松毅也看到了崔璘的傻樣。
他的心情覆雜極了。
他想不通：一個正常的、成熟的，擁有三段情感經歷，具備一定學識基礎和獨立審美的男性，怎麽能在一年時間裏直接轉變取向呢？這個崔璘，他除了長得帥點兒還有優點嗎？問題是庭舟自己就已經很帥了不是嗎，他絕不是那種只看外表的人……
想不通的李松毅是絕不可能怪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
他只能不講道理地怨恨崔璘。
“咚咚咚——”
“進。”
進來的是芃芃。
他認認真真剝了一盤龍眼，巴巴兒地端來給小叔叔：“快吃，你快吃，可甜了！”
李庭舟有了正大光明不搭理哥哥的理由，和芃芃坐去桌邊一起分享：“我們一人一個來好嗎？嗯，芃芃剝得真好，每一個都甜滋滋的。”
芃芃也不去看爸爸的眼神，他現在心裏只有小叔叔。
兩人嘰嘰咕咕地講話，完全把李松毅忘到一邊。
直到芃芃問起李庭舟這次過年能待幾天，後者摸了一把小侄兒圓咕隆咚的腦袋瓜：“小叔叔要回去工作，再陪你玩一會兒就要開車走咯。”
芃芃失望極了，撲到他懷裏，手腳並用：“別走嘛。”
他現在上了一年級，腦子裏增加了很多過去沒有的意識，也隱隱通了許多人性，甚至有點兒摸清了個體之間的特殊性，比如說他的小叔叔，就是芃芃從小到大認識的最最特別的一個，特別到芃芃每認識一個新的人，都忍不住拿對方和小叔叔對比。
這種特殊性在一次次的對比中得到加強。
因此才造成叔侄倆一年到頭明明只有數次碰面、芃芃仍格外依戀李庭舟的局面。
只可惜，有對兄弟一開口就把事情談崩了。
李庭舟深知，以李松毅的性格，這事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有緩和的餘地。這種情況，他有過一次相當成功的經驗，於是公式一套，索性直接明了的表態，堵住後路，防止李松毅使出各種迂回招數……
抱著芃芃下了樓，李庭舟就去和父母告別。
兩位大家長眼神裏沒有多餘的情緒，只關心小兒子是否能平衡好生活和工作，交代了一通後，忽略了大兒子的眼色，囑咐大家路上小心後，笑著送別了幾個年輕人。
回去路上，Eldan已經大致猜出了結果。
他絲毫不覺得意外，而是字正腔圓地對著後視鏡說了一句：“道阻且長。”
開車的李庭舟嘴角微微一扯：“是啊。”
緊繃神經的崔璘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嗯！”
換了身衣服，當天下午三人就跑去滑冰。再不玩，就要錯過今年的份兒了。
崔璘第一次來這，剛開始還放不開，但追逐李庭舟是他的本能，李庭舟坐著他的小車跑飛快，崔璘想也不想就拔腿追，後面還有個疑似氮氣加速的Eldan，三個人大玩特玩一下午，又在周邊亂七八糟吃了一堆零食，配合三四個粉絲合照後，晚上就去涮肉了。
嗯，這怎麽不算雙標呢？
年夜飯不吃不行，但吃了一頓之後就能胡亂發揮了。
崔璘後知後覺了李庭舟和Eldan的相處模式，從今天起，徹底從心裏解除對這哥們的警戒，並引為二舅哥（單方面的）。
“再玩一天就回J市吧。”
“行，早點回去緩緩狀態。”
兩人就像在討論“這個烤餅吃著不錯，你要不？”、“既然你說好吃，那我也來一個吧”一樣，定下了春節假期後的返程安排。
一旁的崔璘反對無效、也無力幹涉，只遺憾時光飛逝。
*
崔璘硬生生賴到初五才回S市。
而初三當天，心折工作室負一樓就恢覆了工作狀態。
去年一年不發碟，今年也沒有發碟的打算，但並不意味著心折內部的事兒就少了，籌備一張正規的唱片往往需要不短的周期，像日韓那種一年回歸一次甚至兩次的頻率，內娛實在學不來，既沒有合適的宣發土壤，也不符合心折的生態規律。
有了《絆惹春風》的最佳專輯獎頂在前面，續作但凡拉胯一點，對心折的口碑而言都是重大打擊，選曲必須慎之又慎。
總之，都還不急，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務……
“主題曲你打算怎麽辦？”
3月就要開始錄制，風女2的主題曲竟然還沒著落？
李庭舟揪了揪冷帽裏呲出來的碎發，隨口道：“做好了啊，等個人來唱小樣兒。”
初六，過完年的舒詞也來了，和他前後腳到的是歐讓。
