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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西安嘩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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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平了掃地王之亂後,淩雲暫時在南柯縣駐軍,他的兵都是自帶帳篷的,不會征用民房造成擾民的問題,這在很大程度上贏得了當地百姓的擁護。

他都有了一種在當地再招兵擴軍的想法,不過自己帶的畢竟不是一支常規部隊,也不是打陣地戰的部隊,執行的是機動作戰的任務,自然應該是人數越少越好,人數越少,越是有利於作戰的順利。

淩雲派人回去給老哥孫傳庭送信,由他來指定下一任南柯縣知縣的人選。這些,作為純軍事主官的淩雲,也不想插手。

用軍官的名義去幹涉地方政務的,一般會試做多事奪權,這種事淩雲是不願意幹的。

其實,此時,孫傳庭已經自顧不暇,已經顧不上任命南柯縣令了。他的部隊產生了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嘩變。

秦兵的確是一支具有強大戰鬥力的部隊,在歷史上的評價,秦兵的戰鬥力僅次於關寧鐵騎,要比盧象升的天雄軍戰鬥力強,居於第二位。淩雲的白龍衛隊不曾列入排名,因為他的任務是機動突擊,淡化名聲。

但部隊的戰鬥力源於很多方面,但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應該有一點必須的條件,那就是部隊應該有足夠的糧餉供應。

這些士兵們除了極少數之外,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個體,他們基本上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上陣殺敵除了想要整個前途之外,更多的可能是當兵可以吃糧領餉,養家糊口。

如果被克扣了軍餉,端掉了經濟來源的話,這危害是可想而知的。本來孫傳庭離開京城的時候,情況和淩雲差不多,他不打算要朝廷的銀子,他只要政策,因為他很清楚一點,朝廷沒有銀子。

戶部尚書畢自嚴,自從當了這個戶部尚書之後,就沒怎麽睡過一個踏實的覺,簡直對他來說這個正二品的職務就是一個天生的煎熬,每次崇禎跟戶部說,你們戶部拿點錢吧,畢自嚴就像是死了爹一樣的難受。

這也不能怪人家畢尚書,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庫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空的都已經形成了常態,讓人家戶部尚書反正是不能拿自己的錢給墊上吧。

孫傳庭來到陜西之後,一直都是剿匪籌糧,倒是也比較合適,尤其是把李自成給打的落花流水逃入商洛商之後,更加是如此。他的陜西府庫幾乎是達到了封頂的程度,存銀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的確不少,真是能做很多事情了。孫傳庭直屬的秦兵部隊都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的精銳健兒,因此人數並不算多,但是都是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軍中健兒。

人數不足萬人,八十萬兩銀子可以是他們兩個月的餉銀了。而糧草早就已經是積存許久了。

本來這已經可以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面松一口氣了,有了兩個月的時間,就有了很大的緩沖可能。可是孫傳庭做錯了一件事,直接導致了這段時間的努力將要前功盡棄。

藩庫的管理,本來應該是布政使的職責。這也是為什麽清代的布政使被稱為蕃臺的原因之一。

大明王朝其實也是一樣的,布政使負責民政和財政,按察使負責司法,指揮使管理軍事。後來巡撫來到地方上,逐漸稱為了三司的上司,但是也只是表面掌總,並不實際插手具體事物。

但孫傳庭不這麽想,來之前這藩庫本來就是空的,現在憑空多出來的這些銀子,大部分都是用作軍餉,萬一出現了什麽問題的話,實在的難辭其咎,到時候沒有什麽地方吃後悔藥去。

因此他就沒有讓布政使插手,自己委派了官員去管理藩庫,這在程序上也不是合乎規則的。

但由於孫大人的威勢太過於強硬,似乎沒有人對此敢於提出什麽不同的觀點。然而孫傳庭並不知道,他派出去的幾位官員,並沒有那麽大的韌性,能夠面對白花花的銀子而毫不動心。

每天守著幾十萬兩銀子,自己卻每月只能領不到十兩,這心中多少還是有很多的落差的,這落差要是久了,恐怕就要落實在行動之上了。

幾個看守藩庫的官員,就這樣慢慢的串聯了起來,偷偷的把銀子給倒騰了出去。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等到孫傳庭發現了的時候,這藩庫了的存銀已經僅剩下了十二萬兩左右。

