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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東道主 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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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東道主 忍痛

香檸音樂節還有小半月才開唱, 心折只上第二天。

時間上來說相當充裕,足夠心折一行人在《今夜唱我心》第七季的錄制後恢覆精神,以飽滿的狀態去參加演出。

這段時間也的確是給大家放假用的。

只不過全員都閑不住, 更習慣待在工作室。

再加上如今有了司源,大家工作之餘也挺喜歡逗弄這個小朋友。他的存在,某種程度上給眾人展示了真正新人該有的質量:天賦有一些,領悟能力也有一些,人看著夠機靈夠識趣,但該踩的雷一個也躲不掉。

他偶爾的懵懂天真、倉皇無措看得大家稀奇又悵然。

因為這些完全是過去蒙蒙身上看不到的。

蒙蒙一出現, 好像就自帶了90%以上的高完成度。

如此形容固然不太準確, 但大致就是這麽個意思。蒙蒙力挽狂瀾的時候, 大家盡管知道那些事情很難做, 一個搞不好, 心折就可能不覆存在, 卻還是堅定不移地相信他。直至今日, 這份信任已經進化成了心折的信仰。

決賽前後, 心折絲和蒙蒙絲為司源的加入小鬧過一陣。

因為他們害怕蒙蒙退回到幕後。

直到靜靜觀察了數天後, 司源的社媒主頁依然沒有新增介紹, 空蕩蕩的無所歸屬,甚至連“星二練習生”這個title都去掉了,這場小鬧才自動熄火, 恢覆平靜……

說回放假,李庭舟想起要跟大家請個假了。

“哦對,我要出去一趟, 你們自己看著辦事。”

毛茂雨毫無知覺,隨口應道:“行啊,我們替你管著司源, 該做的作業不會少一點。你去幹嗎呢?回家還是什麽,Eldan也去嗎?”

李福順懵然搖頭:“庭舟沒說啊?不帶我去嗎?”

“不帶你了,我下午飛一趟S市,很快就回來。”

說到這裏,李庭舟不打算再匯報下去了,他站起身自己去訂機票訂酒店。做完這一切後,才想起要跟劉璐思也報備一下。

璐思女士正在策劃他500萬粉絲福利:“你去幾天?”

“兩天吧,休息兩天。”

劉璐思對此早有準備,淡然點頭:“好,玩得開心!”

她不多問李庭舟的私人行程是因為知道對方有分寸,行事謹慎。如果換做毛茂雨他們,少不了要交代一番在外面吃飯別亂接別人遞的香煙酒水;遇到粉絲,合照可以簽名不行,不要收任何形式的禮物……

中午,李庭舟最後叮囑過Eldan就回家收拾行李。

去機場的路上,崔璘打來電話:“你什麽時候到?”

李庭舟報了航班,他立刻心裏有數:“那我去接你!”

“不用——”

“用的,一定用的!你好不容易才來一次S市,我怎麽能不盡地主之誼?”

話說到這份上,李庭舟不再推拒。

崔璘往常出門就跟古代大戶千金似的,一腳出八腳邁,司機和助理是常備配置,如果要趕通告,那經紀人、化妝師、造型師也得帶上。碰上重要場合,一個助理恐怕都不夠用,必要時還得帶倆保鏢。

可這次,他連助理小王都不想帶。

花了些時間收拾自己,力求精心但不留一絲刻意痕跡。除此之外,崔璘在噴香水和不噴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不噴。

他屏息回想了一下,蒙蒙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所以專心去聞對方的氣味就夠了。

如此又磨蹭了一個多小時,崔璘終於開車從地庫出發。

去往機場的路上,他只覺得陽光正好,大團大團的白雲胖乎乎軟綿綿的也很可愛。

過去那麽多次從家裏出發去機場,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晚上,但都不如此刻的心情,那種滿懷期待、胸腔裏滿滿漲漲發熱發燙的感覺,這二十多公裏的路開得真是舒服!

正美美暢想時,崔璘接到池越的電話。

藍牙聯通,傳來對方要死不活的聲音:“開幕式你走紅毯的時候可沒這麽積極,讓我去弄兩張展映票倒是急得火燒屁股,我麻煩你,在蒙蒙面前好歹收斂一點,你現在只是他的一個普通朋友。”

切上高速後,光線倏然變亮,崔璘單手戴上墨鏡。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崔璘深吸一口氣:“非得在我這麽快樂的時候潑冷水?你難道就好到哪兒去了嗎?”