讓姐瘦了不少，看得出來她過年期間一點沒松懈。
“這下，輪到夜心八和風女二對打了吧？”
說著，她接過曲譜，跟著旋律和歌詞就哼唱起來，沒唱兩句就飛快地“嘖”了一聲：“我說蒙蒙，你是真夠意思啊！”
“你就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
雖然歐讓即將去到她忠誠的夜心八節目組，但這並妨礙她為風女2唱個主題曲demo，供未來幾十個選手學習、模仿，這種不僅不用成本，還十分有對比效果的曝光，現階段的歐讓簡直求之不得！
一個下午，歐讓就錄好了歌。
剩下的時間，歐讓參觀了心折的培訓部，熟悉的帶教模式換了一種更適合現狀的形式重現，歐讓內心感慨萬千：“老的老，少的少，你倒是來者不拒。”
“我拒了呀！我也不是誰都要的。”
歐讓不知道想哪兒去了，八卦的提了一嘴崔璘：“我聽說他過年和你一起回B市了？真的假的，你們兩家這麽開放？”
李庭舟無奈朝他扯了扯嘴角：“姐，你在開玩笑呢？”
真當京滬大戰是玩梗嗎？
網上傳得越離譜的事，越有可能趨近真相。
他強行在大年初一飯桌上加副碗筷的結局，就是和哥哥冷戰長達一周！
這些天裏，哥倆一句話也沒說，包括表情包。
於是歐讓也收斂了笑意，開始真正為他倆擔憂起來。
“要我說，還是太急了，你們還年輕呢。”
“急嗎？或許吧，但我覺得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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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家家戶戶都要拜年。
李庭舟7點起來，崔璘也跟著起來。
看得出來，他有點兒緊張不安, 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太明顯，明顯到李庭舟都被他搞得有點心疼。
也是，崔璘一個南方人第一次在B市過年，飲食上本就不太習慣。過年期間，外面喊得出名字的餐廳飯店基本都被預約滿了，吃別的難免又不太像樣, 點外賣那就更慘了！孤零零的等上好幾十分鐘, 要是不好吃, 心情恐怕得從大年初一就開始敗壞。
實在不行的話, 把他帶回家又如何呢？
不就是加副碗筷的事兒嗎。
Eldan住在酒店, 反正順路要去接他……
全面讀懂李庭舟猶豫神態的崔璘很快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爭取的空間！
可他既不敢直接挑明, 也不能被動的什麽也不做。
等到兩人都吃完早餐收拾好了, 才十分不經意地問：“庭舟,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接李福順呢, 自己開車, 還是我送你？”
“他昨天連夜到的B市，現在應該還在睡。”
是的，Eldan他們硬是留在工作室一起看完了春晚（截止到《向紅日》）, 過後才連夜坐車從J市趕來的B市。不僅如此，過了12點後，Eldan還在微博、抖音、紅書三個平臺和粉絲激情互動, 可見興致之高！
李庭舟猜到Eldan現在起不來，索性晚點再去。
除此之外，麻磊早已把他在B市的車開回來停在車庫備用了, 自然就用不著崔璘來送。
而後者聽到這個消息微微一滯：“那、那年禮呢？”
李庭舟小熊攤手，理所當然地道：“沒有。”
他不從家裏往外倒騰東西就很乖很乖了好嗎！
至於平時出差走到哪兒特產寄到哪兒，那只是些小小心意，算不得正兒八經的孝敬，無論是留在家裏自己吃、用，還是父母拿去應付別人回禮都無所謂。真正的表示，是李松毅逢年過節怎麽跟家裏交代，李庭舟就略減兩層例子有樣學樣。反正他們這樣的家庭也確實什麽都不缺，真給得多了反倒不好解釋，甚至要打報告。
至於給芃芃的，那都是背著哥哥他們偷偷摸摸來。
崔璘整個人都聽恍惚了：那我的用武之地在哪裏？
一顆心才剛剛放下來一點兒，頓時又懸得更高了！
