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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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換班的衛兵們出來的時候,看到是昏迷的同伴和已經空了的囚車。瞬間就慌亂不已。

這一路都沒有出什麽問題,竟然在潞河驛出了問題。誰也不會想到,潞河驛那可是經常的首驛,放現在來說那就是國賓館。在這地方能出現了襲擊衛兵劫走囚犯的事,簡直是扯淡。

但是這樣扯淡的事情還真的就發生了,不過難得的是,劫囚的人竟然沒有對這些衛兵們痛下殺手。

他們趕緊把同伴們喚醒,然後第一時間把事情告訴了淩雲。

淩雲一路上都在防備著會不會出現什麽事端,平安到達潞河驛後他才敢送一口氣,沒想到剛松口氣就出事了。

一個衛兵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連門都沒有敲,直接是把門撞開的。淩雲的第一反應就是壞了,那些犯人肯定出事了。第二個反應就是,跑不了的這個事肯定是和劉丹有關。

想到這裏,他反而淡定了下來了。

既然事情已經出了,再沮喪也沒用什麽用了。他馬上出門來看。

院子裏的幾輛囚車已經人去車空,被打暈的衛兵也都被喚醒過來了。

他們異口同聲的指認了劉丹,淩雲咬著雙唇思考著。劉丹怎麽會犯這樣低等的錯誤,留下這樣的把柄和痕跡。

把人放走了,又沒有殺人滅口。就在這等著被抓在,這似乎有一些不和邏輯了。但無論怎麽樣,還是先要把他控制起來的好。

他命令五個人去抓住劉丹,剩下的人分散追擊。這些囚犯跑的時候沒帶馬匹,是跑不遠的。事發不到半個小時,想要追還是來得及的。

不過潞河驛是個四通八達的地方,很難確定方向,如果追錯了就事與願違了。但淩雲沒有別的選擇,本身就是戴罪之身,此刻再加上個走脫要犯,很可能沒幾天就上菜市口了。

事到如今只剩下死馬當成活馬醫治了,也該著劉稚等人命裏該絕。走出沒多遠,就被巡城禦史給拿獲了。

都察院所轄六科給事中,十五道監察禦史,除此之外連京城治安也能插上手。那就是巡城禦史。

本來這個巡城禦史的職責是巡查京師五城,而潞河驛又稱通州驛,在通州。平時是不屬於巡查範圍的。

可偏偏通州這邊不太平,鬧賊。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燕隱舟聽說了,準備彈劾通州的知府和守備,在此之前,他派遣了巡城禦史左牽牛到通州轉一圈,實地取證。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的巧勁,左牽牛帶了五十個衙役(嚴格來說都察院的人不在軍籍,不能算是士兵)來到通州。

路上也怪了,沒什麽收獲。天到傍晚時分,左牽牛打算在潞河驛住一晚,明天再說。

就在他前往潞河驛的路上,遇到了一夥人鬼鬼祟祟的,他命令一個班頭過去看看。結果發現這幾個人明顯的打扮就和普通百姓不同。

穿的破爛不說,竟然留的是金錢鼠尾辮。

金錢鼠尾辮這種發型,在當時那是清人的最標志性的發型。劉稚等人投降後,肯定是不能保留大明衣冠的。只能按照清朝的習俗留辮子穿馬褂。而就是這樣的習俗,讓劉稚沒有躲過這一劫。

班頭周柱大聲說道:“大人,這幾個人留的都是金錢鼠尾辮,肯定是清人的奸細。”

左牽牛大吃一驚:“什麽,金錢鼠尾辮。這不是奸細是什麽,合蓋兄弟們在這裏立下此功,都綁了。今晚歇宿潞河驛,明天把一應人都解回都察院,我給你們請賞錢。”

天寒地凍的,這群衙役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圖的就來點賞錢。自然高興,都一擁而上,把這些人繩捆索綁的拿下了。

然後就往潞河驛走,正好迎面來的是明軍的士兵,帶隊的是一個總旗,叫張文。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追捕目標在一隊人的手裏,看樣子也是官府的人。

張文上前行了個軍禮,出示了自己的腰牌,說明了來意。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犯不上說什麽兩家話了。不過左牽牛的心中多少有點隱隱的失落。本來是大功一件,現在看來只是做了一把雷鋒叔叔了。

