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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敢去賭 人來了,花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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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敢去賭 人來了,花也來了。……

舒詞的兩個助理其實也是他的學弟。

藝術這碗飯不好吃, 報團取暖是再常規不過的選擇。

跟著舒詞至少還在做自己喜歡的工作,錢雖然賺得緊巴了點兒,但省省也能過, 起碼有“我這麽年沒白學”的安慰一直支撐著信念。否則要麽去考教師資格證,放下麥克風戴上小蜜蜂,要麽做個炫酷的造型去livehouse裏唱晚場賺快錢……

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們這群畢業即失業的音專生還有雞犬升天的時候!

二人久仰蒙蒙大名,《今夜唱我心》第七季一期不落地追過,深深佩服他的才華和手段。

要知道天才往往是有缺陷的, 要麽有智商沒情商, 要麽生活能力或動手能力極差, 要麽性格惡劣, 叫人愛之極愛、惡之極惡, 總有一塊顯而易見的短板。

但蒙蒙似乎獨得上天偏愛。

老天爺給了他俊美無儔的容貌, 矜貴沈靜的氣質, 萬裏挑一的才華後, 仍覺不夠, 又為他添上了松弛有度的交際能力, 使他在待人接物方面也能做到游刃有餘、寵辱不驚。如此形成了一個既矛盾又和諧的行走的荷爾蒙發電機:蒙蒙。

此時此刻,二個小助理小心地覷著車內後視鏡,豎起耳朵專心聽師兄和蒙蒙聊天。

他們也不知道這倆人是怎麽從J市氣候聊到器材。

“大件運過來多麻煩, 你能轉就轉吧,咱們換新的。”

舒詞從李庭舟的語氣裏分辨不出來他是在強撐門面,還是如今心折的財務狀況真的健康到隨時可以添置一套頂配。

可誰讓李庭舟才是心折當家做主的人呢?

舒詞只提了一次, 被拒之後就不再堅持:“行吧。”

轉讓就轉讓,反正人都過來了。

“那個Eldan現在還住在你家裏嗎?”

李庭舟打個轉向燈換到最右側車道,車下了高架之後匯入通往市區的大道, 他隨口答道:“Eldan搬出去了,適應了這麽多天他也該習慣國內的環境。”

這個回答在舒詞的意料之內。

雖然時隔多年不見面,但他自認對李庭舟有些了解,何況這人的確沒怎麽變化。

對朋友有極度的耐性與包容,但又十分狠得下心。

Eldan一個外國人來到非母語的異國他鄉工作,他能接納對方住到自己家裏適應環境,就像留學時兩人經常在彼此公寓留宿,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盡情使用,不分彼此。可時間一到,李庭舟又能找準時機將人踢出去,美曰其名“適應完畢,批準獨居”。

舒詞對還未正式見面的Eldan有種莫名的憐憫。

看吧,你和他做了七年同學又如何?

但真正見面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還是很嫉妒Eldan。

李福順是孤身一人來中國沒錯,但他擁有李庭舟全部的信任,【心折制作人】頭銜足以說明一切,他是最高級別的合夥人,而舒詞目前還夠不上。

“你好。”舒詞主動問候。

Eldan同他對視,態度還算和善:“你好。”

李庭舟和劉璐思介紹雙方人員,在場都是擁有或長或短工作年限的成年人,看在大項目已經推進到尾端的份兒上,大家默契地達成了明面上的和諧共處。

晚上一起聚過餐,第二天所有人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舒詞對心折新專輯的質量和期望相當滿意。

因此,就算現階段臨時加入進來他也絲毫不介意。

舒詞是自己帶過團隊的,他十分清楚,想要快速在新的工作環境立足,唯有拿出全部的本事使人折服。對此,舒詞不介意與Eldan統一步調節奏,甚至聽這個混血毛子的指揮。先把手頭上這件大事辦成,往後才有進退的餘地。

昨晚聚餐後,李庭舟已經與舒詞暗示過。

周三下午,他又借著下午茶休息的空檔,正式通知對方:周四到周六三天他要去G市出差,專輯進度不能斷,所以Eldan和舒詞必須留守J市本部。

後者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份安排,隨即又問起另一件事。

“關於司源……你打算讓他接班嗎?”

李庭舟反問:“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如果說早前還有這種打算,在試探出司源的上限,以及司源自己表現出來的決心和野心之後,李庭舟就徹徹底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舒詞一看他的表情就全懂了:“好吧,我知道了。”

心折未來肯定還會有第四代主唱,只要李庭舟有退一步的想法,他一定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接班人:資質合適,心性合適,年齡合適。

樂觀點說,目前的司源只滿足其中一點。

就算他在調|教後成長到滿足其中兩大項,年齡上恐怕也失去了優勢:哪有接班人比現任只小五歲不到的?這還叫接班嗎?