直到8點多Eldan收拾好自己，打來電話：“早上好庭舟，我買好果籃了，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啊？快點兒的吧！不然一道道登記檢查下去，等咱們到家，芃芃都把魚頭肉吃了~”
旁聽的崔璘簡直要咬碎一口牙：好你個混血毛子！
李庭舟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淺色毛衣在客廳晃蕩，褲腿顯出一點空蕩來，被崔璘拉過來細心地扯直撫平褶皺，他倒也沒反抗，像是被定住一樣，站在原地繼續接電話：“哪有那麽著急，今年是特殊情況，我們過去趕上中飯就很好了。”
這就是距離近的好處。
反正就在本地，再慢能慢到哪兒去？
Eldan在電話那頭笑嘻嘻的：“就只有我們倆嗎，那這一路會不會太寂寞啦？”他話裏指的是誰，彼此都再清楚不過。
讓我們一起請出這位一大早散發幽怨氣息的朋友好嗎？
崔璘就這麽抱住李庭舟的腰，擡頭可憐巴巴地望著。
“真的不帶我嗎？”
李庭舟想了又想：“我——”
到底是Eldan花力氣推進了這一步：“對你父母而言，多一個朋友沒什麽奇怪的，他們和咱們是真真正正有代溝的，反應不過來這麽回事。至於你大哥……這大過年的可不興打孩子！再想打，也要等到元宵節之後不是嗎？”
嗯，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哦？
Eldan來中國不到兩年，就已經掌握了國人三大核心基本原則，短短一番話裏甚至熟練運用了其中兩條。不僅如此，他還在持續發力：“哎，在外面的時候，崔璘是沒名沒分的跟著你。可人家現在到了B市，來都來了，他難道還不能上桌吃飯嗎？”
李庭舟哭笑不得：“你現在怎麽倒戈到他那邊了？”
Eldan當即否認：“我可沒有倒戈，我只關心你。”
崔璘作為李庭舟身邊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他不介意出點嘴上的好處穩定這個人，甭管李庭舟自己同不同意，他家裏又是什麽看法，反正Eldan在充分的考察過後，決定給這哥們來一針強心劑：
兄弟，別擔心，我會支持你和庭舟。
崔璘好了，他就會更加想方設法討好他的愛人。
這才是正向循環啊……
該說不說，旁聽的崔璘此刻是真的感動了！
哪怕他上一秒還在心裏暗罵Eldan，但絲毫不耽誤此刻他願意真心實意喊對方一聲“福順哥”，只要你真正認可我，那我也心甘情願降低身位喊你一聲哥。
兩面夾擊，一軟一硬一起上壓力。
李庭舟終於下定決心：“我再去打個電話吧。”
他一轉身，直接帶走了崔璘的心跳。
時間仿佛也跟著停止了。
崔璘的腦子裏甚至開始自動極速覆盤——
我這29年的人生裏應該沒有什麽汙點吧？
遵守各項法律法規，嚴格繳稅、積極自查，沒有一條交通違章記錄。藝考成績是真的，高考成績是真的，畢業論文也是本人親自寫的。這些年國內的大災小災，無一例外都主動捐了款。出道近十一年，零緋聞零醜聞。
如果庭舟的父母問起家庭情況，我該坦誠到什麽程度，既不會顯得刻意又合乎分寸？如果大哥真的對我發難，我要不幹脆雙膝跪地直接給大家磕一個？
求求你們成全我和庭舟吧，我不能離開他……
秒針一度一度地劃過表盤，崔璘凝視著李庭舟的背影，緊張到手心發冷，表情嚴肅仿佛在等待命運審判！
終於，他轉過身來，一步步走近。
“走啊，換衣服回家吃飯。”
崔璘一時耳鳴，沒有聽清楚，恍惚道：“什麽？”
“我說，換身衣服，咱們準備出發開車回家了。”
這次聽清了，崔璘如蒙大赦、如獲新生！
他朝著李庭舟露出一個近乎夢幻、恍惚到難以置信的神情，好似獲得了什麽天大的恩典，開始語無倫次：“我也去嗎？好，我也應該買點什麽，家裏方便收嗎？我至少得比Eldan多帶一點吧？”
他的腳步甚至是漂浮著的，又開始挑選戰袍、哦不衣服。
“大過年穿黑色不太好，這件深藍的好像又太嚴肅了，會把我跟你的年齡差從3歲拉到6歲，和你穿一個顏色又怕大哥看到了會生氣……”
於是李庭舟就這麽靠在門邊，看崔璘在衣帽間裏打轉。
等他精心搭配出一套穩重而又不失活潑的休閑裝扮後，兩人總算能出發去接Eldan了，但在此之前，李庭舟順便否決了崔璘同樣想買果籃的建議：“家裏就那麽幾口人，對外招待又有定數，哪裏吃得下這麽多？”
