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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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沒騙你
勤勤懇懇打了一天工, 大家各自帶回了“特產”。
鮮花餅、炸酥餅、花茶；
各種品種的葡萄、葡萄幹和手工酸奶包。
以及10個看起來就香脆鮮甜且多汁的哈密瓜。
看到她們一個一個把瓜抱下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狂笑！歐讓最誇張，笑到肚子痛, 她一邊笑，一邊和其他人討論這些瓜怎麽分配，得快點吃才行，否則就該熟透了。
沒辦法。
這兩個倒黴蛋今天搬瓜搬到胳膊抽筋，連水杯都端不穩。吃了這個教訓，接下來的幾天, 蔚年和張瑜澄無論如何也不敢大手大腳花錢了, 能團購的就不買線下, 能分享領優惠紅包的就在群裏求哥哥姐姐們助力……
越往北走, 又是另一片景象。
抵達北疆新駐地的當晚, 紅色印記七人低調地臨時慶祝了李庭舟的26歲生日。
為什麽說是“臨時”呢？
一切的一切, 還要先把時間撥回早上。
據事發當時第一個目擊者稱：“大概因為海拔升高了, 我最近幾天都起得比較早, 可能是6點半, 也可能是6點40分？我爬起來上廁所, 嗯，張瑜澄還沒醒，所以我比較小聲。收拾完自己之後, 正打算下樓給大家做個早餐——”
PD無奈打斷她：“蔚年老師，麻煩請講重點吧。”
“好的，重點就是我剛剛開門, 就聽到隔壁在吵架！”
蔚年和張瑜澄隔壁住的是誰？
是崔璘和李庭舟。
真是不可思議啊！這兩個恨不得穿同一條運動褲的人，竟然還會吵架？而且聲音大到一墻之隔的蔚年都聽到了，房間裏面的動靜恐怕更大吧？
攝像組調出崔李雙人房的素材一看, 果然是吵架了。
考慮到嘉賓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間，臥室內部的幾組鏡頭自晚上10點半到第二天淩晨6點半之間是關閉的。早上6點半，臥室機位的信號重新接通後，可以清楚聽到蒙蒙的手機鬧鐘同步響起，這是第一個鬧鐘。
以蒙蒙的習慣，一般會在床上緩緩再正式開機。
在這期間，崔璘受同步作息的影響也醒了。
他倒是一鼓作氣就起床準備了：先看天氣看溫度，確認過今日行程，然後去浴室洗漱。大概5分鐘不到，崔璘就完成了一系列準備，一臉清爽地出來了。
就在這時，蒙蒙手機第二個鬧鐘響了。
他在洗漱，於是崔璘繞過床尾走過去，順手幫忙關掉。
從正面鏡頭可以清楚看到，關掉鬧鐘的一瞬間，崔璘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垮下來，他原本大概率是想和蒙蒙說聲早安，但下一秒，崔璘就以一種既委屈又難過的口吻問道：“你今天生日？怎麽沒有告訴我？”
不對，這個問題本身有問題。
問題在於，他認識蒙蒙超過一年，在一起也過了兩個月紀念日，可彼此之間好像從未討論過李庭舟生日的這個話題！
從衛生間出來的李庭舟也瞬間清醒了。
面對崔璘的疑問、不對，是質問，他沒有慌張，而是先拿外套和毯子隨意蓋住兩個鏡頭，頭頂那個也顧不上了，只能避到背面靠陽臺的角落，強行按住崔璘……
從這時起，崔李雙人房的鏡頭就基本沒用了。
留下的只有一些音頻。
又因為沒有精準清晰的畫面，所以放大聲音後會顯得二人吵得激烈，實則兩位主人公並不覺得自己在吵架。事後單采，他們也堅定地稱“只是在討論事情”，沒有爭執。
好了，重新回到早上6點半，繼續“討論”——
關於生日，他自己是這樣解釋：“這很正常啊！在我們樂隊圈，連真實年齡都不一定會公開，生日又算得了什麽？”
崔璘堅持道：“可你沒告訴我，也沒想告訴我。”
他還拿著李庭舟的手機，都不用打開，待機頁面已經顯示了未讀的幾條簡略信息：“12點剛過兩秒，你哥哥就祝你生日快樂，還有Eldan，他們都知道。我是外人，我不配知道？你也沒想過要和我說這件事情……”
李庭舟略微提高音量打斷他：“不是這樣的。”
崔璘跟著放大聲音：“好，那我就聽你解釋。”