損失近八分之七,然而負責看守藩庫的幾個官員和士兵,就這樣集體消失了。消息傳來的時候,孫傳庭半晌沒有說話,隨即就一口血噴了出來。昏死過去。

孫傳庭從出道以來,什麽樣的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魏忠賢當道的時候,他就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魏公公都不能把他怎麽樣。後來蟄伏八年,出山之後迅速就打出了名聲,成為陜西巡撫。還把不聽招呼的猛將賀人龍給砍了。

在西北,只要提及孫傳庭這個名字,恐怕沒有誰不會禮敬三分的,他似乎已經到達了自己人生的頂峰階段了。但是有時候就是一個拋物線,到達了頂峰之後,接下來就是下落的狀態了。

這件事發生之後,孫傳庭本來還打算先隱瞞消息,然後追查這幾個涉案人員。但是紙裏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而且這件事往外傳的時候,就已經傳的變了味道,到了一些底層士兵的耳中,就已經變成了別的說法,成了孫傳庭勾連了一些人把這些軍餉給侵吞了。一些親信軍官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底層的士兵們,和一些百戶總旗們,卻是對此信以為真。

要知道,這些錢並不是額外的獎金,有也行沒有也算是湊合,這可是餉銀呀,餉銀這東西,就是養家的本錢,是他們的命根子呀。

一天後,就有了幾個百戶帶著二三百名士兵包圍了孫傳庭的巡撫衙門,接下來鬧事的人越來越多。

眼看就要成為了燎原之勢了,孫傳庭的幾個部下準備調兵彈壓。孫巡撫想了想說:“算了吧,這秦兵的將士們,大多數都是父子兄弟,真要讓他們互相殘殺,他們也不會做,再說,我也不忍心這樣做。這件事的根源是我的,我所用非人,現在讓我去安撫一下他們。”

部下們都勸說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去,萬一有什麽激動的士兵,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到時候就悔之莫及了。

可是孫傳庭卻堅持如此,因為不這樣,也已經沒有了什麽其他的更好選擇,部下們想了想,也是這樣。只好左右護持著出了巡撫衙門。

巡撫衙門的外面已經被包圍的水洩不通了,士兵們群情激憤,大聲的喊叫讓孫傳庭把銀子交出來,不要吞了他們的血汗錢,他們的養家糊口救命錢。

孫傳庭苦笑一聲,對著這些嘩變的士兵說:“兄弟們,我孫傳庭如果是個贓官,我就不來這個窮地方玩命了。西北這是個什麽地方,如同發配的前線。我做吏部朗中好好的,幹嘛來這個地方受罪,我是要帶著你們保衛家園。現在我承認所用非人,導致了損失,但請你們一眾兄弟給我一個機會,幾天時間,我保證會追回匪人,當庭斬首,以消誤會。你們請先各自回營吧,五天之內,我必然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一名千戶說:“大人,我是您帳前的一名千戶,我叫花宏,我們現在聚集在巡撫衙門門口要討要說法,這種行為其實已經可以定位為嘩變了。如果要用軍法追究起來,我們都是殺頭的罪過。我們現在回去,無論您能不能追回軍餉,我們的都是死罪。”

孫傳庭點點頭說:“花千戶,你說的有道理,你們今天聚集在我這巡撫衙門的門口上,這就是嘩變。但是我孫傳庭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如果真的想造反,大可以現在就上來砍了我,占據這巡撫衙門,到底看看這些銀兩是不是被我給侵吞了,如果不想造反,就退回去。對你們軍官,造成嘩變是因為你們管帶士兵不力,全部降一級。士兵是初犯,既往不咎。”

下面的這些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他們無非來這裏都是想要回自己的錢,沒有人想真的造反。現在孫傳庭既然這麽說了。他們也想,等這五天又如何。不過軍官們卻憑空被降級,有些苦惱。

還是花宏出頭說話:“大人,如果說造成士兵嘩變是我們的過錯,而您又兼有朝廷的兵部職銜,都是我們的上司,您豈不是更有管帶不力之嫌,不知道您應該如何處置自己。”

孫傳庭沒有生氣,反而一笑:“花宏,你倒是有膽子和我說這個話,我早怎麽沒有發現你小子這份膽量。今天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如果我五天之內抓不會監守自盜之賊,我就自刎謝罪。如果我抓回他們來,就讓你去監斬,並且,我要想朝廷自請處罰,如果處理我,那是皇上應該操心的事情。你等著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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