至少也得像蔣琥和李庭舟這種年齡差才合適。

所以,調整司源的培養路線已經成為心折內部的共識。

他本人大概也接受了這個結果。

既然李庭舟的精力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要分散顧及兩頭,那就說明,舒詞遲早要與Eldan共享權柄為李庭舟分憂,區別在於,他們分攤負責的業務是對內還是對外。

想到這裏,他徹底安定了下來。

“你放心吧,我會和Eldan好好相處。”

*

周四當天中午,心折三人組落地G市。

來接人的竟然是周淩。

李庭舟客氣地問:“難得見周總一面,今天不忙?”

周淩客氣地回:“忙啊,只是再忙也要幫老婆做事。”

他平時都稱一姐的名字,什麽時候叫得這麽親密過?

毛茂雨和戴吉爾當即會心一笑,默契地一齊開口,恭喜他好事將近,別忘了給大家發喜糖和請帖。

即將升級的周副總笑得開懷:“那必須親自送的!”

到地方見到一姐,她果然也是容光煥發。

出道近二十年,流行天後歸來仍才36歲不到,在經歷長達3年的轉型陣痛後,如今任詩語事業進階、口碑升華、感情穩定,即將邁入人生的新階段,她花了大價錢保養的臉上甚至看不出明顯的皺紋!

怪不得某位著名作家曾說:出名要趁早。

如果人的一生註定要做一些事情,那做事的順序很重要。

任詩語這一路走來遇到最重要的兩位貴人,一個傳授她技藝本事,一個扶持她披荊斬棘,再加上任詩語自己願意吃苦,高光場面撐得起,迷茫低谷熬得住,盡管後浪一浪接一浪,這麽多年沒有一人能真正撼動她的地位。

不僅如此,任詩語充分吸收其他前輩教訓的同時,也樂意將這份經驗分享給合眼緣的後輩,相當有積德感恩之心了。

“蒙蒙,你到時候能來當我的伴郎嗎?”

李庭舟一楞:“啊?女方不都是……”但他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答應,“好吧,也行。”

任詩語笑道:“不用著急,不是今年。”

在註冊結婚前,她和周淩之間還有一些關於鉆石唱片的股份要切割。婚姻是婚姻,利益是利益,有的時候還是分得清楚一點比較好,她就算為愛情選擇進入婚姻,也會盡全力保護好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害。

李庭舟一臉“受教了”的表情成功逗笑了一姐。

“你啊,你還早著呢!”

聊完閑話,大家隨即進入工作狀態。

熟悉的默契,熟悉的快節奏,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夜心七錄制現場。

不同的是,這次沒有大張旗鼓地鋪設軌道架起搖臂、轟轟烈烈設置十多個機位,而是簡簡單單配三個攝像,用最樸素的方式拍攝最自然的互動。

到了傍晚,趙晨敏和她的嬌夫也到了。

“哎呀,一陣子不見你都顯懷了?身體受得住嗎?”

“熬過孕吐反應,現在反而不難受了!”

任詩語和趙晨敏的關系在夜心七結束後迎來了突飛猛進的蜜月期。很神奇,但完全能理解,這兩個禦夫有道的女人,湊在一起得有1600個心眼子。

她倆聊得起勁,李庭舟就不摻和了。

他只管有條不紊地做事,任由攝像拍攝。

毛茂雨倒是註意到,曾經那個很關心蒙蒙、體貼到上班路上的車內機位也要調試光線的PD,他又來了——

“你怎麽又調回來了呢?”

這個過分年輕的攝像笑嘻嘻地道:“有人嫌我礙事把我弄走,舉報我學歷作假,嘿,我拿了畢業證又回來了!”

毛茂雨沈默幾秒,道:“藏好你的粉籍,兄弟。”

“這還用你說?我辦事你們只管放心!”