兩人你盯著我、我看著你，對視了好幾秒後，崔璘聽到門外傳來疑似蔚年下樓的動靜，率先敗下陣來，他比想象之中更在乎自己和李庭舟的共同體形象，有什麽問題一定是先藏起來私下解決。
於是，崔璘克制地壓住音量，又問了一遍。
李庭舟這才道出實情：“因為家裏的一些原因，我很早就不過生日，網上扒出來的我早年入學照下面的生日也是假的，沒什麽慶祝的必要。”
崔璘追問：“那是什麽原因？和長輩沖撞了嗎？”
“你真的想知道？”
崔璘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比如庭舟家裏長輩去世正好撞上他的生日，所以他為了避諱親者，不在原本的這一天慶生也情有可原。
但李庭舟只是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此時的崔璘完全不生氣了，他乖乖聽話，彎腰湊過去。
“我之所以不過生日，是為了不洩露生日，免得被人拿去算命算八字配婚。”李庭舟一臉玩味地對上崔璘震驚的眼神，一秒也沒心軟，反而煞有其事地強調，“真的沒騙你，就是這麽簡單的原因。”
崔璘果然大受震驚，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這是什麽神奇又腐朽的傳統？
庭舟家裏、庭舟怎麽會遇到這種……一言難盡的事？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屏息，才恢覆吸氣，又氣又急的同時，還不忘再次壓低聲音，免得被節目組的收音設備捕捉到：“你、你現在可不是單身！”
可別把你的生辰八字拿出去亂算亂配。
李庭舟笑笑：“是啊，所以你還要為我公開慶生嗎？”
崔璘險些被他套進去，深深吸氣，咬緊牙關：“慶生是慶生，至於公不公開的事，反正有我攔著，節目組難不成還能擅自放出這些片段？”
7點，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樓下蔚年做好了早餐。
同時就位的還有歐讓和費靜曉。
這兩位經歷得多的大姐很難不看出點什麽，再加上蔚年信誓旦旦地強調自己聽到“隔壁房間一大早就在吵架”，現在大家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直到轉移陣地的路上，崔璘表示他要下車買樣東西。
“什麽東西這麽急，到了再去買不行嗎？”
“到那時人家就關門了！”
崔璘利索下車，囑咐其他人：“你們先去，我很快到。”
在此期間，李庭舟倒是會偶爾避開鏡頭通電話，其他人也沒當回事：大家是出來錄節目跑通告，又不是真的放下一切工作旅行放松，接個電話對接工作也實屬正常，何況蒙蒙這樣的廠牌制作人，他事情多完全能理解……
到達北疆首個駐地的落戶酒店後，節目組才臨時告訴大家：今天，我們之中有一個小壽星，待會大家給他慶祝一下生日吧！
包括歐讓在內，所有人都表示驚訝，但也第一時間猜到這個壽星是誰。
“怎麽這麽突然？”
擅長內耗的裴芯芝當場焦慮：“我完全沒準備禮物。”
導演安慰大家：“沒事的，我們也是才知道。”
他告訴嘉賓們，這是非公開的慶生環節，禮物和公開祝福都不是必須的，完全省掉也沒關系，當事人希望大家不要對此抱有任何負擔。
張瑜澄難得機靈：“所以崔哥是買蛋糕去了？”
說崔璘，崔璘就到。
他提著自己守著蛋糕師加急做的蛋糕推門進來，步履匆匆，但放下蛋糕的動作格外輕柔，生怕顛簸到裏面，接著，一雙眼睛在人群之中搜尋熟悉的身影：“人呢？還在打電話嗎？”
崔璘的目光只會為一個人鎖定，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誰。
費靜曉朝後面花園一指：“打著呢。”
於是此人也不廢話，徑直穿過大廳走向後花園。
門一推開，幾十公裏外的雪頂在落日餘暉下清晰可見，像是希區柯克變焦的倒退，最後又回到李庭舟的背影。他正在和家人打電話，因此嗓音格外柔和放松，毫無防備、充滿信任，語氣裏有一絲崔璘從未窺探到的撒嬌——
“我沒有寄給你嗎？我分明寄了的。”
