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藍蝴蝶emoji]晚安 成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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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藍蝴蝶emoji]晚安 成功的滋味……
男人的淚, 要用在關鍵時刻，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過去崔璘最不喜歡拍哭戲。
他哭過之後，難免覺得分外空虛, 好像情緒、心氣、期望都隨著眼淚一起離開了自己的身體，蒸發在空氣裏。
池越勸得直白：“想想片酬，你的眼淚可是很值錢！”
自那之後，崔璘就有意表現出自己抗拒哭戲。
越是高價值的東西，就越要控制它的流通。
哭戲拍多了，場場都是或大或小的爆發, 自己情緒消耗大、拍得累不說, 反倒把觀眾和電視節評審們的胃口養叼了。長期以往, 哪怕97分、98分的高分答卷都會遭遇貶值, 變成稀松平常的表現……
同樣的道理, 同一套膨脹貶值規則。
在李庭舟面前, 崔璘縱使再如何按捺不住地孔雀開屏, 炫耀自身魅力, 有一點, 自始至終都把握得十分精準。
那就是真正的, 發自本心的脆弱感。
崔璘向來不怕在蒙蒙面前裝可憐的，可更多的時候是為了逗對方開心，博取一笑。畢竟, 沒有人會真正覺得一個身高超過190、常年保持鍛煉、力量點滿的男人可憐。
他可憐？
那沒有拿到小三金獎杯的大把中年青年演員算什麽？
S市的超大面積超規格挑高的豪華平層、G市帶泳池的觀景半山豪宅又算什麽
只論事業成就和已公開的私人房產，同時還擁有年輕的身體、英俊的臉蛋，崔璘已經是地球上最幸福的人類之一了, 此生唯一能與可憐沾上邊的，就是他沒有得到想要的人，沒有從對方那裏獲得他想要的愛, 唯一的、很多很多的愛……
為了這份愛，他不惜展現自己真正的脆弱。
崔璘將姿態放到最低，獻祭一般地呈上自己的身體供給李庭舟試用。
是的，是試用。
哪怕他伏低做小、逢迎至此，崔璘依然沒有從李庭舟的雙眼裏看到對方的渴望，有的只有不解：李庭舟沒準在想，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呢？
讓一個如此驕傲的人屈膝跪地，並不會使他愉悅痛快。
事實上，李庭舟也是這麽說的。
他一邊想要扶起崔璘，一邊回答上一個問題：“有愛還不夠嗎？我知道你很貪心，正因為如此，我才遲遲做不了決定。”
崔璘不肯起來，他膝行一步，頂開李庭舟的膝蓋。
“人和人產生的感情怎麽能分割開？”
李庭舟被他扶住、或者說箍住膝蓋，無法動彈。
他垂下眼簾與崔璘對視，看清了對方眼底燃燒著的蓬勃欲望，那樣濕漉漉的眼眶依然沒能阻攔這股火勢。
“你能接受我的愛，為什麽不能順帶一起接受我的人？如果你的抗拒是因為男人，那我們慢慢來，總有一天，我們的身體也能達到那樣契合的親密程度。還是說，你不打算給我像你前任那樣的待遇？”
說著，崔璘下巴又蹭了蹭。
終於，他滿臉的淚水蹭完了。
李庭舟深深吸氣，又緩緩舒出，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不要跟我討價還價，更不許強買強賣……”
他知道崔璘的底線已經低到無法再低了。
和男人在一起，不是簡單一句“我雙性戀”就能解釋。
一旦這段關系曝光，牽扯到的絕非僅有李庭舟和崔璘兩個當事人，過往情史空白的崔璘還好解釋，畢竟他的偏好早有一些隱隱約約的跡象。
那李庭舟自己呢？
與他交往過的女人又該遭受怎樣的編排和無妄之災？
