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點破。 “別受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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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點破。 “別受傷，好嗎？”
經常裝賢惠的朋友們都知道：
裝賢惠大度、裝人淡如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一旦套上了這層殼兒, 行動和本心從此互相違背，久而久之，人會變態, 會變成超級變態，直到忍無可忍的那一天，形象徹底破碎。
崔璘裝得太爛的同時，又破碎得太快。
他過於反常的狀態反而讓李庭舟心生“警惕”。
沒辦法，前科多的人往往伴隨著一定程度的信任危機。崔璘想要展示一下庭舟獲獎感言裏的“包容我的有恃無恐”，發揮自己的年上優勢, 最好是能得到戀人情至深處發自內心的一聲“哥哥”……
結果反倒把人搞應激了！
“行了, 別裝了。”
李庭舟一錘定音, 把崔璘徹底捶老實了。
他只用一雙深而黑的眼睛幽幽地望著, 嘴唇要合不合的, 最終心虛地垂下睫毛, 深吸一口氣道：“我在你心裏的印象是不是永遠掰不正了？”
李庭舟伸手捏住他的嘴：“撅嘴幹嘛, 想我親你？”
崔璘不能說話, 於是嗚咽了兩聲。
“咱們該是怎麽樣的相處方式就怎麽樣的自然相處, 我喜歡你本來的樣子。我在頒獎典禮上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還不足夠安你的心嗎？崔璘，你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了，順風順水活到現在, 性格早就定型了，我不指望你改變，你也別要求我改變, 咱們能磨合的就磨合，至於那些磨合不了的——”
崔璘連忙解放自己的嘴，打斷道：“沒有磨合不了的！”
他知道, 能得到李庭舟的一句坦白已經實屬不易，不能再貪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見好就收，於是當即乖乖保證不再胡思亂想，拉著李庭舟繼續去人群之中交際。
要知道，雷嘉星還在外面呢。
崔璘雖不至於把事做絕，但多少有點耀武揚威的心思……
心折的慶功宴持續到後半夜，續了兩次攤。
狗仔都在外面等到麻木了，鏡頭裏才見到崔璘攬著蒙蒙的肩膀走出來，二人在街邊分一支煙，你一口我一口，因為隔得足夠遠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麽，只有盛夏夜裏的蟲鳴被收音，畫面安靜的像什麽電影海報。
新徒弟嘟囔：“之前那個唱和聲的公主切呢？”
他還以為會拍到蒙蒙的新戀情。
江小瓜悶了口紅牛，似笑非笑：“你啊，還有的學。”
這些小視頻和照片不是不能爆，而是還沒到時候。不過該賺的“公關費”，江小瓜一點也不含糊，隔天一早就打包發去給了池越。
至於池越。
好吧，其實他一晚沒睡，一直在劉璐思溝通方案。
金碟獎頒獎典禮這天，流量的大頭幾乎都集中在蒙蒙和心折上，在這之中，顯眼的標簽詞條包括但不限於：最年輕，頭聲是什麽，蒙蒙音域，蒙蒙襯衣，蒙蒙特寫，感謝名單，好朋友（標紅加粗），蒙蒙真實身高，樂圈圈草……
和崔璘有關的【好朋友】並非是熱度最高的。
畢竟大眾更關註的還是蒙蒙的實績和榮譽。
他擁有顯而易見的頂級才華和業務能力，以及淺薄到只能以月計算的入行資歷。兩個如此極端的buff疊在一起，結果依舊刷新了制作人金獎的獲獎記錄，同時還得到了金碟主席的親密關切。
這才是網友們更關註的點。
以當代吃瓜群眾的慣性陰謀論，他們的思維已經跳躍到：
蒙蒙是否會成為官方推出的新一代樂壇先鋒？
要知道，一個歌手或演員一旦從民推轉為“官推”，得到官方背書，這其中的資源傾斜、宣發推廣可是有著質的差別！