“我每天吃好睡好哪裏不乖了，你別讓人去搜羅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我好得很……嗯，等我回來，我帶芃芃玩兩天，讓他別生我的氣了……”
崔璘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也許等了兩分鐘，也許更久。
還是李庭舟掛斷電話自己發現崔璘的到來：“回來了？”
他朝崔璘招了招手：“你跟我來，這裏還有個後門，我發現這個地方不錯，不過怕高的人來這裏應該會覺得眩暈。”
說著，他們繞過後院，去到更開闊的一個平臺。
往遠處眺望時，會感覺自己踩在雲端之上。
這裏的氛圍的確很好，崔璘牽著李庭舟的手，倏然之間就平靜了下來，他們站在樹下接吻，還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響，不再刺眼的陽光自葉片縫隙中傾瀉下來，在臉上落下調皮的光斑，如果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倒也沒有遺憾。
只可惜，裏面的人在催吃蛋糕了。
崔璘平覆呼吸，又湊過去啄吻了幾下：“生日快樂。”
李庭舟回抱他：“嗯，謝謝。”
有些事情急不來，崔璘自打接受了“庭舟不暴露生日是為了防止婚配”這個設定後，他自顧自的就把邏輯理順了：就像段心湄女士寧可大過年把兒子趕出家門，要他“想通”、“想明白”，也不接受自己養大的兒子不愛女人，不願意傳宗接代延續門楣榮耀，庭舟在家裏恐怕也有類似的苦衷……
如此一想，崔璘不僅不生氣，反而更心疼。
抵達北疆的第一晚，就在大家一邊低調慶祝蒙蒙生日，一邊暗暗琢磨“不愧是有點實力有點背景，生辰八字這種事情的確看得比較緊”中度過了。
雖然想法不同，但也莫名其妙的達成了殊途同歸。
*
邊境線沒有那麽好走。
這一次要打卡的哨站很遠很偏，海拔更是不低。
如果往返全部靠蒙蒙和崔璘的話，那其他人未免也顯得太沒用了，於是歐讓和費靜曉站了出來：“我們四個分組輪換吧。”
其他人不是沒有駕照，但不敢在邊界線公路開。
出發之前，大家仔細檢查物資。
費靜曉當著鏡頭面給李庭舟這邊塞了一包煙：“拿著。”
她出道沒兩年就被狗仔拍過兩會聚餐抽煙，實在沒什麽好遮掩的。同理李庭舟和崔璘，這兩人還分一支煙來著。開車路上如果一邊關註路況一邊在意鏡頭的話，那精神得有多疲憊？煙是必備的，還得是高焦。
確定設備信號通暢後，一行人就分兩輛車出發了。
崔璘和李庭舟帶著蔚年和裴芯芝。
四個人主要靠蔚年和崔璘活躍氣氛。
因為李庭舟在開車。
當他忙起來的時候，崔璘的話就格外多，他幾乎主導了這段時間的聊天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春節他們四個人也去自駕過，那時的天氣遠不如現在夏季，精挑細選還是選到了暴風雪的天氣。
蔚年很給面子，她也不知道聽沒聽出崔璘語氣裏的炫耀。
無論此人在說什麽，蔚年都能找到問題延續這個話題：
“哇，那你們幾個體質機能都不錯啊！都說文體不分家，你們當初要是也走專業路子，那真是不敢想象……”
裴芯芝卻問：“那應該挺刺激的吧？”
此話一出，崔璘反而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她。
這一眼，把裴芯芝看毛了：“怎、怎麽了嗎？”
“看不出來啊？”崔璘又看了後視鏡，兩人在鏡面裏相視一笑，默契到僅僅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麽，“裴芯芝，原來你是這種性格。”
漸漸的，蔚年有點坐不住了，她開始分零食。
“你吃嗎芯芝？”
“你吃嗎崔璘？”
“你吃嗎蒙蒙？”
李庭舟一點也沒覺得累，反而時不時想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路其實是有點寂寞的，除了兩輛全副武裝的嘉賓車，三輛裝滿物資的節目組跟車，經常幾十裏看不到第六輛車，視野裏只有藍的很特別的天空，不斷後移的灰黑色高山，和看似越來越近、其實還是很遠的雪山。
抵達哨站後，沒有人不為那一面紅旗動容。
將物資搬下車，大家換上衣服，跟著執勤巡視。