“你在擔心什麽？你怕曝光？那我們偷偷談，不讓別人知道。反正，你對我不像對其他前任那麽大方坦蕩，我也早就準備好做你的地下情人……”
李庭舟聽他越說越不像話，伸手要去捂嘴。
崔璘定定望著他，精準地捉住李庭舟的手腕，堅定不移地往自己唇邊送，在對方的註視以及縱容下，緩緩在手腕內側印了一吻，溫熱帶點濕潤的觸感。
“只要你來愛我，好嗎？”
明明一連退了很多步，崔璘臉上卻不見委屈。
他被淚水沖刷過後的雙眼重新盛滿期待，確認李庭舟的眼裏沒有出現抗拒、厭惡這類情緒，輕輕與他手指相扣，再慢慢握緊。
反覆被推開，反覆堅定自己的選擇。
再硬的心也會被崔璘的淚水軟化……
李庭舟放松肌肉，不再緊繃，他聽到窗外真的有雨滴在敲打玻璃，越來越密、越來越急。終於，他輕輕地回握崔璘：“起來吧，去洗臉，我給你找件衣服穿。”
崔璘反倒呆住了，反應了好幾秒，才猛地擡起臉！
“你、你是說——”
然後，他的臉上綻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他幾乎是原地蹦起來，下一秒，兩條長而有力的手臂猛地將李庭舟就地抱起、拋起來，又穩穩當當地接住。
毫無防備的李庭舟差點沒提上這口氣：“松手！”
崔璘應了一半：輕輕將人放到地上，但仍然扳住雙肩。
“你接受了對嗎？不要反悔，不許反悔，你要我的愛，我附贈給你一個人，好嗎？”崔璘想要欺身上前，但敗在李庭舟的眼神下，這依然沒能阻止崔璘持續亢奮。
李庭舟不得不給他來了一下：“冷靜點，聽我說。”
崔璘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嗯，好。”
“不許在我沒答應的前提下擅自行動。”
“擅自行動的範圍是？”
“明知故問，其他時候看情況。”
崔璘若有所思，乖乖點頭：“我出了一背的冷汗，能借你的浴室洗個澡嗎？”他赤著半身站在桌邊，地板上是散落的黑蝶貝紐扣，那件無牌無標的定制襯衣就隨意丟著。
李庭舟終於施舍給他一個正眼：“我給你找身睡衣。”
“庭舟，我不想睡你的客臥。”
走到幾步，崔璘轉過身，他的肉|體確實完美，帶著雕塑所不具備的美好活力，緊致的肌膚在走廊燈帶的照耀下，發出細膩健康的光澤。
“那是Eldan的房間，是客人的房間。我想要……情人的房間，好嗎？”
李庭舟撿起地上那件襯衣，團起來丟向崔璘。
“滾去洗澡！”
忘了提，崔璘是去主臥浴室洗的澡。
他美美享用了庭舟的洗浴用品，陶醉地打出細膩綿軟的泡泡，沖水時水流帶過超級興奮的位置，崔璘並不想管它。
他再次唱起了《勿忘我》。
只不過，這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他唱得開懷、肆意，直到門外李庭舟輕輕敲門——
“睡衣和毛巾放在外面，自己拿。”
崔璘瞬間關掉水回應他：“庭舟，我好開心！”
李庭舟要開口前才意識到自己嘴角也掛著笑，於是他有意抿了抿唇，平覆情緒：“洗好了就出來撿扣子，不然我讓掃地機器人掃了。”
又過了幾分鐘，崔璘略微扭捏地走出來。
“浴室我已經收拾好了。”
李庭舟就這一套買大了沒法穿的睡衣，本想著Eldan可能用得上，誰知道如今穿上身的是崔璘，後者一邊蹲在地上找扣子，一邊用超絕不經意語氣說著：“褲腿還是有點短，肩線也是，不過我穿著撐一撐就合身了~”
算了吧。
李庭舟在心裏安慰自己，崔璘本就這樣不是嗎？
見他撿完扣子，開始悠悠閑閑地巡視領地，李庭舟也收拾東西去洗澡，臨走前囑咐崔璘：“冰箱裏有吃的，不愛吃就點外賣。”
崔璘乖乖點頭：“我等你出來一起點。”
在李庭舟洗澡期間，小王悄悄敲門，他甚至沒按門鈴。
他讓跑腿買的傘、哦不，內褲到了。
掛空檔的崔璘過河拆橋，壓低聲音催促：“快走快走！”轉念一想，不對，“先別走，準備幾套日常的衣服明天送過來，不要太多，兩三套，要春裝，睡衣也要。”
