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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與美人江南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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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與美人江南遇

姚蝶玉轉頭看了一眼長得蔥蔥郁郁的桑樹,想到要被鋤去,就和被偷了荷包一樣難過。

她要是有這麽好的桑樹,養出的蠶定會比現在的胖,比現在可愛。

不來摘桑葉就要改成牡丹園,姚蝶玉根本沒得選,她看不得這麽好的桑樹說鋤就鋤,消去害怕的心理後,勉為其難道:“那我以後都來摘吧。”

“這就對了。”姚蝶玉這一次摘的桑葉把竹簍裝得滿滿當當的,看起來是兩日的量了,銀刀拐彎抹角試探:“公子說如果姚娘子明日還來的話,剪刀可以暫先放在這兒。”

聽了銀刀的言辭,姚蝶玉莫名感到一陣威脅撲面而來,但此時晏鶴京不在身邊,她沒有完全被恐懼所籠罩,反而一派天真反問一句:“不放的話,我是不是就不能來摘桑葉了?”

“沒有沒有。”不想姚蝶玉會反問,銀刀捏了把汗,急忙擺手解釋,“我家公子只是覺得剪刀帶來帶去不方便。”

“沒有不方便。”姚蝶玉暗喜自己從威脅裏逃脫出來了,喜色生顏,托言天色不美,恐要下雨,樂呵呵地離開了。

等她一走,晏鶴京從隔壁的桃花園裏現身,攢一攢眉,看著姚蝶玉離去的方向,問銀刀:“還是沒認出你來?”

“沒認出,我今日的打扮與那日一樣,這姚娘子一點也沒認出來。”銀刀心裏奇了個怪,姚蝶玉沒認出自己來就罷了,可怎會沒有認出他家公子?

去年在蘇州城裏,兩人少說也碰了三次面,三次面也算得上有交流,這才過了一年,姚蝶玉的記憶就被清理過似的,一點也不存了。

“這眼睛看來真是織布織壞了。”晏鶴京收回視線,搖頭說了一句,“方才你我二人提起小貍奴來,她也沒別的反應,竟連小貍奴都記不得了。”

晏鶴京在蘇州和姚蝶玉最後一次碰面的時候,貍奴也在。

那時貍奴貪嘴,吵著吃冰糖葫蘆,晏鶴京怕她牙齒生蟲,冷著面孔不許她去吃。

口欲不被滿足,貍奴便覺得受了潑天的委屈,哭得滿臉是淚水,跑到街上隨便抱了個人的腿哭訴,而那個人就是姚蝶玉。

姚蝶玉在蘇州賺得了一些小錢,見貍奴一個小女娃哭得可憐,自掏腰包花了幾文錢給她買了一串。

吃到了想吃的東西,貍奴臉上有了笑意,邊吃邊主動和姚蝶玉通了姓名,晏鶴京還以為她會記住貍奴呢,沒想到也忘得一幹二凈。

真的是一個蓮蓬腦袋。

“估摸這姚娘子,只記得蘇州的甜點了。”銀刀道。

“那下回,你備些蘇州的糕點。”晏鶴京垂下眼皮,轉身離開桑園。

銀刀跟在晏鶴京後面,好久才開口:“公子當真看上姚娘子了?”

晏鶴京未答。

此時不答也是一種默認。

“公子,不是銀刀迂腐,老爺夫人是絕不可能讓姚娘子進門,若說做個妾,倒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這會苦了姚娘子,從他人之妻淪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多傷名聲!姚娘子是生得好看,但京城裏的女娘哪個不是花一樣的容貌?就說那閣老家的女娘,我瞧著就比姚娘子好看,且聰慧過人,容貌和家世都與公子甚是相配,公子若與她結為夫婦,後世人提起賭書潑茶一詞,也不只會想到易安居士了。”銀刀覺得晏鶴京是望色之心過於慨切,於是戰戰兢兢走到他的肩頭處,板著指頭好言勸說,“再說了,人家姚娘子又不是寡婦,要養翁姑與小姑小叔,日後也要與夫君同甘共苦的。”