女生在體能上天生比較吃虧，她們跟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李庭舟和崔璘和隊伍走了很久很久，因為隊伍隊形有嚴格要求，大家都很專註、也很沈默。
直到回到哨站，才有空和這些差不多幾歲的哨兵聊天。
“常規輪換期是兩年。”
但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心留著這裏。
所以兩年反而少見，五年或是更長時間的才是常態……
哨站條件有限，也容不下節目組這麽多人，大家來時歡聲笑語，走的時候各有各的心事。歐讓有點頭暈，回去後半程就換了李庭舟到她們那邊與費靜曉輪換。
這位靜曉姐，點著一支煙，爭著一雙貓眼毫無睡意。
後座的張瑜澄綁著安全帶、卡著頸枕，睡得像一條東倒西歪的毛毛蟲。
因為兩個人都在抽煙提神，車窗一邊開著半扇，車內的攝像頭和收音設備都關掉了，因此費靜曉才有興致和這位有“樂圈魅魔”之稱的蒙蒙聊兩句。
“開幾個小時的車，哪怕不說話也要和他連麥嗎？”
李庭舟無一絲被戳破的窘態，淡淡嗯了一聲。
費靜曉反而側過頭認真看他：“真看不出來啊！”
她以為崔璘“十年金身”是必遭反噬的極端營銷手段，她以為蒙蒙“樂圈浪子”是樂迷們粉飾太平、破罐破摔的自我消化，結果這兩人玩起了實實在在的純愛。
花壇撲蝶，樹蔭接吻。
每一個相視而笑，每一次欲言又止，眼神、動作之中都是說不盡的默契，哪怕是早起時的吵架也黏黏糊糊……
耳機那頭傳來崔璘的聲音：“誰在和你說話？”
李庭舟手裏的煙燃到盡頭，他只抽了幾口，剩下的全部供奉給了邊境的風。最後才過肺一次，他才回答崔璘：“沒事，和靜曉姐聊天呢。”
崔璘哦了一聲：“讓她說就行了，你別分心。”
費靜曉盡管沒聽到他們具體聊了什麽，但綜合這段時間對二人的了解，她大致也能猜到，無非就是崔璘說什麽“別理她，你專心開車”之類的。
談了戀愛的人，自帶一種“我只在乎你”的氣場。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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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勤懇懇打了一天工, 大家各自帶回了“特產”。
鮮花餅、炸酥餅、花茶；
各種品種的葡萄、葡萄幹和手工酸奶包。
以及10個看起來就香脆鮮甜且多汁的哈密瓜。
看到她們一個一個把瓜抱下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狂笑！歐讓最誇張，笑到肚子痛, 她一邊笑，一邊和其他人討論這些瓜怎麽分配，得快點吃才行，否則就該熟透了。
沒辦法。
這兩個倒黴蛋今天搬瓜搬到胳膊抽筋，連水杯都端不穩。吃了這個教訓，接下來的幾天, 蔚年和張瑜澄無論如何也不敢大手大腳花錢了, 能團購的就不買線下, 能分享領優惠紅包的就在群裏求哥哥姐姐們助力……
越往北走, 又是另一片景象。
抵達北疆新駐地的當晚, 紅色印記七人低調地臨時慶祝了李庭舟的26歲生日。
為什麽說是“臨時”呢？
一切的一切, 還要先把時間撥回早上。
據事發當時第一個目擊者稱：“大概因為海拔升高了, 我最近幾天都起得比較早, 可能是6點半, 也可能是6點40分？我爬起來上廁所, 嗯，張瑜澄還沒醒，所以我比較小聲。收拾完自己之後, 正打算下樓給大家做個早餐——”
PD無奈打斷她：“蔚年老師，麻煩請講重點吧。”
“好的，重點就是我剛剛開門, 就聽到隔壁在吵架！”
蔚年和張瑜澄隔壁住的是誰？
是崔璘和李庭舟。
真是不可思議啊！這兩個恨不得穿同一條運動褲的人，竟然還會吵架？而且聲音大到一墻之隔的蔚年都聽到了，房間裏面的動靜恐怕更大吧？
攝像組調出崔李雙人房的素材一看, 果然是吵架了。
考慮到嘉賓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間，臥室內部的幾組鏡頭自晚上10點半到第二天淩晨6點半之間是關閉的。早上6點半，臥室機位的信號重新接通後，可以清楚聽到蒙蒙的手機鬧鐘同步響起，這是第一個鬧鐘。