崔璘真的沒轍了：“那我該怎麽送？”
兩人繼續寫挑挑揀揀，選了一對精釀，兩塊茶餅。
精釀是崔璘從S市那邊帶過來的珍藏，搬家那會兒準備開了暖居，但兩人都太忙了，於是崔璘覺得它們命裏該有更大的用途，遂重新收了起來。茶餅則是李庭舟秋季拍來的，它原本的作用，就是哪天把崔璘帶回家時添禮用的。
兜兜轉轉，到底是都派上了用場。
這是一個既希望家裏能懂、又不那麽懂的信號。
否則什麽朋友上門會鄭重其事地帶酒又帶茶？
*
大年初一這段飯，比想象之中吃得更愉快。
兩位大家長是人精級別的，當他們想要裝作什麽都沒察覺，一視同仁地關愛所有小輩、所有孩子們的朋友時，哪怕敏銳如李松毅也不能發現端倪。何況席上還有小朋友，實在不適合發散話題。
第二級別的家長，李松毅同志。
他固然看不順眼崔璘，甚至是發自內心地厭惡、抗拒此人，卻也看在大過年+孩子們都在+庭舟實在喜歡他的份兒上，一再忍耐，按下不表。
“黑叔叔”今天沒穿黑衣服，芃芃還挺喜歡他。
崔璘喜不自勝，在飯桌上把一大一小兩個祖宗照顧得那叫一個無微不至，體貼而不諂媚，說話風趣，進退有度，席上的氣氛就沒掉下來過一丁點兒。
因此，李松毅更確信：這個男的絕不簡單！
而Eldan在他眼裏的定位也跟著動搖，疑似成為了某種具備擋箭牌、煙霧|彈功能的工具。
這是否是李庭舟為了今天提前布下的鋪墊呢？
如今的李松毅帶著答案找問題，看什麽都像是弟弟的別有用心、提前設計，任何一個疑點都不能輕易排除。
飯後，兄弟倆有了獨處時間。
李松毅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還把他帶回家？”
還帶什麽一對酒一雙茶餅的，膈應誰？
李庭舟一撇小嘴，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上下唇一碰，說出來的話簡直能把人氣死：“他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在外面給不了他公開的名分，帶回家一起吃頓飯還不行嗎？你實在看不慣，就當他是我朋友吧，我們一會兒就走，不留在這礙你的眼。”
這話說的，簡直不帶拐彎！
因為太快太沖，李松毅一時間竟然分不出這是弟弟的氣話，還是他以退為進的小招數。
“這是你和哥哥說話該有的態度嗎？”
李庭舟立刻梗著脖子不答話了，眼睛透過窗戶玻璃望向院子裏Eldan和崔璘的背影，兩人繞著兩顆梅樹不知道琢磨什麽，像兩只呆頭大鵝，尤其是黑頭發的那個。
順著他的目光，李松毅也看到了崔璘的傻樣。
他的心情覆雜極了。
他想不通：一個正常的、成熟的，擁有三段情感經歷，具備一定學識基礎和獨立審美的男性，怎麽能在一年時間裏直接轉變取向呢？這個崔璘，他除了長得帥點兒還有優點嗎？問題是庭舟自己就已經很帥了不是嗎，他絕不是那種只看外表的人……
想不通的李松毅是絕不可能怪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
他只能不講道理地怨恨崔璘。
“咚咚咚——”
“進。”
進來的是芃芃。
他認認真真剝了一盤龍眼，巴巴兒地端來給小叔叔：“快吃，你快吃，可甜了！”
李庭舟有了正大光明不搭理哥哥的理由，和芃芃坐去桌邊一起分享：“我們一人一個來好嗎？嗯，芃芃剝得真好，每一個都甜滋滋的。”
芃芃也不去看爸爸的眼神，他現在心裏只有小叔叔。
兩人嘰嘰咕咕地講話，完全把李松毅忘到一邊。
直到芃芃問起李庭舟這次過年能待幾天，後者摸了一把小侄兒圓咕隆咚的腦袋瓜：“小叔叔要回去工作，再陪你玩一會兒就要開車走咯。”
芃芃失望極了，撲到他懷裏，手腳並用：“別走嘛。”
他現在上了一年級，腦子裏增加了很多過去沒有的意識，也隱隱通了許多人性，甚至有點兒摸清了個體之間的特殊性，比如說他的小叔叔，就是芃芃從小到大認識的最最特別的一個，特別到芃芃每認識一個新的人，都忍不住拿對方和小叔叔對比。
這種特殊性在一次次的對比中得到加強。
因此才造成叔侄倆一年到頭明明只有數次碰面、芃芃仍格外依戀李庭舟的局面。
只可惜，有對兄弟一開口就把事情談崩了。
