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行轅對質

關燈
淩雲點齊了二十名軍校,出發了。其他人都做好了準備,在轅門等候,十裏地的距離,的確是說話就到。

在十裏之外,張之極還在納悶,心說這劉經略也太不把欽差大臣當成一盤菜了,都到這了還沒有派人出來迎接。咱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去了,是不是有點丟身份了。

所以他在距離山海關十裏外的地方,命令休息一下,同時派出棋牌官到關內打個招呼,這也算是給自己找點面子,不然的話真的是很沒有面子的。

正在想著的時候,遠處一群人向這邊過來。為首的是一員文官,三品冠帶。帶領著大概二十餘名士兵向著這邊過來了。

淩雲到了近前,滾鞍下馬,施禮後問道:“不知道是不是欽差大臣,英國公張爵爺。在下兵部右侍郎淩雲有禮。”

轎子裏,張之極聽說外面是兵部侍郎淩雲,也不能太怠慢,畢竟人的名樹的影。淩雲這個級別和職務對於這位小爵爺來說,還真不算什麽,但是這個人的名氣,不客氣的說,基本上可以稱之為如雷貫耳了。

他也從轎子裏出來,拱手說:“淩侍郎客氣了,我就是張之極。”

這個功夫,淩雲仔細打量著張之極。國公的冠帶是減郡王一等的,頭戴六梁冠,身穿著大紅色的蟒袍,腰系玉帶,足蹬官靴。再看面相,也是面如冠玉,重眉大眼,鼻直口方,微微的有些胡須。看的出來,很年輕,也很有貴族氣質。人也透著一團正氣。

一見之下,就有親切之意。淩雲連忙深施一禮,說道:“下官淩雲,奉了經略大人之命,先來迎候大人,經略劉大人已經帶領山海關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在轅門等候,請您上轎,我來為您引路。”

張之極雖然心性高傲,但畢竟淩雲這樣的態度,他也不能太過於托大。連忙說:“如此,也是有勞你了,咱們到了關內再行敘談。”

很快,就到了城內。中門大開,禮炮三響。劉鴻已經帶領著正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在轅門等候多時了。張之極進城之後下轎,走到轅門之前。

劉鴻連忙行廷參大禮,說道:“職下山海關經略劉鴻,率屬下文武迎候多時。”

香案早就已經設擺好了,張之極站在上垂首,代天受禮。劉鴻等人跪倒一片,恭請皇上聖安。

張之極說了一聲:“聖躬安”,然後打開聖旨開始宣讀。

讀完之後,張之極下來扶起了劉鴻說:“劉大人,快快請起來吧,皇上欽點了兄弟走這一遭,還是要請劉大人和關內的諸位兄弟們多多配合才是,我這裏先有禮了。”

大家都起來之後,劉鴻說道:“張大人一路勞乏,本應設宴款待。但如今您是來查我的案子,如果我太過殷切,恐有賄賂之嫌。這樣,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就先到館驛暫歇。我這先把印信封存,等候您查問。”

張之極笑著說:“劉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雖然是欽差,但不是刑部的人嘛,您還是這裏的主帥。沒有人讓您封印。至於接風洗塵那一套,倒也用不上,要說我英國公府不說鐘鳴鼎食,也不比王爺們吃的差。您還正常辦公,我就先到驛館住下,咱們晚些再聊。”

這話倒也實在,既然欽差都這麽說了,劉鴻也沒有別的話。吩咐自己的中軍校尉,安排張之極一行到驛館住下。

雖然說不搞接風洗塵的那一套,但畢竟是欽差,也不能讓人家吃的差了。一頓有個四碟子八大碗的也是有的。

等到眾人都散去了以後,劉鴻只留了淩雲和武傑兩個人。回到帳中,淩雲對劉鴻說:“大人,我看這一次英國公能來做這個欽差,到不是一件壞事,對此人我雖然了解的不多,但我斷定,此人不是一個不靠譜的人。必然能夠查清原委。”

劉鴻也不知道為什麽淩雲會對這位一面之緣的張之極有這樣的信心,說實話,他本人可並不如此的樂觀。皇上如果不相信曹丹麒的這種挑撥之詞,大可把奏折留中不發。如今派來欽差,本身就是態度不可琢磨。