以蒙蒙的習慣，一般會在床上緩緩再正式開機。
在這期間，崔璘受同步作息的影響也醒了。
他倒是一鼓作氣就起床準備了：先看天氣看溫度，確認過今日行程，然後去浴室洗漱。大概5分鐘不到，崔璘就完成了一系列準備，一臉清爽地出來了。
就在這時，蒙蒙手機第二個鬧鐘響了。
他在洗漱，於是崔璘繞過床尾走過去，順手幫忙關掉。
從正面鏡頭可以清楚看到，關掉鬧鐘的一瞬間，崔璘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垮下來，他原本大概率是想和蒙蒙說聲早安，但下一秒，崔璘就以一種既委屈又難過的口吻問道：“你今天生日？怎麽沒有告訴我？”
不對，這個問題本身有問題。
問題在於，他認識蒙蒙超過一年，在一起也過了兩個月紀念日，可彼此之間好像從未討論過李庭舟生日的這個話題！
從衛生間出來的李庭舟也瞬間清醒了。
面對崔璘的疑問、不對，是質問，他沒有慌張，而是先拿外套和毯子隨意蓋住兩個鏡頭，頭頂那個也顧不上了，只能避到背面靠陽臺的角落，強行按住崔璘……
從這時起，崔李雙人房的鏡頭就基本沒用了。
留下的只有一些音頻。
又因為沒有精準清晰的畫面，所以放大聲音後會顯得二人吵得激烈，實則兩位主人公並不覺得自己在吵架。事後單采，他們也堅定地稱“只是在討論事情”，沒有爭執。
好了，重新回到早上6點半，繼續“討論”——
關於生日，他自己是這樣解釋：“這很正常啊！在我們樂隊圈，連真實年齡都不一定會公開，生日又算得了什麽？”
崔璘堅持道：“可你沒告訴我，也沒想告訴我。”
他還拿著李庭舟的手機，都不用打開，待機頁面已經顯示了未讀的幾條簡略信息：“12點剛過兩秒，你哥哥就祝你生日快樂，還有Eldan，他們都知道。我是外人，我不配知道？你也沒想過要和我說這件事情……”
李庭舟略微提高音量打斷他：“不是這樣的。”
崔璘跟著放大聲音：“好，那我就聽你解釋。”
兩人你盯著我、我看著你，對視了好幾秒後，崔璘聽到門外傳來疑似蔚年下樓的動靜，率先敗下陣來，他比想象之中更在乎自己和李庭舟的共同體形象，有什麽問題一定是先藏起來私下解決。
於是，崔璘克制地壓住音量，又問了一遍。
李庭舟這才道出實情：“因為家裏的一些原因，我很早就不過生日，網上扒出來的我早年入學照下面的生日也是假的，沒什麽慶祝的必要。”
崔璘追問：“那是什麽原因？和長輩沖撞了嗎？”
“你真的想知道？”
崔璘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比如庭舟家裏長輩去世正好撞上他的生日，所以他為了避諱親者，不在原本的這一天慶生也情有可原。
但李庭舟只是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此時的崔璘完全不生氣了，他乖乖聽話，彎腰湊過去。
“我之所以不過生日，是為了不洩露生日，免得被人拿去算命算八字配婚。”李庭舟一臉玩味地對上崔璘震驚的眼神，一秒也沒心軟，反而煞有其事地強調，“真的沒騙你，就是這麽簡單的原因。”
崔璘果然大受震驚，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這是什麽神奇又腐朽的傳統？
庭舟家裏、庭舟怎麽會遇到這種……一言難盡的事？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屏息，才恢覆吸氣，又氣又急的同時，還不忘再次壓低聲音，免得被節目組的收音設備捕捉到：“你、你現在可不是單身！”
可別把你的生辰八字拿出去亂算亂配。
李庭舟笑笑：“是啊，所以你還要為我公開慶生嗎？”
崔璘險些被他套進去，深深吸氣，咬緊牙關：“慶生是慶生，至於公不公開的事，反正有我攔著，節目組難不成還能擅自放出這些片段？”
7點，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樓下蔚年做好了早餐。
同時就位的還有歐讓和費靜曉。