因此，更多的人羨慕之餘其實也在為自己的心肝焦慮。
可話又說回來，在14億人口的中國做什麽都不算小眾。
就算【好朋友】這個標簽的熱度有限，那也是相當龐大的一股關註量了！
整整一晚，助理時不時朝池越報數據：“又多了8000關註”、“話題閱讀量又增加了5000萬”。每刷新一次，池越的太陽穴都突突直跳，跳得他頭痛不已。
最可怕的是什麽？
此等量級關註度、活躍度的超話，臭情侶擁有兩個！
蒙蒙雖然沒有明著給崔璘名分，卻也宣告了他獨一無二的好朋友身份。崔璘知足不知足，只有他的內心知道。CP粉和雙方唯粉倒是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滿足。
CP粉：在內娛，這就相當於官宣了！
脆脆鯊：挺好的，他至少只提了一個好朋友。
蒙蒙絲：看吧，蒙蒙親口說了的，只是好、朋、友！
不僅如此，劉璐思於公關方面再次向池越施壓。
“崔璘是百花太子沒錯，可你應該也知道，我們蒙蒙同樣關系強大，絕非內娛這些太子太女們能比。到時候要是真出了事，誰被撇下還不好說呢！我的意思是，你平時勸著點崔璘，起碼讓蒙蒙先站穩腳跟，才能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應對最差的結果。這話，我可不怕你轉頭跟崔璘說，池老板你覺得呢？”
池越這張臉，仿佛被隔空打了一連串巴掌。
最絕的是，劉璐思又像給甜棗兒似的給了他一套方案。
說是商量，實則沒得商量。
就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崔璘既然已經成了明牌的‘好朋友’，那未來幾年幹脆就不必再花心思去樹立新的定位了，多餘的試探不要去做，所謂多做多錯，這樣安安分分的對雙方都好。”
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池越無從反駁。
他都想給崔璘打電話了：實在不行，你就脫離崔家和段家，直接而入贅到李家去吧！反正你媽想要你找個官政背景的老婆，還有比蒙蒙更符合條件的嗎？
就怕人家李家壓根兒看不上你崔璘！
*
金碟獎這夜後，李庭舟各個平臺的數據有了質的飛躍。
這很正常。
主流大獎帶來的巨大加持，絕非一個舞臺或是一個綜藝出圈片段所能比擬的。
這可是實打實的成績和榮譽！
足夠李庭舟笑傲內娛歌壇、獨占樂圈鰲頭。
比起其他兩位大獎獲得者遭受的質疑和調侃，或許有人覺得蒙蒙年紀輕輕就拿到頂級榮譽，未來恐怕沒有什麽進步空間，但沒有人覺得這是過譽。就像網友們提到的那句話：如果最佳專輯的制作人都沒有資格獲得制作人金獎，那麽，無論誰來拿第24屆金碟獎的金獎，都不夠服眾、不夠名副其實。
最重要的是，蒙蒙所具備的天才形象，與他的年少載譽是相得益彰的。
如此太和諧了，以至於網友都相信官方有暗暗助推。
一姐打電話來賀電時，也提到了這點：“如果是你的話，我一點都不怕你承擔不起這份看重，壓力反而會拓寬你的承受極限。”
李庭舟無奈解釋：“真的沒有。”
“現在有不有的不重要，但我想未來一定有。”
“那借你的吉言了。”
掛斷電話，李庭舟換了身衣服從隔間出來，看到套間主臥床上裝睡的崔璘，下午的陽光從高層落地窗透進來，將他照得宛如一只毛發蓬松、姿態慵懶的超大型犬。李庭舟好氣又好笑，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估計和一姐打電話的時候，這家夥正豎著耳朵聽呢。
裝什麽裝啊崔璘，你就是這樣一個幼稚鬼！
李庭舟也不去拆穿他，自顧自地收拾自己，統一回覆完昨天積累的祝賀消息後，再跟麻磊交代點兒事，最後通知了Eldan他回J市的時間，這才準備出發去哥哥那兒。
剛拆了個口罩，腰後就伸出來一雙結實的小臂。
崔璘輕而易舉地圈住了李庭舟整個人。
“今晚還會回來嗎？”
他的嘴唇貼在戀人的後頸，熟悉的姿勢、觸感，隱隱要喚起後半夜的記憶，李庭舟朝後抓住崔璘的頭發，不太用力，但足夠阻止對方繼續向下的趨勢。
