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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搏如珠走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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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搏如珠走玉盤

等了兩年才把人等回來,晏鶴京恨不能明日就是吉日,光明正大把人娶回家中。

可他的娶妻之運不大好,翻開黃歷,最近的幾吉日也要在半年之後。

半年,久是久了一些,好在他與姚蝶玉已是生米煮成熟飯,不需要做那忍欲的君子。

嫁娶的禮節繁瑣,晏鶴京不願從簡,三書六聘,遵著禮制娶親,場面排得盛大,鋪十裏紅妝,巴不得人人知道他娶了妻。

姚蝶玉被這些禮節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忙著嫁人,忙著開絨線鋪,好不容易到了吉日嫁人了,以為能松口氣,那晏鶴京忽然瘋了似不知節制,說什麽京城裏的人嫁娶習俗是要守親的,拿著這個習俗當幌子來磨人。

所謂守親,就是新婚之人要在新房裏廝守一個月。

晏鶴京就是想做那事兒罷了,就算沒有守親的習俗他也會這樣夜夜弄個一兩餐。

他們在京城成的婚,廟見之後便一起回了九江。

婺源裏那些落灰的鋪子是晏鶴京租下的,為的是等姚蝶玉學成歸來後有好的位置開絨線鋪。

這兩年裏,晏鶴京暗地裏為她做了不少事情,姚蝶玉不覺受動,在無形中多愛他一分,有了愛意,也就忍了他的不正經。

成婚後沒多久,姚蝶玉回婺源開絨線鋪,晏鶴京仍在九江為理,才新婚又分別,好在兩地相距近,想見面是容易的事兒。

開絨線鋪並不簡單,光是聘蠶娘和招桑農就忙活了好一陣子。

供貨商在婚前姚蝶玉已經找到了幾家,東南西北皆有,不同地方產出的絲質地不同,有的差些,有的精些,但各有優處。

至於如何運輸,不用姚蝶玉操心,水路運輸上晏鶴京找工匠做了一條標船,給她找好了可靠的鏢局,陸地上的運輸更好辦,有馬車,再雇些有十八般武藝的人來保護,只要賊子眼睛不瞎,就不會有什麽山高水低了。

姚蝶玉在四處學習經營之道時,發現許多商人會走漕路運輸貨物,正如當年晏鶴京說的一樣,她要開絨線鋪的事兒傳出去後,不少做漕運的人親來拋樹枝。

走漕路不用交稅,固然能節省一大筆銀子,但她膽子小,也不想戰戰兢兢擔心哪天會敗露,就讓晏鶴京都拒絕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還是要會管賬,姚蝶玉能把蠶養得好,但要她管賬,只會管得一塌糊塗,晏鶴京幹脆把自己莊園裏那能利析秋毫的管賬人給召過來,為她所用。

姚遠山的家財拿回來之後,姚蝶玉不差銀子,就算不開絨線鋪,整日價無所事事,每年也能靠著賣木材獲利數萬。

她不差銀子,又有心幫窮困的娘子,工錢給的比其它絨線鋪裏的工錢多一些,不過半個月就聘滿了蠶娘和桑農。

她聘蠶娘的母兒只有兩條,一是有耐心,二是身上必須幹凈,不能揭起裙兒是一陣油鹽醬醋香,或是脂粉胭脂香。

這些母兒不苛刻,也是養蠶娘子的操守。

婺源的絨線鋪開得順利,不到兩年就在江南地區有了名聲,出氣多,進氣更多,姚蝶玉每回給蠶娘發工錢,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容時,總會無限傷感傷心。

她的月奴姐姐會養蠶,桑葉也種得好。

要是她還在,那該多好啊。

*

這一年多裏,晏鶴京兩地跑,他不覺得辛苦,姚蝶玉倒有些過意不去,想著婺源的絨線鋪開起來了,不如再過個一年,就回九江裏再開間絨線鋪,而婺源的絨線鋪就交給阿娘來打理。

姚蝶玉想著一年後再回九江,可是人不如天算,出現了意外。

她懷上孩子了。

查出孕脈的那日,她正在看四川貨商送來的絲線。

這四川的貨商主動上的門,給了個好價錢。

但這絲線是吃柘葉的蠶吐出來絲線,堅韌粗硬,用來織衣不夠細膩柔軟,只能用來做琴弦,婺源裏有不少琴師琴鋪,有人需要,姚蝶玉正要簽了契約收下貨物,忽然口裏發惡心,偏頭就在地上一陣幹嘔,偏偏還讓晏鶴京撞見了。