這兩位經歷得多的大姐很難不看出點什麽，再加上蔚年信誓旦旦地強調自己聽到“隔壁房間一大早就在吵架”，現在大家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直到轉移陣地的路上，崔璘表示他要下車買樣東西。
“什麽東西這麽急，到了再去買不行嗎？”
“到那時人家就關門了！”
崔璘利索下車，囑咐其他人：“你們先去，我很快到。”
在此期間，李庭舟倒是會偶爾避開鏡頭通電話，其他人也沒當回事：大家是出來錄節目跑通告，又不是真的放下一切工作旅行放松，接個電話對接工作也實屬正常，何況蒙蒙這樣的廠牌制作人，他事情多完全能理解……
到達北疆首個駐地的落戶酒店後，節目組才臨時告訴大家：今天，我們之中有一個小壽星，待會大家給他慶祝一下生日吧！
包括歐讓在內，所有人都表示驚訝，但也第一時間猜到這個壽星是誰。
“怎麽這麽突然？”
擅長內耗的裴芯芝當場焦慮：“我完全沒準備禮物。”
導演安慰大家：“沒事的，我們也是才知道。”
他告訴嘉賓們，這是非公開的慶生環節，禮物和公開祝福都不是必須的，完全省掉也沒關系，當事人希望大家不要對此抱有任何負擔。
張瑜澄難得機靈：“所以崔哥是買蛋糕去了？”
說崔璘，崔璘就到。
他提著自己守著蛋糕師加急做的蛋糕推門進來，步履匆匆，但放下蛋糕的動作格外輕柔，生怕顛簸到裏面，接著，一雙眼睛在人群之中搜尋熟悉的身影：“人呢？還在打電話嗎？”
崔璘的目光只會為一個人鎖定，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誰。
費靜曉朝後面花園一指：“打著呢。”
於是此人也不廢話，徑直穿過大廳走向後花園。
門一推開，幾十公裏外的雪頂在落日餘暉下清晰可見，像是希區柯克變焦的倒退，最後又回到李庭舟的背影。他正在和家人打電話，因此嗓音格外柔和放松，毫無防備、充滿信任，語氣裏有一絲崔璘從未窺探到的撒嬌——
“我沒有寄給你嗎？我分明寄了的。”
“我每天吃好睡好哪裏不乖了，你別讓人去搜羅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我好得很……嗯，等我回來，我帶芃芃玩兩天，讓他別生我的氣了……”
崔璘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也許等了兩分鐘，也許更久。
還是李庭舟掛斷電話自己發現崔璘的到來：“回來了？”
他朝崔璘招了招手：“你跟我來，這裏還有個後門，我發現這個地方不錯，不過怕高的人來這裏應該會覺得眩暈。”
說著，他們繞過後院，去到更開闊的一個平臺。
往遠處眺望時，會感覺自己踩在雲端之上。
這裏的氛圍的確很好，崔璘牽著李庭舟的手，倏然之間就平靜了下來，他們站在樹下接吻，還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響，不再刺眼的陽光自葉片縫隙中傾瀉下來，在臉上落下調皮的光斑，如果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倒也沒有遺憾。
只可惜，裏面的人在催吃蛋糕了。
崔璘平覆呼吸，又湊過去啄吻了幾下：“生日快樂。”
李庭舟回抱他：“嗯，謝謝。”
有些事情急不來，崔璘自打接受了“庭舟不暴露生日是為了防止婚配”這個設定後，他自顧自的就把邏輯理順了：就像段心湄女士寧可大過年把兒子趕出家門，要他“想通”、“想明白”，也不接受自己養大的兒子不愛女人，不願意傳宗接代延續門楣榮耀，庭舟在家裏恐怕也有類似的苦衷……
如此一想，崔璘不僅不生氣，反而更心疼。
抵達北疆的第一晚，就在大家一邊低調慶祝蒙蒙生日，一邊暗暗琢磨“不愧是有點實力有點背景，生辰八字這種事情的確看得比較緊”中度過了。
雖然想法不同，但也莫名其妙的達成了殊途同歸。
*
邊境線沒有那麽好走。
這一次要打卡的哨站很遠很偏，海拔更是不低。
如果往返全部靠蒙蒙和崔璘的話，那其他人未免也顯得太沒用了，於是歐讓和費靜曉站了出來：“我們四個分組輪換吧。”
其他人不是沒有駕照，但不敢在邊界線公路開。
出發之前，大家仔細檢查物資。
費靜曉當著鏡頭面給李庭舟這邊塞了一包煙：“拿著。”