“下個禮拜就恢覆紅色印記的錄制了，你急什麽？”
崔璘能不急嗎？
差一點水到渠成，他是天天想夜夜想，想到變態。可又怕這臨門一腳讓庭舟生出抗拒和恐懼，甚至是造成陰影。
沒有和諧的做，未來又哪兒來長久的愛？
這個寶貝人兒固然能抱在懷裏，崔璘卻不敢輕易下嘴。
李庭舟轉過身來，對上崔璘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欲求|不滿的眼神，安撫地伸手在他後頸捏了捏，輕聲道：“99步都走過來了，最後一步遲早會到。只是近期事情太多，再等等，好嗎？除了給你，我還能給誰呢……”
互助都那麽累，真身上陣得多消耗精力？
李庭舟沒糊弄崔璘。
他是真的打算找一個“吉日”和對方突破這最後一步。
聽到這裏，崔璘胸膛劇烈起伏，喉結快速攢動，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裏劃破血肉直接蹦出來，他再也無法克制心情，急沖沖地吻上去，吻得極深。
直到李松毅的司機小秦打來電話，李庭舟推開他。
“行了，必須要走了。”
他擡頭看向崔璘，後者一邊喘氣、一邊用牙齒磨著下唇，連李庭舟都不敢輕易惹哥哥生氣，他這樣一個“好朋友”怎麽敢不經同意輕易上門呢？
“晚上不用等我了，有事語音聯系。”
意思是，又恢覆了連麥福利。
崔璘聽到這兒，幽怨的眼神才再一次亮了起來。
*
這回沒有芃芃的童言童語緩和氣氛，李松毅沒繞彎子。
他一看弟弟那雙過分紅潤晶瑩的唇，以及看似飄忽的眼神，得強壓火氣才能勉強穩住情緒，以一種心平氣和的語氣和李庭舟說話。
哥倆聊完金碟獎的收獲，又提起李庭舟後續的工作安排。
“在飛黑省之前還要去一次B市央視看樣片，大致把握一下文案風格和解說節奏，不然的話怕契合不上……”
李松毅起初還聽得滿意，覺得他對自己的職業規劃還算清晰，用不著多加幹涉。
直到李庭舟提起他很多的靈感來自蒙省錄節目期間。
他們花了寶貴的經費買了把35塊的天鵝牌口琴；不用在乎方向，任由馬兒載著肆意在草場奔跑；草原上的河流就像綠翡翠上的一絲透明帶，水裏像是揉進了細碎日光；夏牧場暴雨結束後，夜空有漂亮的星雲。
李松毅深吸一口氣：“打住——”
李庭舟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哪裏不對，試圖找補：“呃，這些內容這周五就播了，哥哥你可以看一下。”這一期，崔璘還是有些高光的，抓緊機會補補印象分吧。
他的語氣萬分真誠，帶著一絲絲懇求。
哪怕這股火已經燒到腦門，李松毅也硬生生忍了回去。
“阿姨把飯做好了，先吃吧。”
吃過飯，話題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了。
李松毅的態度很明顯：既然你說是朋友，那我也當他是你的朋友，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了。除非你們倆老老實實到我跟前承認。當然了，到那時，是成全還是棒打鴛鴦，具體情況又要具體分析……
是的，現在李松毅已經合理懷疑，當初李庭舟說什麽不打算結婚、抗拒進入婚姻，有在為今天的事做鋪墊，哪怕他當初還沒遇上這個崔璘。
可見有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事到如今，哥倆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也不點破。
李庭舟說晚上不住在這，李松毅也不多留他：“回去路上小心，無論出發去哪裏工作，以自己的人身安全為第一要點。”
“我是直接回J市了。”
話音剛落，李庭舟就後悔了。
何必多此一舉補充這一句呢？
可說都說了……
李松毅擡手在弟弟額前摸了一把，順手插|入他的發間，輕輕將留長的額發朝腦後攏去，一下又一下，伴隨著微不可聞的嘆息。
“你現在大了，我說不動你，也幹涉不了你的決定，生活也好、工作也好，如今都是你自己做主。哥哥對你的要求只有一點——”