小王用疑惑的眼神看他的老板：這怎麽夠呢？
崔璘正色道：“帶多了有嫌疑，這點就足夠了。”
說完，他就去給李庭舟做酸奶碗。
晚上那一頓，因為兩個人都心事重重，吃得食不知味，這會兒問題解決了，難免會重新感到餓。崔璘算著李庭舟的胃口和食量，不多不少，正好一碗的分量，反正他吃不完還有自己負責掃尾。看到冰箱裏有日期很新鮮的吐司，崔璘又撿著食材做了個鼓囊囊的三明治，正好切開一人一半。
這屬於是把明天的早餐提前到夜宵時間吃了。
從浴室出來後的李庭舟如此評價。
崔璘輕哼一聲：“我可是看了你的節目，你們早上才不吃這些，都是包子、餡餅、煎餅之類的精制碳水，也就你經紀人她們吃得克制一點。”
李庭舟難得為自己辯白：“我起碼記得吃早餐。”
話是這麽說，他還是吃了崔璘做的東西。
本味突出、主打新鮮自然，比想象中好吃的味道。現做的，的確比之前那個壓在大衣裏的口感要好一點兒。
李庭舟吃不下的，都讓崔璘包了……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
這註定是一個留客天。
崔璘撿回來4顆紐扣，他問李庭舟要了個透明小袋子裝起來，放在茶幾上就沒再管了。兩個剛剛經歷過關系巨變的年輕人坐在客廳裏，雖然掛屏上在放電影，但他們默契地懷揣心事、雙雙走神。
直到Eldan打來電話。
“我去接，你繼續看，不用等我。”
李庭舟一走，他蓋的那床小毯子就被崔璘抓到手裏。
他埋上去深深吸了一口、兩口、很多口：管你什麽李福順、張福順，你有一間專屬客房又怎麽樣？看到庭舟的主臥沒？這裏的地板被我承包了！
話雖如此，崔璘心裏仍然抱有期待：
庭舟不一定舍得他睡地上。
這個時節，天氣還沒徹底熱起來，地板寒涼又堅硬，別說睡一晚、哪怕睡個午覺也會腰酸背痛。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朋友和男朋友是兩個概念，庭舟對自己、應該會有一點點的憐惜吧？
正想得愉快，李庭舟卻換了衣服從臥室出來——
“你在家裏待著，我出去一趟。”
崔璘也騰地站起來：“怎麽了？這麽著急！”
“小小喬被車軋到腿，舒詞留在工作室，我和Eldan過去寵物醫院看著手術。”換掉睡衣後，李庭舟只簡單披了一件外套，他拿著車鑰匙和手機，說走就要走，“放心吧，沒有生命危險，但我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崔璘追到玄關，他呆呆地半張著嘴：“我、”
我們才確定關系啊……
李庭舟上前快速抱了他一下：“你困了就先睡吧。”
這一抱，才重新讓崔璘心花怒放。
他高興了，後知後覺擔心起小小喬，遂發了條精心編輯的消息給Eldan：【小小喬傷勢怎麽樣？庭舟已經在開車趕去的路上了。】
很輕描淡寫，希望Eldan能懂吧。
*
“不幸中的萬幸，這毛孩子自己知道躲，骨折不算太嚴重，但接下來要老老實實養傷了，你們盡量把它拘在室內，免得地上雨水裏的細菌進入到傷口引起感染……”
李庭舟連連點頭：“是，咱們都照醫囑來。”
Eldan則在研究小小喬的病歷單。
小家夥、哦不，它如今已經是成年貓體型了，被雨水打濕的毛發早已吹幹，右前腿可憐巴巴地被固定著，小小喬用另一只健全有力的前腿拍打籠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乖乖在這裏打針觀察。”
李庭舟嘆了口氣：“是今天下雨的原因？”
Eldan點頭：“前段有車輛打滑追尾，咱們這邊的路也有些坡度，雨天打滑失控是常有的，小小喬比它爸爸頑皮，沒吃過虧……”
哥倆在觀察室靜靜地陪小小喬輸液。
外面時不時傳來貓貓狗狗鬼哭狼嚎的聲音。
“說起來，你和他——”