池越也深吸一口氣:“我是用血淚教訓在幫你排雷。”

“好吧,那你說。”

“如果是朋友,就只用朋友的相處方式。哪怕心裏再想,不要輕易超出這個界限,不要輕易說讓人誤會的話,不要輕易做讓人誤會的舉動。收斂你的感情,不要一股腦地全部給她,否則她會變得有恃無恐……”

崔璘打上轉向燈,變道超車。

接著,才隨口道:“好吧,的確是你的血淚經驗。但老實說,你這是遇人不淑的問題。蒙蒙不一樣,我覺得他需要一個人全心全意無怨無悔地愛他。雖然過去他才是這個角色,但我想,他應該會期待這麽一個人。”

說著,崔璘瞥了眼時間:“不多說了,我要專心開車。”

接到蒙蒙的節點相當巧妙。

崔璘的目光正投向出口時,他就看到有個女孩追在蒙蒙身邊,後者穿著簡單的深藍白條紋單衣配牛仔褲,半袖的長度露出線條漂亮的一截小臂,帽檐壓得很低,靠近耳朵的地方碎發並不服帖,調皮地呲溜出來,入口對流風將他寬松的衣料吹得貼在身上,無意勾勒出胸膛和腰肢的輪廓。

又過了一會兒,蒙蒙才擺脫了疑似粉絲的年輕女孩。

他左右看路,穿過通道走過來。

崔璘心跳開始加速,他在猶豫,是拿出手機偷拍,還是摘下墨鏡期待一個可能性相當小的對視。電光石火之間,他拿出手機,對準了緩緩走進的李庭舟。

不過8、9秒的功夫,崔璘就做賊心虛地停止錄像。

“這裏——”

李庭舟繞過車前坐上副駕:“你等多久了?”

崔璘不敢撒謊:“一首歌剛剛唱完切歌呢。”

他給李庭舟遞水,不動聲色觀察他的臉色,想起自己從池越那兒聽來的消息,一想到蒙蒙才幫任詩語拿到總冠軍,不僅不高興,眉目間反而有股說不出的愁緒,思及最最核心的那個原因,崔璘懷揣一路的期待頓時被冷水澆透……

男子漢大丈夫,分手就分手,還惦記什麽。

“晚上你想怎麽安排?”

李庭舟沒立刻回答,他握著一瓶水,剛想擰瓶蓋,發現瓶蓋是擰開又合上的,他喝了一口,擡眼時正正對上崔璘一眨不眨的雙眼。

後者一臉坦然,看似毫無破綻,實則心如擂鼓。

“先不說晚上的安排,這段時間太忙,沒怎麽關心你的事,來的路上才知道你參加了開幕式,飛機上臨時補了你之前的電影,希望你別介意……”

不要介意我現在才來了解你這位朋友。

崔璘扶著方向盤,快速吸氣:“不會。”

他看著停車出口的長隊,莫名有點臉頰發熱。本想左顧右盼掩蓋一下自己的異樣,可那樣的動作不穩重,像只抓耳撓腮、屁股著火的猴子。

李庭舟點點頭:“那就好。”

他話音才落,崔璘的胸膛便狠狠起伏了一下。

“先去酒店吧,晚上聽你安排怎麽樣?你是東道主。”

聽到這句話,崔璘終於確定自己準備了兩三天的攻略終於能派上用場,他淡定地道:“既然聽我安排,那我一定給你安排得舒舒服服……”

*

S市是世界的S市,其實不用多介紹什麽。

一路上,崔璘極力克制自己和蒙蒙搭話的沖動,他只得就近撿些夜心七的話題聊,避開很八卦很八婆的內容,聊些不會讓人為難的。

“答謝演出是什麽時候,我進組之前能趕上嗎?”

李庭舟想了想道:“月底吧。”

“那就好,我放心了。”

在這之後,崔璘又不經意提起一姐這些天風光無限。

《刺猬》儼然已經成為一姐專用進行曲。

毫無疑問,這首歌具有極強的傳播適口性,AB兩段副歌各有各的受眾,節奏規整百搭,怎麽二創都契合主題,所以熱起來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再加上夜心七決賽之夜那晚的live的確超神,即興發揮共舞的那段切片無論被多少個營銷號剪輯搬運,狗路過都得停下來點個讚聽完再走……

“你寫給別人的歌都那麽好聽。”

聽到這句疑似抱怨的話,李庭舟不由地側過頭去看他的表情,英俊、硬朗兩種氣質微妙平衡的男人做出撇嘴這樣的動作實在少見,但偏偏崔璘就這樣做了。

他這張俊臉配上嘰嘰咕咕的嘟囔竟然也不違和。

這一瞬間,李庭舟覺得崔璘像個正常活人了。

“給你的那首難道就不好了?”

崔璘心滿意足地回到以自己為主的話題,但臉上仍然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表情,以此表達他很在意朋友排序:“我只是聽了歌,沒看到那個廣告片到底剪成什麽樣,我的粉絲也沒有一姐粉絲那麽狂熱積極,哪會那麽高級的剪輯手法。”

李庭舟哭笑不得:“你的高光場面還少嗎?”