*

周五當天,夜心七全部首發+突襲組到齊。

才分開又重聚的古風王第一時間跑過來和心折打招呼。

“還好你們在。”

當天下午安排彩排,內場還有粉絲試圖擠進來偷拍。反正答謝演出的節目單是瞞不住的,節目組索性放松了管控,現場安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拍吧拍吧,一季節目錄到現在也算是給點福利。

有官方主動放水,到了晚間熱度理所當然發酵了起來。

李庭舟重啟了背心+工裝褲+作戰靴的組合,比音樂節那次來的更有效果,粉絲誇得很低調,反倒是路好誇張到仿佛沒吃過這麽好的。

@夜心七bot:

【主包碎碎念-番外篇】

[蒙蒙彩排照]*3

[蒙蒙背影特寫]*1

沒想到第七季的售後還有這麽好的糧,我狂吃

星二身高標桿的含金量仍在持續上升,此男不簡

[蒙蒙還會再見嗎貓貓哭臉.JPG]

-我理想中的薄肌天花板(辣emoji)

-這麽薄一片的身體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機能

-蒙蒙絲你們原來吃這麽好嗎……

-別怪我拿這只蒙蒙去畫人體(黃心emoji)

-心折什麽時候能開演唱會?我的錢包蒙蒙隨便拿去吧

-放心吧,會有的,第四季度還有新專輯

-太好了有女人心!蒙蒙以後還會用專用聲線唱歌嗎

-碎玉灑金這個名字取得太襯了(愛心emoji)

-能不能快進到明天,一秒也等不了了!

粉絲忙著存圖時,即將出發前往G市的崔璘也沒閑著。

作為全網最有人脈、最有實力的蒙蒙毒唯,他的優勢在於能像個鬼一樣,以朋友的身份問候蒙蒙一日三餐(控制頻率),能第一時間看到蒙蒙的朋友圈動態(控制點讚的時間間隔),能一想蒙蒙就給他點下午茶、宵夜,完美扮演一個黏人的朋友。

當然了,崔璘的借口也都是現成的。

想問蒙蒙中飯吃什麽,他通常會說“快進組了,得控制體脂,嘴巴裏沒味不知道吃什麽好”。以蒙蒙的貼心的程度,他會列舉幾樣自己最近愛吃的,問崔璘有沒有嘗鮮的想法,沒有他的話還能再想再推薦。

給蒙蒙點吃的那就更簡單了。

“進組=進山,趁現在還能點到,最後放肆一把。”

如此一來,蒙蒙很難拒絕來自崔璘的“有福同享”。下回碰到新鮮有趣的,他自然也會想到崔璘,推薦給他,或者是直接買了郵過去。

訂好票訂好酒店的崔璘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已經開始期待自己盛裝出行答謝演出,坐在前排關系席不經意間闖入鏡頭,然後被導播切到,同步投放到舞臺側面的大屏,驚起現場觀眾的尖叫,繼而引發網友熱議……

這次也要一起去G市的池越心情就很微妙了。

“我無法想象,之前蒙蒙明明很抗拒你。”

聽得出來,池大經紀真的酸壞了。

至於崔璘,他一想到蒙蒙就覺得精力充沛無處發洩,又做了三組俯臥撐,站起來時絲毫不見疲憊,氣息更是快速恢覆平穩。他很想表現出得意去刺池越,但思及舅舅反覆提到的“知行合一”,又急匆匆收住了情緒,強行雲淡風輕——

“因為你不敢想,所以你做不到。”

池越不明白。

他不明白一個人的心情怎麽能做到如此快速浮動,簡直就跟坐過山車一樣:“你昨天聽歌的時候分明還在怪他。”

現在又大開衣帽間挑選戰袍,一心想要閃耀觀眾席。

崔璘緩緩吸氣,平覆情緒,並就事論事地道:“我只是怪他以前談戀愛不長眼,寫了那麽多首酸溜溜的失戀曲、怨夫曲,和我現在喜歡他不沖突。”

分都分了,還能怎麽樣?

過往情史一筆勾銷,從今往後崔璘會牢牢看住的。

說完,他還反過來指教池越:“你啊,就是太想抓緊,反而什麽都抓不住。實在不行,我想辦法給你找個潮汐的內推,你試試近水樓臺這條路?”

池越徹底被他說萎了:“不必了。”

*

周六當天,溫度罕見地不那麽高。

李庭舟看了看雲,覺得可能會有陣雨,暴雨也說不定。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的天氣預告只能管半天。”

毛茂雨和戴吉爾一邊調試音效,一邊還要提防自己一時嘴快,在鏡頭面前說了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但一想到跟拍攝像是“自己人”,他又放心了不少。

下午又整合彩排了一次,一姐的歌聲響徹整個體育館。

結束彩排後,所有人開始停止進食,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導演副導演親臨現場,一一慰問本季的嘉賓們。

李庭舟在人群中看到胖狐貍潘俊,與他對視一眼。

後者樂呵呵的揣著手,留到最後與他打招呼:“風女那邊你不願意去,那回頭我再給你找個更好。潮汐的,或者鯨魚的,隨你挑。”

潘俊雖然癡迷進步,但對認定的自己人的確沒得說。

他認定了李庭舟這位真太子爺,就不再想著左右逢源,專心致志地只討好李庭舟一個人,甭管人家接不接受這份好意,起碼態度是拉滿的。

“忙過這陣子再說吧。潘導最近在哪兒發財?”