“很快就沒有夫君了。”銀刀嘰裏呱啦說了一通,晏鶴京聽了不怒反笑,只回應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公子遲遲不放呂公子出獄,打的是這個主意?”銀刀仿佛聽到了什麽驚悚之事,大驚失色,口角一開,又開始勸說了,“公子啊公子,您飽讀詩書二十年,可千萬不能為了個婦人殺人,寒了老爺和夫人的心,再說那呂公子本就無辜,若因此事丟了性命,到時候碧翁翁一氣之下,一道雷劈下來,公子生來俊俏的腦袋就成一個不好看的蓮蓬腦袋了。”

晏鶴京定住腳,轉過身,指著城內的方向,不耐煩道:“你拿支筆,去西巷那兒支個攤寫書去,記得把你家公子的人品寫得好一些,要不然,我讓你的腦袋變得不好看。”

晏鶴京有動怒之跡,銀刀識趣,哎喲一聲,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銀刀怎麽想,都覺得二人不相配,他家公子是巨卿富宦,而那姚娘子只是個中等小家。

中等小家裏的娘子與人聊起天來,嘴裏只會羨慕這家丈夫好,嫉妒那家的娘子美,嘴裏的話題俗得掉牙,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這樣的人家得了富貴,做起事情來,也盡顯小家子氣,站在風流人物的身邊只會鬧笑話了,姚蝶玉比那些婦人好一些,可是以她這種家世,只要嫁個衣食無虧的丈夫就能安閑度日了,強將她帶進權貴的世界,反而會害了她。

但選擇權一直在晏鶴京手裏,姚蝶玉沒有選擇的餘地。

……

姚蝶玉歡歡喜喜回到家中,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的時辰。

熹姐兒看到她摘滿了桑葉,很是懂事,洗幹凈手過來幫忙整理桑葉了:“嫂嫂用午膳了嗎?阿娘給嫂嫂留了一碗水飯。”

“還沒呢。”早膳沒吃午膳也沒吃,姚蝶玉這會兒卻不覺得餓。

“那嫂嫂先去用午膳吧。”熹姐兒叫來一旁寫順朱兒的蘇哥兒,“弟弟,先來幫嫂嫂整理桑葉。”

蘇哥兒聽到要幫忙整理桑葉,眼神一亮,立馬擱了筆,噠噠噠去到熹姐兒身邊:“我來了。”

呂仕芳要蘇哥兒一日寫八張順朱兒,一張順朱兒有三十個字,他庚齒卑卑,活潑好動,往往寫個兩三張就坐不住。

有熹姐兒和蘇哥兒幫忙,姚蝶玉難得清閑,先去吃了午膳。

呂仕芳聽到姚蝶玉的聲音,板著臉從寢房出來,不大高興:“小蝶,吃完午膳來我房裏一趟。”

說完看向蹲在地上整理桑葉的蘇哥兒,眉頭皺起:“去寫順朱兒。”

蘇哥兒在呂仕芳不悅的目光下,低垂了腦袋回到了寫順朱兒的位置上。

“好。”姚蝶玉端著碗出了一下神,不知呂仕芳因何事不高興,又因何事要她去寢房,她望向熹姐兒,然而熹姐兒也一臉疑惑。

匆匆吃了水飯飽腹後,姚蝶玉去找呂仕芳,她在寢房外深吸一口氣才敲門:“阿娘。”

“進來。”呂仕芳的口氣比方才還要不善。

姚蝶玉戰戰兢兢推門,袖著手,步履無聲走了進去。

呂仕芳挺著腰板坐在椅子上,等門一關,她拿出姚蝶玉用來寫隨筆的冊子,狠狠摔到地上,怒道:“你那日被捉進監獄裏了?還有,我不是叫你把那溺斃女嬰的事忘個幹凈,如此晦氣的事,你怎還寫下來?被捉進監獄的事兒為何要寫下來,不嫌丟人嗎!”



還看別人寫的日記

嗐,這個婆婆真是一言難盡

婆婆有病吧,還看別人日記

和離!快快和離!

追平追平。死老太婆還偷看別人的日記

看得出來,我們是真的只記得蘇州的甜點了,完全不記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根本就一點也記不得!

這個婆婆真討厭,兒子進監獄了,什麽都要夠小蝶,應該對小蝶好點

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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