不過他自己的態度倒是很讓張之極讚佩的,如果換個別人,一位國公來到,再怎麽著也得親自陪著喝幾杯,有錢的送點錢,沒錢的哪怕說幾句好話戴幾頂高帽子呢。

可是這位劉經略卻和別人完全的不同,他很明確的就表示,自己封印待查。心底無私天地寬,有這樣的心性,自然就有這樣的正氣。

張之極並不曾接觸過劉鴻,當然也沒有接觸過曹丹麒。作為最高的世襲公爵,他並不曾真正的參與朝政,在此之前他少年時代倒是去戰場打過一次蒙古人,不過那純粹也是過把癮就拉倒,沒有別的想法。

就算是不在朝政擔任任何官職,僅僅英國公這三個字已經足夠唬人了。張之極其實也是很想做點事的,但是他的父親張維賢告誡他,千萬不能入朝做事。

這倒是因為張維賢有這個自知之明,畢竟對於崇禎皇帝來說,張維賢是第一個迎駕的人,換句話說的話,可以稱之為算是擁立之功。這樣大的功勞,很容易和皇上的關系不好處,屬於被防備的第一類人。

正是因為如此,張維賢主動稱病,崇禎二年起就閉門不出了。也倒是奇怪,崇禎三年他真的得了一場病,本來也不厲害,偏偏就要了性命。在臨終前交代張之極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千萬不要入朝做官。

其實崇禎也對張維賢的擁立之功有著很深的感激,但同時也充滿了矛盾,對於他主動退隱表示了很大的欣慰,一直以來英國公府內賞賜不斷。甚至張維賢的三女兒張之瑛也被崇禎封為了貴妃。

崇禎九年,張之極第一次為朝廷辦差,作為欽差大臣來到山海關,調查遼東兩位官員的爭執。他不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辦差,因為他的生命,也只是定格在了崇禎十年。此刻距離他因病去世,還有大概五個多月的時間。

到達山海關的第一天,他沒有什麽動作,大概真的是因為一路勞頓,在驛館安歇之後,再無下文。

第二日一早,他就傳喚了曹丹麒前來對質。

大概早就已經接到了消息,遼東巡撫曹丹麒對此還是精心做了一番準備和說辭的。等到接到欽差行轅的信票,馬上就出發,大概只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到了山海關。

驗關放入之後,直抵欽差下榻的驛館,這裏已經臨時成為了欽差的行轅。在外面有五十名帶刀校尉的護持,儀仗也是全都按照親王的規制。就算是曹丹麒是見過世面的,也有些發杵。

遞上自己的手本後,等待通傳。大概有一袋煙的功夫,裏面一位校尉出來說:“欽差大人說了,請曹大人裏面說話。曹大人請。”

曹丹麒這才跟隨這位校尉亦步亦趨的進入到裏面,劉鴻早已經在這裏了。他先是恭恭敬敬的報上了自己的職名,然後說:“接到欽差大人通傳,職下就馬上過來了,請欽差訓示。”

張之極吩咐了一下:“請坐吧。曹大人,今天請你過來,我不說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就是讓你和劉大人來對一下這件事。不妨就你先說吧,遠來的是客,我想該給客人一點主動權嘛。你說呢劉大人。”

劉鴻微微頷首:“不錯,欽差大人說的不假,我是遼東這裏的最高軍事長官,曹大人遠來是客,客人自然是該先說的。”

說完就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一眼曹丹麒,心說:看你這廝一臉猥瑣之相,想必也沒有什麽大的出息,讓你說你能說出些什麽來,真的假不了,假的必然也是真不了。你就說吧。

更多的一層意思是,我劉鴻是正一品官,又是侯爵,一個小小的巡撫,你最好是放規矩些。

曹丹麒從這個眼神中就已經感受到了劉鴻的挑釁了。但是這個時候 自然也不是對著罵街的時候,誰更淡定才能顯得誰更有理。所以他也一笑,說道:“既然這樣,那職下我就先說了。張爵爺,我的標營進駐山海關城外,這是在兵部報備過的,也是內閣票擬,皇上同意過的。並不是擅自調動。”

張之極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自己正在認真的聽著。

曹丹麒繼續說:“在得到朝廷的批覆之後,我就派出了標營參將馮勝帶兵一千進駐城外,可是沒有想到,僅僅八天的時間,城內駐軍就蓄意的制造摩擦,我部下死傷共計十五人,這些人不曾死在抵禦外敵的戰場上,卻死在自己人的手裏。劉大人,我來這裏是協防的,並非有所他圖,如果你不願意,說一聲就是了。也可以通過兵部讓我撤軍,可何必下這樣的毒手啊。”

說完之後,竟然也掉出了幾滴眼淚來。

看著他聲淚俱下的在那裏表演,如果不知道的,還會感動,可在劉鴻看來,這樣的表演真的很是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