潘俊兩手仍然揣著,但肩膀已經放松地舒展開,他保持一臂左右的距離和蒙蒙說話,這是一個親近有餘的姿態,任誰來了都看得出來。

“我在一線幕後做了這麽多年,是時候轉制作。”

言下之意,他如今快有攢局的資格了。

李庭舟恭喜他得償所願,潘俊絲毫不介意讓他知道一些內部消息:“風女局越攢越大,這是必然要熱起來的盤,我就不過去摻和了。但融合項目還有一個,你知道臺裏一年到頭少不了接一些任務,我不出意外是要去補位的。”

這是由副轉正的必經之路,也是潘俊的考驗。

此時提到那檔婚姻觀察紀實真人秀,李庭舟怎麽不明白潘俊的預防針,他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就事論事,別扯其他的就是。”

潘俊見好就收:“有我盯著,她蹭不了什麽。”

換了個話題,兩人又聊到鯨魚的年會。

“雖然只飛了兩期星二,但這也算正兒八經的出演,你年底是怎麽考慮的呢?要是來鯨魚,我保證title給到位,不會讓你空手而歸。”這話說得很官方很客套,一看就是潘俊在走流程,雖然誠意十足,但表情已經顯露出他的意見。

再到位,能有蒙蒙獨占夜心七半幅banner的排面大?

何況在潮汐能保證整個心折樂隊都風風光光地出席。

李庭舟不作聲,於是潘俊懂了。

他笑道:“不來也好,年末的風頭必然都是星二男團的,這下我的任務全部完成,終於能說說掏心窩子的話了。明年上半年,鯨魚有計劃重啟樂隊音綜,心折在第一檔擬邀位,來的話一切待遇照比前兩季的三強。”

《今夜唱我心》是音綜,但本質還是歌手之間的競爭。

鯨魚之前那檔《燃爆一夏》才是樂隊專業對口的節目。

但凡它出現地早一點,哪怕只比《今夜唱我心》第七季早兩天三天,李庭舟都會心動不已,狠心拒絕一姐的邀約也要拖家帶口參加,甚至拼盡全力擠進決賽。

現在這個時機太不對了。

一個演員如果在綜藝節目裏頻繁演出,制造笑料,用過量的曝光破壞了職業神秘感,觀眾再看他演戲很難不出戲。樂隊一旦不務正業,不演出不發歌,而是上躥下跳地刷臉上熱搜,同樣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觀眾是否會厭倦心折反覆出現在競演音綜節目?

如果節目質量和播出效果不及預期,粉絲是否會失望?

有這個時間,不如多進兩個組。

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發兩首歌。

這種話太多人說了!粉絲勸、路人勸,但固執的演員歌手本人從來都不會聽,他們太想成功太想爆紅,以至於越遇到關鍵決策,越是抱有僥幸心理……

李庭舟不敢去賭,哪怕他很心動。

潘俊安慰他:“只是有計劃重啟而已,這個計劃能不能順利通過還不好說。說不準到了明年,局勢又不一樣了。”

心折的乍然翻紅、蒙蒙的異軍突起實在看得人眼熱。

就算無法一比一覆刻蒙蒙的路線,也有的是人想要分一杯羹,試圖炒熱樂隊圈的大盤,萬一能重現兩年前的樂圈盛世呢?

胖狐貍還想聊下去,外面毛茂雨忽然驚道:“蒙蒙——”

李庭舟按滅煙頭,脫掉外套隨手系在腰間。

他一邊朝外走,一邊把打火機還給潘俊:“怎麽了?”

只見待機室外間站著一個笑盈盈的大高個兒,他的頭發修短了許多,頂著死亡頂光,五官輪廓依然深邃完美,手裏還抱著一束小巧精致的藍色風信子。

“我說怎麽不見你,喏,人來了,花也來了。”

李庭舟笑著接下:“人來就行。”

崔璘的目光一寸寸從頭掃到腳,很矜持地道:“空手來可不行。”話鋒一轉,他鼻子輕輕翕動,胸膛跟著呼吸的動作起伏了一下,“你背著大家躲在裏面悄悄抽煙是不是?”

潘俊笑得燦爛:“怪我怪我,下次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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