“別受傷，好嗎？”
當晚，李庭舟改了航班，直飛B市。
中國人就是這樣，永遠在反思，永遠莫名的愧疚，永遠第一時間清醒，又在自我改變的途中反覆遲疑。
得到雙重應允的崔璘卻沒能在當晚掛上語音。
沒有戀人聲音陪伴的夜晚寂寞無比，於是他百無聊賴地關心了一下朋友圈。
曾經學生時代的死對頭（手下敗將版）應聰久違地發了一條動態，大概說的是深夜為朋友接機，一邊談新的工作，一邊享受B市夜景。
矯情死了。
就B市那個空氣質量和燈光密度，有什麽夜景值得看？
嘶、等等！
這個手腕、手背……不會是我們家庭舟吧，啊？
*
同一時間，李庭舟的確和應聰見面了。
時隔大半年不見，應聰看上去幹練了不少，他身上少了焦躁多了從容，配上一副細邊黑框眼鏡，給人一種沈穩卻不死板的感覺。
兩人略過寒暄環節，直接步入主題。
李庭舟這半年多聽過很多傳言，也好奇過為什麽去年秋天的風女辦得那麽好，今年卻沒有任何音訊，上半年那會兒不是還說在甄選嘉賓麽？
他對面的應聰無奈露出苦笑。
這份苦笑，其實已經不怎麽苦了，更多的是頻繁鬥爭過後無奈妥協的遺憾和釋然：“在內娛，堅持以女本位做起女性主題是很艱難的，不出成績會被當做嘩眾取寵；可一旦做出成績，就會有數不清的人想要來摘桃子。”
他和許悅楠倒尚且有一站到底的決心，堅決不退讓。
可Maggie柳這種級別的高層，人家考慮問題的立場和維度是十分不同的。
換句話說，她率先想到的是擴大盤子、權衡利弊，隨時隨地準備交換利益，而非保持風女在潮汐、鯨魚融合項目的獨特性。風女也好，風男也好，在她看來都是同一個概念、同一個IP。
一旦Maggie柳松口，那麽結局就顯而易見了：
就像鯨魚舉辦了星一，三年間無數次地提新方案，到處選拔年輕靚麗的女孩子們，結果卻是星二這群少爺們出道了。不僅如此，還不能因為星二如今沒幾首好歌就說星二不成功，否則鯨魚和全星互娛賺得盆滿缽滿又算什麽？
有前人趟過雷，後來者只需要優化細化這條成功路。
李庭舟了然地點點頭，語調低沈下來：“確實可惜。”
只要有他這一句話，應聰、連帶著半年前的自己都覺得足夠欣慰。
應聰盡量不讓話題變得那麽沈重，說起男版的進程：“雖然還是Maggie柳擔任總出品，但她本人其實並不常去那邊的基地。等10月，男版第一季也要開播了，你要是有空的話，也可以看看。”
他不忘一提：“他們也沒能請到何適做音樂總監。”
看得出來，應聰已經對這位叱咤潮汐的女高層袪魅了。
李庭舟給他分了支煙：“那應該是挺熱鬧的。”
“……是啊。”
“那你今年——”
“我今年也不算一事無成、毫無收獲，至少學了個大教訓，不是嗎？明年照樣會有風女2.0，還是我和許悅楠負責，由副轉正，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插手。”
說到這裏，應聰緩緩舒氣。
他兩手撐著欄桿邊，側過頭看向李庭舟：“我沒有賣慘裝可憐的意思，而是鄭重地向你發起邀約，你願不願意來做風女2的音樂總監？”
李庭舟呼吸微微一滯，並沒有立刻答應。
“先看風男吧。”
風男播得好不好，某種程度上決定明年的風女第二季主創團隊會不會發生變化。如果新蛋糕做餿了，那群人大概率還是會擠回到風女的盤子裏……
應聰松了口氣：“你願意考慮就好。”
聊完正事，煙也抽得差不多了。
會所的環境很好，雖然是臨時起意，應聰也是花了點心思準備的。他並不多問李庭舟為什麽會連夜飛來B市，也不提自己為什麽第一時間知道對方落地B市。直到接近零點兩人分別，除非對方主動提及，應聰沒有多問一句李庭舟的私人情況。
他不敢，也不想破壞這種平衡。
能維持這種程度的交集就已經好了。
逢年過節能互送祝福，碰到新聞好事可以簡單地聊幾句近況，有事找彼此樂意幫忙，遇上大事也能考慮，說約飯喝茶，哪怕大晚上的都能攢起來。這樣的朋友不說多親近，卻也具備了十分特殊的地位。
至於發朋友圈會不會被人記恨誤會，那重要嗎？
我是朋友，你是好朋友，固然有一字之差，可明面上都是朋友，誰又比誰高貴呢？