李庭舟深知，以李松毅的性格，這事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有緩和的餘地。這種情況，他有過一次相當成功的經驗，於是公式一套，索性直接明了的表態，堵住後路，防止李松毅使出各種迂回招數……
抱著芃芃下了樓，李庭舟就去和父母告別。
兩位大家長眼神裏沒有多餘的情緒，只關心小兒子是否能平衡好生活和工作，交代了一通後，忽略了大兒子的眼色，囑咐大家路上小心後，笑著送別了幾個年輕人。
回去路上，Eldan已經大致猜出了結果。
他絲毫不覺得意外，而是字正腔圓地對著後視鏡說了一句：“道阻且長。”
開車的李庭舟嘴角微微一扯：“是啊。”
緊繃神經的崔璘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嗯！”
換了身衣服，當天下午三人就跑去滑冰。再不玩，就要錯過今年的份兒了。
崔璘第一次來這，剛開始還放不開，但追逐李庭舟是他的本能，李庭舟坐著他的小車跑飛快，崔璘想也不想就拔腿追，後面還有個疑似氮氣加速的Eldan，三個人大玩特玩一下午，又在周邊亂七八糟吃了一堆零食，配合三四個粉絲合照後，晚上就去涮肉了。
嗯，這怎麽不算雙標呢？
年夜飯不吃不行，但吃了一頓之後就能胡亂發揮了。
崔璘後知後覺了李庭舟和Eldan的相處模式，從今天起，徹底從心裏解除對這哥們的警戒，並引為二舅哥（單方面的）。
“再玩一天就回J市吧。”
“行，早點回去緩緩狀態。”
兩人就像在討論“這個烤餅吃著不錯，你要不？”、“既然你說好吃，那我也來一個吧”一樣，定下了春節假期後的返程安排。
一旁的崔璘反對無效、也無力幹涉，只遺憾時光飛逝。
*
崔璘硬生生賴到初五才回S市。
而初三當天，心折工作室負一樓就恢覆了工作狀態。
去年一年不發碟，今年也沒有發碟的打算，但並不意味著心折內部的事兒就少了，籌備一張正規的唱片往往需要不短的周期，像日韓那種一年回歸一次甚至兩次的頻率，內娛實在學不來，既沒有合適的宣發土壤，也不符合心折的生態規律。
有了《絆惹春風》的最佳專輯獎頂在前面，續作但凡拉胯一點，對心折的口碑而言都是重大打擊，選曲必須慎之又慎。
總之，都還不急，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務……
“主題曲你打算怎麽辦？”
3月就要開始錄制，風女2的主題曲竟然還沒著落？
李庭舟揪了揪冷帽裏呲出來的碎發，隨口道：“做好了啊，等個人來唱小樣兒。”
初六，過完年的舒詞也來了，和他前後腳到的是歐讓。
讓姐瘦了不少，看得出來她過年期間一點沒松懈。
“這下，輪到夜心八和風女二對打了吧？”
說著，她接過曲譜，跟著旋律和歌詞就哼唱起來，沒唱兩句就飛快地“嘖”了一聲：“我說蒙蒙，你是真夠意思啊！”
“你就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
雖然歐讓即將去到她忠誠的夜心八節目組，但這並妨礙她為風女2唱個主題曲demo，供未來幾十個選手學習、模仿，這種不僅不用成本，還十分有對比效果的曝光，現階段的歐讓簡直求之不得！
一個下午，歐讓就錄好了歌。
剩下的時間，歐讓參觀了心折的培訓部，熟悉的帶教模式換了一種更適合現狀的形式重現，歐讓內心感慨萬千：“老的老，少的少，你倒是來者不拒。”
“我拒了呀！我也不是誰都要的。”
歐讓不知道想哪兒去了，八卦的提了一嘴崔璘：“我聽說他過年和你一起回B市了？真的假的，你們兩家這麽開放？”
李庭舟無奈朝他扯了扯嘴角：“姐，你在開玩笑呢？”
真當京滬大戰是玩梗嗎？
網上傳得越離譜的事，越有可能趨近真相。
他強行在大年初一飯桌上加副碗筷的結局，就是和哥哥冷戰長達一周！
這些天裏，哥倆一句話也沒說，包括表情包。
於是歐讓也收斂了笑意，開始真正為他倆擔憂起來。
“要我說，還是太急了，你們還年輕呢。”
“急嗎？或許吧，但我覺得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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