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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探望祖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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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營中,兄弟們早就等在那裏了。整個山海關本來就不大,作為擔負責任的一方,是最能首先聽到相關的不利消息的。

中軍第一站就來的白龍衛隊的駐地,宣讀了對於淩雲的處分命令。淩雲的部下們很懵逼。他們雖然也知道了關寧鐵騎損失慘重的消息,卻沒有想到這件事能夠和白龍衛隊扯上什麽關系。

當時祖寬在白龍衛隊和淩雲聊天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完全是下命令的方式一頭沈的決定了這場莽撞的行動。

坦率的說,部隊的速度太快了也是問題。很容易在短時間內就進入敵人的伏擊圈。

祖寬的驕傲被狠狠的打擊了,他自己也重傷昏迷,可沒想到這竟然還能怪到淩雲的頭上。

這些軍官們都表示不服氣。

不過中軍僅僅是傳達命令的,和他發火也的確沒什麽作用。而且能做中軍的基本上都不傻,知道這群小夥子們不服氣,肯定接下來少不得怨言。索性不聽,宣讀完命令自己就去了。

這群小夥子除了武傑是副千戶,其他都是剛剛提升的百戶。資歷淺不說,就他們的官階身份,也不足以直接和劉鴻對話。

只好等著,看淩雲回來怎麽說。

淩雲回來,看到大家都在等著,似乎很焦急的樣子。不過此刻他自己倒是已經鎮定了下來。靠著桌子大大咧咧的一坐,自己倒了一碗水。半晌無語。

大家都在等著他說話。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

他想了想,說道:“大家也應該知道了,我剛剛在總兵大人那裏領了處分。這個處分,我覺得不冤枉。不疼不癢,降級而已。並沒有撤我們編,也沒用波及到大家。這已經是相當的仁厚之舉了。大家不要再有什麽議論了,好好辦差吧。這一次本該是我們的損失,是關寧鐵騎給我們擋了箭,損失如此巨大,我們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大家也累了,都散去吧,一會武大哥和我去一趟祖將軍那裏。”

部下們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可是淩雲的口氣裏並沒有商量的餘地。也就都散去了。

一場大仗下來,安撫士兵,救治傷員,輕點戰利品,甚至是處理屍體都是很繁瑣的工作。這些分隊長們都該去忙去忙了。

武傑留下了,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說:“老弟,說實在的,我並不覺得你在這件事上有什麽錯,剛才那幾個兄弟也是這樣覺得。本來就是那個祖寬剛愎自用,你一直在勸阻他。可他自己不聽,這也是咎由自取。”

其實淩雲何嘗不知,不過本身應該是自己的部隊唱主角的戲,就讓祖寬的部隊當了替死鬼,自己的兵這一次其實只起到了打掃戰場的作用。很是窩囊。

現在祖寬還在昏迷中,淩雲對他也是有愧疚的。無論是這個人還是這支部隊,都已經為他們的驕傲付出了代價。並且同時也展現了他們奮勇爭先的戰力,所以無論是關寧鐵騎還是祖寬本人,都還是值得尊重的。

而且淩雲也不由得感嘆命運的無常,作為來自未來的人,他熟知明史。知道關寧鐵騎的前身是李成梁手下的遼東鐵騎,後來又被袁崇煥招募新兵重新訓練。全部都是精銳裏的精銳,且無論是士卒馬匹武器都是最為出眾的。

最出彩的一次,就是廣渠門之戰。崇禎二年的十一月,袁崇煥指揮關寧鐵騎九千人,應戰幾萬後金騎兵。就背靠著城墻和淩冽的寒風。經過幾個時辰的激戰,後金士兵全線潰退,明軍完勝。

關寧鐵騎的威名,也就此定格在那個寒冷的冬季。

之後,袁崇煥在崇禎三年以通敵罪名被殺死。關寧鐵騎隨之分裂,到了崇禎七年的時候,只剩下祖寬帶領的這八百餘人了。

就是這樣的寶貝疙瘩,在追擊一千餘人綠營兵的狀態下,竟然中了埋伏,一下子損失了一半。這事別人也許不覺得有什麽,但淩雲的心裏是很疼的。

這八百人的寶貝程度,不是隨便一個士兵或者基層軍官都能了解的。可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辦法。無法讓他們死而覆生。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和武傑說:“武大哥,無論如何,這都是我們自己的部隊,一下子損失了四百多人。我心中也實在不安。就過去看看吧,聊作安心。”