她出道沒兩年就被狗仔拍過兩會聚餐抽煙，實在沒什麽好遮掩的。同理李庭舟和崔璘，這兩人還分一支煙來著。開車路上如果一邊關註路況一邊在意鏡頭的話，那精神得有多疲憊？煙是必備的，還得是高焦。
確定設備信號通暢後，一行人就分兩輛車出發了。
崔璘和李庭舟帶著蔚年和裴芯芝。
四個人主要靠蔚年和崔璘活躍氣氛。
因為李庭舟在開車。
當他忙起來的時候，崔璘的話就格外多，他幾乎主導了這段時間的聊天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春節他們四個人也去自駕過，那時的天氣遠不如現在夏季，精挑細選還是選到了暴風雪的天氣。
蔚年很給面子，她也不知道聽沒聽出崔璘語氣裏的炫耀。
無論此人在說什麽，蔚年都能找到問題延續這個話題：
“哇，那你們幾個體質機能都不錯啊！都說文體不分家，你們當初要是也走專業路子，那真是不敢想象……”
裴芯芝卻問：“那應該挺刺激的吧？”
此話一出，崔璘反而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她。
這一眼，把裴芯芝看毛了：“怎、怎麽了嗎？”
“看不出來啊？”崔璘又看了後視鏡，兩人在鏡面裏相視一笑，默契到僅僅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麽，“裴芯芝，原來你是這種性格。”
漸漸的，蔚年有點坐不住了，她開始分零食。
“你吃嗎芯芝？”
“你吃嗎崔璘？”
“你吃嗎蒙蒙？”
李庭舟一點也沒覺得累，反而時不時想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路其實是有點寂寞的，除了兩輛全副武裝的嘉賓車，三輛裝滿物資的節目組跟車，經常幾十裏看不到第六輛車，視野裏只有藍的很特別的天空，不斷後移的灰黑色高山，和看似越來越近、其實還是很遠的雪山。
抵達哨站後，沒有人不為那一面紅旗動容。
將物資搬下車，大家換上衣服，跟著執勤巡視。
女生在體能上天生比較吃虧，她們跟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李庭舟和崔璘和隊伍走了很久很久，因為隊伍隊形有嚴格要求，大家都很專註、也很沈默。
直到回到哨站，才有空和這些差不多幾歲的哨兵聊天。
“常規輪換期是兩年。”
但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心留著這裏。
所以兩年反而少見，五年或是更長時間的才是常態……
哨站條件有限，也容不下節目組這麽多人，大家來時歡聲笑語，走的時候各有各的心事。歐讓有點頭暈，回去後半程就換了李庭舟到她們那邊與費靜曉輪換。
這位靜曉姐，點著一支煙，爭著一雙貓眼毫無睡意。
後座的張瑜澄綁著安全帶、卡著頸枕，睡得像一條東倒西歪的毛毛蟲。
因為兩個人都在抽煙提神，車窗一邊開著半扇，車內的攝像頭和收音設備都關掉了，因此費靜曉才有興致和這位有“樂圈魅魔”之稱的蒙蒙聊兩句。
“開幾個小時的車，哪怕不說話也要和他連麥嗎？”
李庭舟無一絲被戳破的窘態，淡淡嗯了一聲。
費靜曉反而側過頭認真看他：“真看不出來啊！”
她以為崔璘“十年金身”是必遭反噬的極端營銷手段，她以為蒙蒙“樂圈浪子”是樂迷們粉飾太平、破罐破摔的自我消化，結果這兩人玩起了實實在在的純愛。
花壇撲蝶，樹蔭接吻。
每一個相視而笑，每一次欲言又止，眼神、動作之中都是說不盡的默契，哪怕是早起時的吵架也黏黏糊糊……
耳機那頭傳來崔璘的聲音：“誰在和你說話？”
李庭舟手裏的煙燃到盡頭，他只抽了幾口，剩下的全部供奉給了邊境的風。最後才過肺一次，他才回答崔璘：“沒事，和靜曉姐聊天呢。”
崔璘哦了一聲：“讓她說就行了，你別分心。”
費靜曉盡管沒聽到他們具體聊了什麽，但綜合這段時間對二人的了解，她大致也能猜到，無非就是崔璘說什麽“別理她，你專心開車”之類的。
談了戀愛的人，自帶一種“我只在乎你”的氣場。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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