李庭舟看了一眼觀察室的鐘，不知不覺指向11點。他並不隱瞞，直接向Eldan坦白：“我答應他和他在一起了。就在今晚。”
Eldan安靜了好幾秒，才輕聲一笑：“我就知道。”
“你覺得我遲早會和他在一起？”
“也不能這麽說。現在這個階段，你接觸的人遠遠比從前多，可能夠選擇的反而更少了。咱們首先要排除你不感興趣的，其次，再排除私生活混亂、情史混亂的，我猜你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最後，排除掉那些不想談感情、只奢望享用你年輕肉|體、借機出名的。到這一步，你能選擇的戀愛對象還剩多少？”
李庭舟摸了摸小小喬的頭，對方呼嚕了兩聲。
“沒剩多少了對不對？”
Eldan拿出手機，給李庭舟看了崔璘發來的短信，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最後的最後，他們需要跟崔璘競爭在你面前露臉的機會。他這樣又爭又搶，胡天海地的吃醋，誰爭得過？”
李庭舟看過之後，陷入無言。
Eldan卻笑了：“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你當初和雷嘉星談了，遲早也被崔璘鬧分。現在他得償所願了，老天爺會記你一功，你收了這麽大一個神通。”
“好了，接下來沒什麽事了，你回吧。”
頂著威力不減的夜雨開車回家，李庭舟不出意外地發現客廳毫無動靜，玄關燈亮著，再就是臥房門口的那一站小壁燈，兩盞燈連成一條動線，指引方向。
李庭舟簡單收拾自己，回到臥室。
他沒有開燈，雙眼很快適應黑暗，正要穿上睡衣，一只大手從背後伸過來，精準地摟緊他的腰肢：“我等你等得都快睡著了……”
李庭舟掙不開，索性就這麽換上睡衣。
對方還幫忙扯順了下擺，但手仍然待在裏面不出來，溫熱的掌心貼著李庭舟沖澡後微微帶著濕潤氣息的皮膚，甕聲甕氣的：“本來想打個地鋪，但你家裏好像沒有多餘的墊子，我也舍不得把你香香的被子鋪到地上。庭舟你放心，我只占了你床上很小的一個角落，我睡覺很老實、很規矩，說不動就不動的。”
“那你現在能不能把手從我的睡褲裏拿出來？”
“你的小腹涼涼的，我給你捂捂。”
“我的體溫很正常，是你太熱了。”
崔璘不情不願地把手拿出去，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湊過來：“你想睡了嗎庭舟？我不敢睡……”
李庭舟躺下沒一會就找到了困意，他隨口道：“嗯？”
“我好怕你是逗我開心，今晚發生的事都是真的嗎？”
“嗯。”
“庭舟，我想申請親你一下。”
“不可以。”
崔璘也不氣餒：“那我們牽手好嗎？在外面不能光明正大牽手，在被窩裏沒關系，我想先牽10分鐘的……”
“嗯。”
喜提批準的崔璘當即捉住李庭舟的右手牽住。
他牽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分，拇指順著手背而上，又摸到手腕。庭舟的骨骼好像是比較細的，細細摩挲品味了幾分鐘，崔璘又找到了對方的脈搏：好平靜，好規律，一摸就知道是……睡著了。
確定李庭舟熟睡後，崔璘陷入了難以言喻的幸福之中。
他拿過手機，單手操作將光線調暗。
@崔璘：[藍蝴蝶emoji]晚安
不炫耀是不可能的。
地下情人有地下情人的做法。
名分不是靠施舍、而是自己主動爭取來的！
成功的滋味太美妙。
這一句晚安並不能抒發崔璘此刻心情的萬分之一。