看到崔璘點讚又取消讚的瞬間，應聰笑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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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賢惠大度、裝人淡如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一旦套上了這層殼兒, 行動和本心從此互相違背，久而久之，人會變態, 會變成超級變態，直到忍無可忍的那一天，形象徹底破碎。
崔璘裝得太爛的同時，又破碎得太快。
他過於反常的狀態反而讓李庭舟心生“警惕”。
沒辦法，前科多的人往往伴隨著一定程度的信任危機。崔璘想要展示一下庭舟獲獎感言裏的“包容我的有恃無恐”，發揮自己的年上優勢, 最好是能得到戀人情至深處發自內心的一聲“哥哥”……
結果反倒把人搞應激了！
“行了, 別裝了。”
李庭舟一錘定音, 把崔璘徹底捶老實了。
他只用一雙深而黑的眼睛幽幽地望著, 嘴唇要合不合的, 最終心虛地垂下睫毛, 深吸一口氣道：“我在你心裏的印象是不是永遠掰不正了？”
李庭舟伸手捏住他的嘴：“撅嘴幹嘛, 想我親你？”
崔璘不能說話, 於是嗚咽了兩聲。
“咱們該是怎麽樣的相處方式就怎麽樣的自然相處, 我喜歡你本來的樣子。我在頒獎典禮上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還不足夠安你的心嗎？崔璘，你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了，順風順水活到現在, 性格早就定型了，我不指望你改變，你也別要求我改變, 咱們能磨合的就磨合，至於那些磨合不了的——”
崔璘連忙解放自己的嘴，打斷道：“沒有磨合不了的！”
他知道, 能得到李庭舟的一句坦白已經實屬不易，不能再貪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見好就收，於是當即乖乖保證不再胡思亂想，拉著李庭舟繼續去人群之中交際。
要知道，雷嘉星還在外面呢。
崔璘雖不至於把事做絕，但多少有點耀武揚威的心思……
心折的慶功宴持續到後半夜，續了兩次攤。
狗仔都在外面等到麻木了，鏡頭裏才見到崔璘攬著蒙蒙的肩膀走出來，二人在街邊分一支煙，你一口我一口，因為隔得足夠遠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麽，只有盛夏夜裏的蟲鳴被收音，畫面安靜的像什麽電影海報。
新徒弟嘟囔：“之前那個唱和聲的公主切呢？”
他還以為會拍到蒙蒙的新戀情。
江小瓜悶了口紅牛，似笑非笑：“你啊，還有的學。”
這些小視頻和照片不是不能爆，而是還沒到時候。不過該賺的“公關費”，江小瓜一點也不含糊，隔天一早就打包發去給了池越。
至於池越。
好吧，其實他一晚沒睡，一直在劉璐思溝通方案。
金碟獎頒獎典禮這天，流量的大頭幾乎都集中在蒙蒙和心折上，在這之中，顯眼的標簽詞條包括但不限於：最年輕，頭聲是什麽，蒙蒙音域，蒙蒙襯衣，蒙蒙特寫，感謝名單，好朋友（標紅加粗），蒙蒙真實身高，樂圈圈草……
和崔璘有關的【好朋友】並非是熱度最高的。
畢竟大眾更關註的還是蒙蒙的實績和榮譽。
他擁有顯而易見的頂級才華和業務能力，以及淺薄到只能以月計算的入行資歷。兩個如此極端的buff疊在一起，結果依舊刷新了制作人金獎的獲獎記錄，同時還得到了金碟主席的親密關切。
這才是網友們更關註的點。
以當代吃瓜群眾的慣性陰謀論，他們的思維已經跳躍到：
蒙蒙是否會成為官方推出的新一代樂壇先鋒？
要知道，一個歌手或演員一旦從民推轉為“官推”，得到官方背書，這其中的資源傾斜、宣發推廣可是有著質的差別！
因此，更多的人羨慕之餘其實也在為自己的心肝焦慮。
可話又說回來，在14億人口的中國做什麽都不算小眾。
就算【好朋友】這個標簽的熱度有限，那也是相當龐大的一股關註量了！