武傑卻一下子說出了一句很靠譜的預測:“你現在承認了他們的失利和你有關系,那麽你就實際上成為了關寧鐵騎的仇人了。你現在過去,備不住有人放你的黑槍冷箭也說不定。”

對,關寧鐵騎的很多基層軍官們都是這樣的想的,只要淩雲那小子敢過來,就讓他出不去。

所以武傑建議,多帶一些身強力壯的衛兵同去,這樣還比較保險穩妥一些。

淩雲苦笑了一下說:“武大哥,關寧鐵騎的戰力你是看到了的,除了誤觸地雷陣的損失之外,他們斬殺了近千人,自身傷亡不到二十人。這樣的戰力如果真的想對我下手的話,我有多少兵帶過去,不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武傑想想也對,兩人幹脆沒有帶武器,只穿了便裝就到了關寧鐵騎的營區。

一名值哨的千戶(人家段位太高,指揮官是副將。下面自然級別也高。)走過來,看到兩名便裝之人前來。斷喝一聲:“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擅自闖營區。”

淩雲和武傑都拿出來腰牌,遞給那名千戶,說道:“我們想來看看祖將軍的。還請老兄行個方便,放我們進入。”

不說還好,聽說是淩雲來了。這名千戶簡直氣的是三屍神暴跳,大聲喊道:“氣死周瑜還敢來江東吊孝,欺負我們沒有人了嗎。勸你一聲,速速離開。不然的話,你進去容易出來就很難了。”

還沒等淩雲說話,武傑說道:“祖將軍不是周公瑾,自然不需要我們來吊孝。我們來,只是因為兩支部隊配合作戰,貴部損失極大,代我們受過。我們理應來此。既然不讓進,我們就走了。”

淩雲也覺得已經來了,意思到了就行了。現在祖寬還在昏迷中,和他這些部下們也實在沒有什麽道理可以講,萬一遇到個不講理的,上來就是一下子。的確是冤枉的很,也覺得差不多該走了。

也就拱拱手說:“好,那我就先回去。願一切保重。”

那名千戶哼了一聲,不置一詞。

淩雲和武傑剛剛轉身要走,裏面出來了一名士兵,高聲喊道:“兩位請留步。祖大人已經醒了。聽說二位來了,請入內拜茶,任何人等不得阻攔。”

既然長官醒了,那名值哨的千戶自然是不能說什麽了,現在也更加的不能進行攔阻了。只好命令放行。

祖寬已經醒了,此刻正在床上和衣而臥。他才剛剛蘇醒過來,還很虛弱。

兩人進入屋內的時候,祖寬也沒起床,只是在床上坐起來了。輕輕的說了一句:“恕我不能起身相迎,失禮了。”

見慣了祖寬驕橫跋扈的樣子,忽然這麽一客氣還真是有點無所適從。兩人趕緊施禮:“祖將軍太客氣了,身份之差雲泥之別,我等豈能受這等禮遇。”

祖寬笑了笑,可以看得出來笑的很勉強,臉色也相當差,慘白的沒有什麽血色:“悔不該不聽從淩兄弟之言,輕敵冒進。導致損失如此之大,我有何面目再腆居此位,不日我便要向兵部上書請罪了。淩兄弟,你年紀雖輕,卻老成持重。日後必然是關內翹楚。我不能相及。”

有句話叫不怕座山雕暴,就怕座山雕笑。如果祖寬大發雷霆的話,那應該還算是情理之中的事。現在一見面就這麽一通猛誇加客氣。淩雲的懵逼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祖寬不會在一場昏迷之後連性格都改了吧,不過對應客氣時候最為簡單而質樸的辦法,就是更客氣。

對於祖將軍的客氣,淩雲和武傑一點都沒有照單全收。反而是加倍的捧了祖寬一番。

所謂是千穿萬穿,只有馬屁不穿。淩雲知道,武傑也知道。讓人家損失這麽大。拿不出錢來給人家補償,那就只剩說好話了。

等回到自己駐地的時候,淩雲已經累的不行了。他這個人,最不擅長的就是說好話。讓他去吹捧別人,比讓他上陣殺敵還要累很多。

其實他還是很幸運的,因為祖寬的及時蘇醒,讓他躲過了一劫。

無論是武傑的推測還是那麽擋路的千戶,都沒有說錯。只要是祖寬不醒,讓他進入了關寧鐵騎的營區。很可能就是有來無回的。

現在祖寬醒了,賓主之間至少表面上聊的不錯。想打黑槍的人自然也就收斂了。

有時候,瞬息萬變就意味著,在一瞬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你知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淩雲不知道這些,可是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過他也得出了一個結論,不是必要,不要再請援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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