又靜靜地享受了一會兒，崔璘才重新鎖屏、將手機丟到一邊。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盡量不引起太大的動靜，調整到了一個舒服的側身姿勢後，保持著用虎口圈住庭舟手腕的姿勢，這才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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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淚, 要用在關鍵時刻，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過去崔璘最不喜歡拍哭戲。
他哭過之後，難免覺得分外空虛, 好像情緒、心氣、期望都隨著眼淚一起離開了自己的身體，蒸發在空氣裏。
池越勸得直白：“想想片酬，你的眼淚可是很值錢！”
自那之後，崔璘就有意表現出自己抗拒哭戲。
越是高價值的東西，就越要控制它的流通。
哭戲拍多了，場場都是或大或小的爆發, 自己情緒消耗大、拍得累不說, 反倒把觀眾和電視節評審們的胃口養叼了。長期以往, 哪怕97分、98分的高分答卷都會遭遇貶值, 變成稀松平常的表現……
同樣的道理, 同一套膨脹貶值規則。
在李庭舟面前, 崔璘縱使再如何按捺不住地孔雀開屏, 炫耀自身魅力, 有一點, 自始至終都把握得十分精準。
那就是真正的, 發自本心的脆弱感。
崔璘向來不怕在蒙蒙面前裝可憐的，可更多的時候是為了逗對方開心，博取一笑。畢竟, 沒有人會真正覺得一個身高超過190、常年保持鍛煉、力量點滿的男人可憐。
他可憐？
那沒有拿到小三金獎杯的大把中年青年演員算什麽？
S市的超大面積超規格挑高的豪華平層、G市帶泳池的觀景半山豪宅又算什麽
只論事業成就和已公開的私人房產，同時還擁有年輕的身體、英俊的臉蛋，崔璘已經是地球上最幸福的人類之一了, 此生唯一能與可憐沾上邊的，就是他沒有得到想要的人，沒有從對方那裏獲得他想要的愛, 唯一的、很多很多的愛……
為了這份愛，他不惜展現自己真正的脆弱。
崔璘將姿態放到最低，獻祭一般地呈上自己的身體供給李庭舟試用。
是的，是試用。
哪怕他伏低做小、逢迎至此，崔璘依然沒有從李庭舟的雙眼裏看到對方的渴望，有的只有不解：李庭舟沒準在想，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呢？
讓一個如此驕傲的人屈膝跪地，並不會使他愉悅痛快。
事實上，李庭舟也是這麽說的。
他一邊想要扶起崔璘，一邊回答上一個問題：“有愛還不夠嗎？我知道你很貪心，正因為如此，我才遲遲做不了決定。”
崔璘不肯起來，他膝行一步，頂開李庭舟的膝蓋。
“人和人產生的感情怎麽能分割開？”
李庭舟被他扶住、或者說箍住膝蓋，無法動彈。
他垂下眼簾與崔璘對視，看清了對方眼底燃燒著的蓬勃欲望，那樣濕漉漉的眼眶依然沒能阻攔這股火勢。
“你能接受我的愛，為什麽不能順帶一起接受我的人？如果你的抗拒是因為男人，那我們慢慢來，總有一天，我們的身體也能達到那樣契合的親密程度。還是說，你不打算給我像你前任那樣的待遇？”
說著，崔璘下巴又蹭了蹭。
終於，他滿臉的淚水蹭完了。
李庭舟深深吸氣，又緩緩舒出，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不要跟我討價還價，更不許強買強賣……”
他知道崔璘的底線已經低到無法再低了。
和男人在一起，不是簡單一句“我雙性戀”就能解釋。
一旦這段關系曝光，牽扯到的絕非僅有李庭舟和崔璘兩個當事人，過往情史空白的崔璘還好解釋，畢竟他的偏好早有一些隱隱約約的跡象。
那李庭舟自己呢？
與他交往過的女人又該遭受怎樣的編排和無妄之災？
“你在擔心什麽？你怕曝光？那我們偷偷談，不讓別人知道。反正，你對我不像對其他前任那麽大方坦蕩，我也早就準備好做你的地下情人……”
李庭舟聽他越說越不像話，伸手要去捂嘴。