看她臉色蒼白,晏鶴京著急忙慌,嘴上先是念幾句:“操勞過度了,定是操勞過度了。”

念完把打抱起來,轉頭讓人請大夫。

一陣天旋地轉,倒在晏鶴京懷裏後更想吐了,姚蝶玉拍著胸口,想吃些酸李子:“我想吃酸的。”

“你都這樣了,還吃酸的。”晏鶴京板著臉不許,非要等大夫來查脈。

姚蝶玉求了幾次,晏鶴京都不為所動,還沒好氣薄責她:“我可聽那些蠶娘子說了,你這些時日少吃少睡的,怎不愛惜自己呢。”

“我哪裏不愛惜自己,就是這幾日睡不著,也吃不下。”姚蝶玉也不知自己怎麽了,納悶不已。

“那就是操勞過度了。”

“我沒有。”

“我不信。”

“愛信不信。”

兩人一替一句,吵了半會兒,大夫從外頭匆匆趕來。

那大夫雙指搭到姚蝶玉的手腕上時,晏鶴京倒吸一口涼氣,怒氣消了大半,人家還沒摸著脈搏,他就忍不住開口問:“大夫,夫人可有什麽大礙?”

大夫皺著眉頭,餘光裏撇一眼心急如焚的晏鶴京,片刻後收回手,展了眉頭哈哈回道:“晏夫人的脈搏如珠走玉盤,脈形飽滿,是喜脈。恭喜晏大人,晏夫人已有身兩月的身孕。”

竟是授精孕了珠胎,姚蝶玉摸著肚子發楞,怪不得她這些時日總思想吞酸。

“夫人和胎兒……如何?”晏鶴京呼吸與眸光同時一滯,熱血裏似乎有烈馬在飛馳,他欣喜興奮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晏夫人血氣充足,胎氣也充盈,不必太過擔心。”大夫回道。

“好……我知道了。”

送走大夫,晏鶴京親自去備了盤酸李,一顆顆洗幹凈,又一顆顆擦幹凈了才端過去,話有重聲問道:“小蝶,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應當是七夕那日有的。

成婚一年多,他在房事上一直主動避妊,一來是看姚蝶玉忙著絨線鋪的事兒,太過辛苦,二來想著還年輕,不急這一時。

七夕那日兩人都吃了些酒,一時忘我飄忽,相合後不舍分隔,他腹中一暖,全部澆到了花蕊上。

也只這麽一次,沒想到這麽湊巧。

他不知道她想不想要這個意外來的孩子。

姚蝶玉從震驚中回過神,拈起一顆李子往嘴裏送,含糊道:“嗯……我要當阿娘了,你也要當爹爹了。”

言外之意,她想要這個孩子。

晏鶴京欣喜若狂,把唇湊到她臉上挨蹭:“小蝶,我們的孩子,定是最好的孩子。”

*

時日飛轉,轉間過去兩個月。

又是一年深秋。

晏鶴京早早把那些抱腰收小的穩婆和乳娘全聘到家裏來,而姚蝶玉也在這時回到九江養胎。

秋時節懷有身孕,姚蝶玉有些不高興。

這時候的蟹肉鮮肥可不能多吃,嘴饞時晏鶴京便取了些夾子肉給她:“等孩子生下來,想吃多少都好。”

“嗯。”蟹肉寒,為了自己好,為了孩子好,姚蝶玉沒想多吃,過了嘴癮就罷了。

還有六個月才足月,小腹並不顯懷,晏鶴京每日睡前,都要摸摸那微微隆起的肚皮說些趣話。

查出有孕後,他變得正經了不少,不再是雙眼見色就撲上來,如今可以行房,他仍冷冷淡淡當個柳下惠。

算一算,曠了兩個多月,晏鶴京不愛,姚蝶玉卻先貪了。

一日合衣躺下後,她滿臉兒紅,拿手去摸他的胸口,摸著,坐到他肚皮上,俯下身把舌尖抵在他的嘴裏,主動撩撥:“四個月了都你慢點輕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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