整整一晚，助理時不時朝池越報數據：“又多了8000關註”、“話題閱讀量又增加了5000萬”。每刷新一次，池越的太陽穴都突突直跳，跳得他頭痛不已。
最可怕的是什麽？
此等量級關註度、活躍度的超話，臭情侶擁有兩個！
蒙蒙雖然沒有明著給崔璘名分，卻也宣告了他獨一無二的好朋友身份。崔璘知足不知足，只有他的內心知道。CP粉和雙方唯粉倒是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滿足。
CP粉：在內娛，這就相當於官宣了！
脆脆鯊：挺好的，他至少只提了一個好朋友。
蒙蒙絲：看吧，蒙蒙親口說了的，只是好、朋、友！
不僅如此，劉璐思於公關方面再次向池越施壓。
“崔璘是百花太子沒錯，可你應該也知道，我們蒙蒙同樣關系強大，絕非內娛這些太子太女們能比。到時候要是真出了事，誰被撇下還不好說呢！我的意思是，你平時勸著點崔璘，起碼讓蒙蒙先站穩腳跟，才能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應對最差的結果。這話，我可不怕你轉頭跟崔璘說，池老板你覺得呢？”
池越這張臉，仿佛被隔空打了一連串巴掌。
最絕的是，劉璐思又像給甜棗兒似的給了他一套方案。
說是商量，實則沒得商量。
就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崔璘既然已經成了明牌的‘好朋友’，那未來幾年幹脆就不必再花心思去樹立新的定位了，多餘的試探不要去做，所謂多做多錯，這樣安安分分的對雙方都好。”
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池越無從反駁。
他都想給崔璘打電話了：實在不行，你就脫離崔家和段家，直接而入贅到李家去吧！反正你媽想要你找個官政背景的老婆，還有比蒙蒙更符合條件的嗎？
就怕人家李家壓根兒看不上你崔璘！
*
金碟獎這夜後，李庭舟各個平臺的數據有了質的飛躍。
這很正常。
主流大獎帶來的巨大加持，絕非一個舞臺或是一個綜藝出圈片段所能比擬的。
這可是實打實的成績和榮譽！
足夠李庭舟笑傲內娛歌壇、獨占樂圈鰲頭。
比起其他兩位大獎獲得者遭受的質疑和調侃，或許有人覺得蒙蒙年紀輕輕就拿到頂級榮譽，未來恐怕沒有什麽進步空間，但沒有人覺得這是過譽。就像網友們提到的那句話：如果最佳專輯的制作人都沒有資格獲得制作人金獎，那麽，無論誰來拿第24屆金碟獎的金獎，都不夠服眾、不夠名副其實。
最重要的是，蒙蒙所具備的天才形象，與他的年少載譽是相得益彰的。
如此太和諧了，以至於網友都相信官方有暗暗助推。
一姐打電話來賀電時，也提到了這點：“如果是你的話，我一點都不怕你承擔不起這份看重，壓力反而會拓寬你的承受極限。”
李庭舟無奈解釋：“真的沒有。”
“現在有不有的不重要，但我想未來一定有。”
“那借你的吉言了。”
掛斷電話，李庭舟換了身衣服從隔間出來，看到套間主臥床上裝睡的崔璘，下午的陽光從高層落地窗透進來，將他照得宛如一只毛發蓬松、姿態慵懶的超大型犬。李庭舟好氣又好笑，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估計和一姐打電話的時候，這家夥正豎著耳朵聽呢。
裝什麽裝啊崔璘，你就是這樣一個幼稚鬼！
李庭舟也不去拆穿他，自顧自地收拾自己，統一回覆完昨天積累的祝賀消息後，再跟麻磊交代點兒事，最後通知了Eldan他回J市的時間，這才準備出發去哥哥那兒。
剛拆了個口罩，腰後就伸出來一雙結實的小臂。
崔璘輕而易舉地圈住了李庭舟整個人。
“今晚還會回來嗎？”
他的嘴唇貼在戀人的後頸，熟悉的姿勢、觸感，隱隱要喚起後半夜的記憶，李庭舟朝後抓住崔璘的頭發，不太用力，但足夠阻止對方繼續向下的趨勢。
“下個禮拜就恢覆紅色印記的錄制了，你急什麽？”
崔璘能不急嗎？
差一點水到渠成，他是天天想夜夜想，想到變態。可又怕這臨門一腳讓庭舟生出抗拒和恐懼，甚至是造成陰影。