崔璘定定望著他，精準地捉住李庭舟的手腕，堅定不移地往自己唇邊送，在對方的註視以及縱容下，緩緩在手腕內側印了一吻，溫熱帶點濕潤的觸感。
“只要你來愛我，好嗎？”
明明一連退了很多步，崔璘臉上卻不見委屈。
他被淚水沖刷過後的雙眼重新盛滿期待，確認李庭舟的眼裏沒有出現抗拒、厭惡這類情緒，輕輕與他手指相扣，再慢慢握緊。
反覆被推開，反覆堅定自己的選擇。
再硬的心也會被崔璘的淚水軟化……
李庭舟放松肌肉，不再緊繃，他聽到窗外真的有雨滴在敲打玻璃，越來越密、越來越急。終於，他輕輕地回握崔璘：“起來吧，去洗臉，我給你找件衣服穿。”
崔璘反倒呆住了，反應了好幾秒，才猛地擡起臉！
“你、你是說——”
然後，他的臉上綻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他幾乎是原地蹦起來，下一秒，兩條長而有力的手臂猛地將李庭舟就地抱起、拋起來，又穩穩當當地接住。
毫無防備的李庭舟差點沒提上這口氣：“松手！”
崔璘應了一半：輕輕將人放到地上，但仍然扳住雙肩。
“你接受了對嗎？不要反悔，不許反悔，你要我的愛，我附贈給你一個人，好嗎？”崔璘想要欺身上前，但敗在李庭舟的眼神下，這依然沒能阻止崔璘持續亢奮。
李庭舟不得不給他來了一下：“冷靜點，聽我說。”
崔璘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嗯，好。”
“不許在我沒答應的前提下擅自行動。”
“擅自行動的範圍是？”
“明知故問，其他時候看情況。”
崔璘若有所思，乖乖點頭：“我出了一背的冷汗，能借你的浴室洗個澡嗎？”他赤著半身站在桌邊，地板上是散落的黑蝶貝紐扣，那件無牌無標的定制襯衣就隨意丟著。
李庭舟終於施舍給他一個正眼：“我給你找身睡衣。”
“庭舟，我不想睡你的客臥。”
走到幾步，崔璘轉過身，他的肉|體確實完美，帶著雕塑所不具備的美好活力，緊致的肌膚在走廊燈帶的照耀下，發出細膩健康的光澤。
“那是Eldan的房間，是客人的房間。我想要……情人的房間，好嗎？”
李庭舟撿起地上那件襯衣，團起來丟向崔璘。
“滾去洗澡！”
忘了提，崔璘是去主臥浴室洗的澡。
他美美享用了庭舟的洗浴用品，陶醉地打出細膩綿軟的泡泡，沖水時水流帶過超級興奮的位置，崔璘並不想管它。
他再次唱起了《勿忘我》。
只不過，這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他唱得開懷、肆意，直到門外李庭舟輕輕敲門——
“睡衣和毛巾放在外面，自己拿。”
崔璘瞬間關掉水回應他：“庭舟，我好開心！”
李庭舟要開口前才意識到自己嘴角也掛著笑，於是他有意抿了抿唇，平覆情緒：“洗好了就出來撿扣子，不然我讓掃地機器人掃了。”
又過了幾分鐘，崔璘略微扭捏地走出來。
“浴室我已經收拾好了。”
李庭舟就這一套買大了沒法穿的睡衣，本想著Eldan可能用得上，誰知道如今穿上身的是崔璘，後者一邊蹲在地上找扣子，一邊用超絕不經意語氣說著：“褲腿還是有點短，肩線也是，不過我穿著撐一撐就合身了~”
算了吧。
李庭舟在心裏安慰自己，崔璘本就這樣不是嗎？
見他撿完扣子，開始悠悠閑閑地巡視領地，李庭舟也收拾東西去洗澡，臨走前囑咐崔璘：“冰箱裏有吃的，不愛吃就點外賣。”
崔璘乖乖點頭：“我等你出來一起點。”
在李庭舟洗澡期間，小王悄悄敲門，他甚至沒按門鈴。
他讓跑腿買的傘、哦不，內褲到了。
掛空檔的崔璘過河拆橋，壓低聲音催促：“快走快走！”轉念一想，不對，“先別走，準備幾套日常的衣服明天送過來，不要太多，兩三套，要春裝，睡衣也要。”
小王用疑惑的眼神看他的老板：這怎麽夠呢？
崔璘正色道：“帶多了有嫌疑，這點就足夠了。”
說完，他就去給李庭舟做酸奶碗。