不過也好,既然來了,就見見那個淩雲也不錯。怎麽的把逃跑的要犯給他攔住了。他也應該有所表示才行。

這邊不提,只說在這驛站之中,淩雲帶人把劉丹給拿下了。劉丹根本就沒想跑,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踏踏實實的看書。

淩雲的兵沖進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當回事。知道如果反抗,無論如何都不算上策。所以束手就縛。

但他似乎還不打算就範,瞪著眼睛問淩雲:“淩雲,我罪犯哪條,你要這樣發落於我,再說你我官品職務同級,就算是要發落,也輪不到你吧。”

淩雲根本就沒打算和他廢話,說了句:“劉公子,有話留著去和令尊大人說吧,我當然沒有權力發落你,但我不想讓你繼續做傻事。無論人犯能否追回,我都不會讓你出事。總兵對我提攜保護,恩遇非常,我不想他唯一的兒子走火入魔誤入歧途。”

然後,他吩咐這五個士兵說:“你們看好了他,晝夜不準離身,就住在這潞河驛,待我辦完公事,帶他一同返回。”

劉丹也知道,再說什麽也沒什麽用。看樣子淩雲也沒想對他怎麽樣。他倒是心中想的是自己的叔叔能跑多遠,如果真的能夠逃出生天,淩雲這罪名就算是坐實了。

正在想著,張文進來報告說:“大哥,人犯全數捕回。也是他們命中該絕,剛剛跑出去不遠,就遇到了前來通州公幹的巡城禦史左大人,被左大人押回來了。”

這個消息簡直可以用喜出望外來形容了,太不容易了。淩雲連忙吩咐,準備更衣,待我迎接。

淩雲知道,這巡城禦史是都察院的職缺,文官正五品。按照大明的官場規則,是以文制武的,所以同品級的文官也要高於武官的地位。更何況淩雲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百戶。

他還上了七品武官的常服,規規矩矩的迎出驛站之外,給左牽牛深深一揖。說道:“多謝左大人為我邊軍追回要犯,淩雲這裏有禮了。請裏面敘談。”

人都怕客氣,左牽牛雖然是五品官,但遇到這麽客客氣氣的人你也不能和人家擺架子。也就隨口說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淩兄弟過謙了。裏面請。”

兩人道理裏面落座,敘談一番。淩雲才知道,左牽牛是天啟四年的進士,因為不願意覆合魏忠賢,曾經請了長期的病假。直到崇禎二年才覆出,回到京城做了個翰林編修,最近才剛剛提拔到禦史的位置。

這樣正派不阿附的人總是能很容易獲得淩雲的好感的。

驛丞也過來,直到這些新到的差官也沒吃飯,趕緊去安排晚飯。左牽牛和淩雲還對飲了幾杯。

兩人的確是很投緣,越聊天越是對脾氣。左牽牛就問:“我聽說前段時間,有名小將一箭曾把莽古爾泰給射瞎,威名赫赫,只是不知道有否緣分可以結識。日後還煩請兄弟引見。”

淩雲笑了笑,說:“左大人說笑了,威名赫赫不敢當,不才正是此人。”

聽到這話,左牽牛又吃一驚。果然英雄出少年。心裏一高興,酒自然就多了。倒是也把要訛淩雲一把的事給忘了。喝完酒就回去睡覺去了。

淩雲也喝了點酒,但是他睡不著。人是找回來了。一切可以按部就班的進行。可現在有了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怎麽處理劉丹的這個問題。

之前劉丹曾經在自己的白龍衛隊待過,自己確實對他嚴厲了些,還曾經拿他立威。現在他時刻嫉恨不能釋懷。

現在想想,冤家宜解不宜結,當初確實有些莽撞了,說一千道一萬,這畢竟是劉鴻的兒子,劉鴻對自己是有大恩的,自己不能把他的兒子怎麽樣了。這是做人的基本。

他決定不去揭發劉丹做的事情,只是以後要防著他一些也就是了。就算是劉丹日後有什麽不赦之罪,也不應該是犯在自己的手裏。

想著這些,他沈沈的睡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就要離開潞河驛進入京城了。北京這地方,他不是沒去過,他只是沒有去過大明年代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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