沒有和諧的做，未來又哪兒來長久的愛？
這個寶貝人兒固然能抱在懷裏，崔璘卻不敢輕易下嘴。
李庭舟轉過身來，對上崔璘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欲求|不滿的眼神，安撫地伸手在他後頸捏了捏，輕聲道：“99步都走過來了，最後一步遲早會到。只是近期事情太多，再等等，好嗎？除了給你，我還能給誰呢……”
互助都那麽累，真身上陣得多消耗精力？
李庭舟沒糊弄崔璘。
他是真的打算找一個“吉日”和對方突破這最後一步。
聽到這裏，崔璘胸膛劇烈起伏，喉結快速攢動，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裏劃破血肉直接蹦出來，他再也無法克制心情，急沖沖地吻上去，吻得極深。
直到李松毅的司機小秦打來電話，李庭舟推開他。
“行了，必須要走了。”
他擡頭看向崔璘，後者一邊喘氣、一邊用牙齒磨著下唇，連李庭舟都不敢輕易惹哥哥生氣，他這樣一個“好朋友”怎麽敢不經同意輕易上門呢？
“晚上不用等我了，有事語音聯系。”
意思是，又恢覆了連麥福利。
崔璘聽到這兒，幽怨的眼神才再一次亮了起來。
*
這回沒有芃芃的童言童語緩和氣氛，李松毅沒繞彎子。
他一看弟弟那雙過分紅潤晶瑩的唇，以及看似飄忽的眼神，得強壓火氣才能勉強穩住情緒，以一種心平氣和的語氣和李庭舟說話。
哥倆聊完金碟獎的收獲，又提起李庭舟後續的工作安排。
“在飛黑省之前還要去一次B市央視看樣片，大致把握一下文案風格和解說節奏，不然的話怕契合不上……”
李松毅起初還聽得滿意，覺得他對自己的職業規劃還算清晰，用不著多加幹涉。
直到李庭舟提起他很多的靈感來自蒙省錄節目期間。
他們花了寶貴的經費買了把35塊的天鵝牌口琴；不用在乎方向，任由馬兒載著肆意在草場奔跑；草原上的河流就像綠翡翠上的一絲透明帶，水裏像是揉進了細碎日光；夏牧場暴雨結束後，夜空有漂亮的星雲。
李松毅深吸一口氣：“打住——”
李庭舟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哪裏不對，試圖找補：“呃，這些內容這周五就播了，哥哥你可以看一下。”這一期，崔璘還是有些高光的，抓緊機會補補印象分吧。
他的語氣萬分真誠，帶著一絲絲懇求。
哪怕這股火已經燒到腦門，李松毅也硬生生忍了回去。
“阿姨把飯做好了，先吃吧。”
吃過飯，話題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了。
李松毅的態度很明顯：既然你說是朋友，那我也當他是你的朋友，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了。除非你們倆老老實實到我跟前承認。當然了，到那時，是成全還是棒打鴛鴦，具體情況又要具體分析……
是的，現在李松毅已經合理懷疑，當初李庭舟說什麽不打算結婚、抗拒進入婚姻，有在為今天的事做鋪墊，哪怕他當初還沒遇上這個崔璘。
可見有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事到如今，哥倆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也不點破。
李庭舟說晚上不住在這，李松毅也不多留他：“回去路上小心，無論出發去哪裏工作，以自己的人身安全為第一要點。”
“我是直接回J市了。”
話音剛落，李庭舟就後悔了。
何必多此一舉補充這一句呢？
可說都說了……
李松毅擡手在弟弟額前摸了一把，順手插|入他的發間，輕輕將留長的額發朝腦後攏去，一下又一下，伴隨著微不可聞的嘆息。
“你現在大了，我說不動你，也幹涉不了你的決定，生活也好、工作也好，如今都是你自己做主。哥哥對你的要求只有一點——”
“別受傷，好嗎？”
當晚，李庭舟改了航班，直飛B市。
中國人就是這樣，永遠在反思，永遠莫名的愧疚，永遠第一時間清醒，又在自我改變的途中反覆遲疑。
得到雙重應允的崔璘卻沒能在當晚掛上語音。