他在飛機上看電影雖然看得囫圇,但也因此徹底刷新了對崔璘的印象。

這哥們是天生吃演員飯的。

已經有了如此優越的家世背景,老天爺仍然給了他出眾到罕見的天賦。

怪不得同為明牌資源咖,封墨口碑差到被網友踩到泥裏,而崔璘觀眾緣卻很不錯。不僅如此,他還是某種意義上的救火兵:一有什麽大IP重要角色疑似要被資本家醜孩子占據,書粉、網友就急匆匆地@崔璘,喊他去演……

“是嗎?”

崔璘抿著嘴唇,並不想承認他這麽快就被哄好了。

到達酒店後,李庭舟婉拒了崔璘陪同,一個人快速完成了入住,簡單換了身衣服就出發和崔璘一起去吃飯。

“我還以為你吃不慣淮揚菜。”

李庭舟說挑也不挑,除了生冷的、味沖的不愛吃外,其他的只要食材不獵奇,基本能入口。吃的差不多了,二人直接在包廂窗口欣賞外灘夜景。

崔璘憋了很久的話也終於找到機會問出口:

“我聽應聰說,你不太想去他們那檔節目做音樂總監?”

李庭舟額發被夜風吹起,衣服領口也隨風蕩起又落下,崔璘有註意到他戴了一根細閃的項鏈,不確定是什麽牌子,吊墜形狀也模模糊糊……

“是不太合適。”

崔璘頓時開心不起來了,他甚至覺得有點悶。

“為什麽?因為你的前女友也要參加這檔節目?”

李庭舟扭頭看他,語氣仍然平靜:“你也覺得我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拒絕的嗎?”他這頓飯明明沒喝酒,卻莫名有了一點傾訴欲,可能是類似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出現過太多次,到了不解釋不行的地步。

“早就結了婚的前任同臺擔任伴奏,各種借題發揮我都能忍,何況是與我和平分手的另一個前任。”

崔璘想張口喊停,他真的有點不舒服了。

但他又該死的想要繼續聽下去——

“我沒那麽小心眼。”

好好好,是我小心眼……

崔璘被他神色疏離冷淡地瞥了一眼,頓時只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捶了一下。

他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但又鬼迷心竅地想要知道更多。就像小時候夏天到處亂跑亂爬摔傷了膝蓋,傷口好不容易結痂,卻要頂著痛意一次次撕掉血痂看它重新流血……

“那你現在怎麽想?”

他呼吸間帶出一陣幻痛,堅持道:“我不是替應聰說好話,也沒有受人之托搭橋牽線。而是因為,這確實是個不錯的平臺,借這次機會有了主創經驗,將來能少走很多彎路。”

起碼往後再參加什麽節目,人家得掂量你的履歷,顧忌著各方臉面。

而不是看你年輕就想方設法拿捏你。

李庭舟聽三四個人說過類似的話,他們的理由大差不差。

可那些人無一例外都與他有著密切的利益牽扯。

崔璘例外。

他僅僅只是一個跨圈的普通朋友。

但這位普通朋友,心甘情願揭露底牌把靠山借給自己用。

要麽親自來看自己的舞臺,要麽千裏迢迢送花過來,會把聊天時偶爾提過一句的電影導演記住,留心電影節的展映。甚至是,比經紀人還操心李庭舟的前途……

李庭舟緩緩舒出一口氣:“我不能把朋友們甩得太遠。”

崔璘擰眉:“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不,如果是我一個人,我做錯或做毀了一件事情,砸的是蒙蒙個人的招牌,大不了以後不做這些事情,我依然可以安安心心當我的制作人。但這件事情不同,你不會不知道那樣一檔節目的音樂總監要做多少事情,我除了心折,沒有可以信任的團隊,我得壓上全部去做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做成了固然好,可在李庭舟看來這是得不償失的。

兩個月的賽程,足夠心折做很多的努力。

李庭舟與崔璘靜靜對視。

數秒後,後者敗下陣來:“好,我知道了。”

他本來也沒想過誠心給應聰當說客,不過是想試探一番,所以現在有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蒙蒙並非沈浸在上一段感情裏無法自拔,他只是單純在團隊發展和個人發展裏選擇了前者;壞消息是,談了這麽幾個女朋友,蒙蒙展現出一種既深情又泛濫的渣屬性,他談的時候明明那麽愛,結束之後竟然心如止水。

避嫌這兩個字,似乎並沒有納入蒙蒙做事的考慮因素。

崔璘自虐地想:這不正如了自己的願嗎?

可仔細琢磨一番後,他又重新拉起警報!

就像有的人天生就是骨頭脆,關節脆,崴腳一次後習慣性地崴腳。長期以往,壞處有兩個:一方面會對這種傷痛不以為意,越發疏於防範;另一方面,忍痛忍久了,對痛的感知就會變得遲鈍甚至衰退。

如果蒙蒙在這幾段感情裏喪失了熱情和延續欲望,那將來留給他的還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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