晚上那一頓，因為兩個人都心事重重，吃得食不知味，這會兒問題解決了，難免會重新感到餓。崔璘算著李庭舟的胃口和食量，不多不少，正好一碗的分量，反正他吃不完還有自己負責掃尾。看到冰箱裏有日期很新鮮的吐司，崔璘又撿著食材做了個鼓囊囊的三明治，正好切開一人一半。
這屬於是把明天的早餐提前到夜宵時間吃了。
從浴室出來後的李庭舟如此評價。
崔璘輕哼一聲：“我可是看了你的節目，你們早上才不吃這些，都是包子、餡餅、煎餅之類的精制碳水，也就你經紀人她們吃得克制一點。”
李庭舟難得為自己辯白：“我起碼記得吃早餐。”
話是這麽說，他還是吃了崔璘做的東西。
本味突出、主打新鮮自然，比想象中好吃的味道。現做的，的確比之前那個壓在大衣裏的口感要好一點兒。
李庭舟吃不下的，都讓崔璘包了……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
這註定是一個留客天。
崔璘撿回來4顆紐扣，他問李庭舟要了個透明小袋子裝起來，放在茶幾上就沒再管了。兩個剛剛經歷過關系巨變的年輕人坐在客廳裏，雖然掛屏上在放電影，但他們默契地懷揣心事、雙雙走神。
直到Eldan打來電話。
“我去接，你繼續看，不用等我。”
李庭舟一走，他蓋的那床小毯子就被崔璘抓到手裏。
他埋上去深深吸了一口、兩口、很多口：管你什麽李福順、張福順，你有一間專屬客房又怎麽樣？看到庭舟的主臥沒？這裏的地板被我承包了！
話雖如此，崔璘心裏仍然抱有期待：
庭舟不一定舍得他睡地上。
這個時節，天氣還沒徹底熱起來，地板寒涼又堅硬，別說睡一晚、哪怕睡個午覺也會腰酸背痛。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朋友和男朋友是兩個概念，庭舟對自己、應該會有一點點的憐惜吧？
正想得愉快，李庭舟卻換了衣服從臥室出來——
“你在家裏待著，我出去一趟。”
崔璘也騰地站起來：“怎麽了？這麽著急！”
“小小喬被車軋到腿，舒詞留在工作室，我和Eldan過去寵物醫院看著手術。”換掉睡衣後，李庭舟只簡單披了一件外套，他拿著車鑰匙和手機，說走就要走，“放心吧，沒有生命危險，但我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崔璘追到玄關，他呆呆地半張著嘴：“我、”
我們才確定關系啊……
李庭舟上前快速抱了他一下：“你困了就先睡吧。”
這一抱，才重新讓崔璘心花怒放。
他高興了，後知後覺擔心起小小喬，遂發了條精心編輯的消息給Eldan：【小小喬傷勢怎麽樣？庭舟已經在開車趕去的路上了。】
很輕描淡寫，希望Eldan能懂吧。
*
“不幸中的萬幸，這毛孩子自己知道躲，骨折不算太嚴重，但接下來要老老實實養傷了，你們盡量把它拘在室內，免得地上雨水裏的細菌進入到傷口引起感染……”
李庭舟連連點頭：“是，咱們都照醫囑來。”
Eldan則在研究小小喬的病歷單。
小家夥、哦不，它如今已經是成年貓體型了，被雨水打濕的毛發早已吹幹，右前腿可憐巴巴地被固定著，小小喬用另一只健全有力的前腿拍打籠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乖乖在這裏打針觀察。”
李庭舟嘆了口氣：“是今天下雨的原因？”
Eldan點頭：“前段有車輛打滑追尾，咱們這邊的路也有些坡度，雨天打滑失控是常有的，小小喬比它爸爸頑皮，沒吃過虧……”
哥倆在觀察室靜靜地陪小小喬輸液。
外面時不時傳來貓貓狗狗鬼哭狼嚎的聲音。
“說起來，你和他——”
李庭舟看了一眼觀察室的鐘，不知不覺指向11點。他並不隱瞞，直接向Eldan坦白：“我答應他和他在一起了。就在今晚。”
Eldan安靜了好幾秒，才輕聲一笑：“我就知道。”
“你覺得我遲早會和他在一起？”