沒有戀人聲音陪伴的夜晚寂寞無比，於是他百無聊賴地關心了一下朋友圈。
曾經學生時代的死對頭（手下敗將版）應聰久違地發了一條動態，大概說的是深夜為朋友接機，一邊談新的工作，一邊享受B市夜景。
矯情死了。
就B市那個空氣質量和燈光密度，有什麽夜景值得看？
嘶、等等！
這個手腕、手背……不會是我們家庭舟吧，啊？
*
同一時間，李庭舟的確和應聰見面了。
時隔大半年不見，應聰看上去幹練了不少，他身上少了焦躁多了從容，配上一副細邊黑框眼鏡，給人一種沈穩卻不死板的感覺。
兩人略過寒暄環節，直接步入主題。
李庭舟這半年多聽過很多傳言，也好奇過為什麽去年秋天的風女辦得那麽好，今年卻沒有任何音訊，上半年那會兒不是還說在甄選嘉賓麽？
他對面的應聰無奈露出苦笑。
這份苦笑，其實已經不怎麽苦了，更多的是頻繁鬥爭過後無奈妥協的遺憾和釋然：“在內娛，堅持以女本位做起女性主題是很艱難的，不出成績會被當做嘩眾取寵；可一旦做出成績，就會有數不清的人想要來摘桃子。”
他和許悅楠倒尚且有一站到底的決心，堅決不退讓。
可Maggie柳這種級別的高層，人家考慮問題的立場和維度是十分不同的。
換句話說，她率先想到的是擴大盤子、權衡利弊，隨時隨地準備交換利益，而非保持風女在潮汐、鯨魚融合項目的獨特性。風女也好，風男也好，在她看來都是同一個概念、同一個IP。
一旦Maggie柳松口，那麽結局就顯而易見了：
就像鯨魚舉辦了星一，三年間無數次地提新方案，到處選拔年輕靚麗的女孩子們，結果卻是星二這群少爺們出道了。不僅如此，還不能因為星二如今沒幾首好歌就說星二不成功，否則鯨魚和全星互娛賺得盆滿缽滿又算什麽？
有前人趟過雷，後來者只需要優化細化這條成功路。
李庭舟了然地點點頭，語調低沈下來：“確實可惜。”
只要有他這一句話，應聰、連帶著半年前的自己都覺得足夠欣慰。
應聰盡量不讓話題變得那麽沈重，說起男版的進程：“雖然還是Maggie柳擔任總出品，但她本人其實並不常去那邊的基地。等10月，男版第一季也要開播了，你要是有空的話，也可以看看。”
他不忘一提：“他們也沒能請到何適做音樂總監。”
看得出來，應聰已經對這位叱咤潮汐的女高層袪魅了。
李庭舟給他分了支煙：“那應該是挺熱鬧的。”
“……是啊。”
“那你今年——”
“我今年也不算一事無成、毫無收獲，至少學了個大教訓，不是嗎？明年照樣會有風女2.0，還是我和許悅楠負責，由副轉正，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插手。”
說到這裏，應聰緩緩舒氣。
他兩手撐著欄桿邊，側過頭看向李庭舟：“我沒有賣慘裝可憐的意思，而是鄭重地向你發起邀約，你願不願意來做風女2的音樂總監？”
李庭舟呼吸微微一滯，並沒有立刻答應。
“先看風男吧。”
風男播得好不好，某種程度上決定明年的風女第二季主創團隊會不會發生變化。如果新蛋糕做餿了，那群人大概率還是會擠回到風女的盤子裏……
應聰松了口氣：“你願意考慮就好。”
聊完正事，煙也抽得差不多了。
會所的環境很好，雖然是臨時起意，應聰也是花了點心思準備的。他並不多問李庭舟為什麽會連夜飛來B市，也不提自己為什麽第一時間知道對方落地B市。直到接近零點兩人分別，除非對方主動提及，應聰沒有多問一句李庭舟的私人情況。
他不敢，也不想破壞這種平衡。
能維持這種程度的交集就已經好了。
逢年過節能互送祝福，碰到新聞好事可以簡單地聊幾句近況，有事找彼此樂意幫忙，遇上大事也能考慮，說約飯喝茶，哪怕大晚上的都能攢起來。這樣的朋友不說多親近，卻也具備了十分特殊的地位。
至於發朋友圈會不會被人記恨誤會，那重要嗎？
我是朋友，你是好朋友，固然有一字之差，可明面上都是朋友，誰又比誰高貴呢？
看到崔璘點讚又取消讚的瞬間，應聰笑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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