“也不能這麽說。現在這個階段，你接觸的人遠遠比從前多，可能夠選擇的反而更少了。咱們首先要排除你不感興趣的，其次，再排除私生活混亂、情史混亂的，我猜你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最後，排除掉那些不想談感情、只奢望享用你年輕肉|體、借機出名的。到這一步，你能選擇的戀愛對象還剩多少？”
李庭舟摸了摸小小喬的頭，對方呼嚕了兩聲。
“沒剩多少了對不對？”
Eldan拿出手機，給李庭舟看了崔璘發來的短信，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最後的最後，他們需要跟崔璘競爭在你面前露臉的機會。他這樣又爭又搶，胡天海地的吃醋，誰爭得過？”
李庭舟看過之後，陷入無言。
Eldan卻笑了：“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你當初和雷嘉星談了，遲早也被崔璘鬧分。現在他得償所願了，老天爺會記你一功，你收了這麽大一個神通。”
“好了，接下來沒什麽事了，你回吧。”
頂著威力不減的夜雨開車回家，李庭舟不出意外地發現客廳毫無動靜，玄關燈亮著，再就是臥房門口的那一站小壁燈，兩盞燈連成一條動線，指引方向。
李庭舟簡單收拾自己，回到臥室。
他沒有開燈，雙眼很快適應黑暗，正要穿上睡衣，一只大手從背後伸過來，精準地摟緊他的腰肢：“我等你等得都快睡著了……”
李庭舟掙不開，索性就這麽換上睡衣。
對方還幫忙扯順了下擺，但手仍然待在裏面不出來，溫熱的掌心貼著李庭舟沖澡後微微帶著濕潤氣息的皮膚，甕聲甕氣的：“本來想打個地鋪，但你家裏好像沒有多餘的墊子，我也舍不得把你香香的被子鋪到地上。庭舟你放心，我只占了你床上很小的一個角落，我睡覺很老實、很規矩，說不動就不動的。”
“那你現在能不能把手從我的睡褲裏拿出來？”
“你的小腹涼涼的，我給你捂捂。”
“我的體溫很正常，是你太熱了。”
崔璘不情不願地把手拿出去，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湊過來：“你想睡了嗎庭舟？我不敢睡……”
李庭舟躺下沒一會就找到了困意，他隨口道：“嗯？”
“我好怕你是逗我開心，今晚發生的事都是真的嗎？”
“嗯。”
“庭舟，我想申請親你一下。”
“不可以。”
崔璘也不氣餒：“那我們牽手好嗎？在外面不能光明正大牽手，在被窩裏沒關系，我想先牽10分鐘的……”
“嗯。”
喜提批準的崔璘當即捉住李庭舟的右手牽住。
他牽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分，拇指順著手背而上，又摸到手腕。庭舟的骨骼好像是比較細的，細細摩挲品味了幾分鐘，崔璘又找到了對方的脈搏：好平靜，好規律，一摸就知道是……睡著了。
確定李庭舟熟睡後，崔璘陷入了難以言喻的幸福之中。
他拿過手機，單手操作將光線調暗。
@崔璘：[藍蝴蝶emoji]晚安
不炫耀是不可能的。
地下情人有地下情人的做法。
名分不是靠施舍、而是自己主動爭取來的！
成功的滋味太美妙。
這一句晚安並不能抒發崔璘此刻心情的萬分之一。
又靜靜地享受了一會兒，崔璘才重新鎖屏、將手機丟到一邊。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盡量不引起太大的動靜，調整到了一個舒服的側身姿勢後，保持著用虎口圈住庭舟手腕的姿勢，這才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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