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人不是無情物

關燈
大人不是無情物

姚蝶玉本籍徽州婺源縣人,爹爹姚遠山還在世上的時候家中並不受窮,她剛出生時,姚遠山怕徐遺蘭哺育孩兒辛苦,於是找了兩個乳娘來乳養孩兒。

姚遠山只得姚蝶玉一個獨女,心裏自然是喜愛非常,見她小小年紀就愛讀書,當即花費數金,給她延請了當地知名的女傅,教她寫順朱兒,並授以《論語》《小學》諸書。

可惜姚蝶玉得知識的時日只有半年,半年後,家中不幸,突遭了巨變。

姚遠山是個賣木材的出海商人,做海上生意的人最怕的便是那能吞噬一切的風浪和慘無人道的海賊了。

姚遠山十分不幸,在一次出海後再也沒回來,聽同行的商人說,他在半途中遇到了遮道搶奪的海賊,好不容易從海賊手上逃出,卻遇到了風浪,最後葬身在海底,不見一點骸骨。

姚遠山遇難以後,家中一切財產,什麽田地商鋪,各地的山場等等,皆被叔伯兄弟占有私吞了去,徐遺蘭是個弱女子,根本掙搶不過,告官反遭誣陷與人通奸,險些落入監獄之中,自己丈夫留下的潑天之財,最終只得了幾兩,還有丈夫留下來的幾個用木材做成的玩具。

那些用木材做的玩具,是姚遠山親自做給姚蝶玉的玩具。

拿著這些不值錢之物,徐遺蘭回到自己的本籍九江府,買了兩畝田地,一口水車,下田力作,將姚蝶玉這個孩兒一點點拉扯長大。

家中出事時,姚蝶玉年紀還小,是個寫順朱兒連筆都握不穩的年紀,記憶弱弱,從富貴到貧窮她沒有什麽感覺,要不是成婚前徐遺蘭拿出那價值數十兩的簪子給她作為嫁妝,她根本沒有想起來以前的事。

模模糊糊記起來後,姚蝶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腦子不大靈光,記事的能力頗弱,不寫下來,沒準半個月後就忘得一幹二凈了,所以開始寫起隨筆,平日裏遇見的有趣之事、害怕之事,她都會詳細寫到紙上去。

寫完今日的夢和入獄的事兒,姚蝶玉往前邊翻了翻,無意間叫翻到了溺女嬰的事上。

那日回到家中後她雖然害怕,卻還是把所見所聞寫到了冊子上,邊寫邊抖,邊抖邊哭,連那男子的容貌都詳細寫了一通,就差把人給畫下來了。

她是哭著寫下來的,字跡寫得歪歪扭扭,有好幾處地方墨跡因淚水而暈開,字形不成形狀了,姚蝶玉沒有勇氣在這一頁紙上停留太久,隨意掃一眼後,就和碰到燙山芋一樣迅速合上了。

因著一個夢,姚蝶玉對晏鶴京的恐懼,無形中又高了數百尺。

後來迷迷糊糊睡去,晏鶴京也常在夢裏穿梭,弄得她後半夜說口苦,叫頭疼,嘀嘀咕咕罵晏鶴京不是什麽好鳥,熹姐兒起夜時聽到了,次日用早膳的時候,她好奇問道:“嫂嫂昨日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夢?”

姚蝶玉睡眼困倦,看起來沒有什麽精神,搖著頭回了個嗯字:“算是吧,但只是夢而已。”

“那今日我去打掃蠶房就好啦。”熹姐兒摸著姚蝶玉的青白的臉頰道,“嫂嫂回去再睡一會兒吧。”

“蠶今日開始休眠了。”姚蝶玉早上一起來先去了蠶房,大部分蠶已把頭高高昂了起來進入了休眠日,休眠時的蠶並不需要餵食,“休眠要一日一夜,蛻皮後還要休養好幾個時辰才吃東西,所以今兒和明兒都不用打掃了。”

“那桑葉是後日再去摘嗎?”熹姐兒問。

“是啊,現在摘了它們也不吃。”姚蝶玉耐心回道,“放上兩日又不大新鮮了,浪費了。”

聽到這兒,熹姐兒眉開眼笑:“嫂嫂今日是一直在家中了?能不能陪我讀讀書?”

“能是能,不過我要把前先存的浮絲拿去換錢。”

“嫂嫂存到一斤浮絲了啊?”

“存了兩斤呢,這幾日下雨,有些潮濕了,所以要早些換,早些換能多賣幾文錢。”

“那我陪嫂嫂一起去。”

“好。”

從蠶繭上取下來的浮絲,一斤可換一百二十文,不過若是浮絲較為精細,一斤則能換來一百五十文了,姚蝶玉把浮絲整理好放進框裏,帶著熹姐兒準備去南門的綢莊絲鋪。

浮絲能做冬日棉衣的填充保暖物,也能重新打成線織成湖綢,現在冬日已要過去了,棉衣暫時不被需要,那把浮絲賣到綢莊絲鋪裏能換更多銀子。

姚蝶玉帶著熹姐兒出門不久,碰到了跟在銀刀身後的金月奴,兩人手裏拿著縫制衣服的工具。

銀刀臉上笑意淺淺,用餘光看了眼姚蝶玉,暗道一句忒湊巧。

晏鶴京的小廝怎會在這兒?姚蝶玉沒看到銀刀臉上笑容,帶著疑惑上前與金月奴打了聲招呼。

兩人邊走邊簡單敘完寒溫,金月奴忽而問:“你去晏大人那兒求過情了嗎?”

“求了,沒用。”晏鶴京的小廝在一旁,姚蝶玉不願意多說昨日之事,忙把話題轉移,“姐姐拿著針線,是要上門給人做衣服?”

“是啊。”金月奴臉上滿是笑意,遇到了極大的喜事一般,“晏大人要做夏日的官服,請我前去量體裁衣,一日的工錢就有一兩八錢,做三日,就有四兩銀子了,這大地方來的官,出手就是闊綽!”

“多、多少?”姚蝶玉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定在原地,兩只眼睛瞪大了。

“一兩八錢啊。”金月奴被姚蝶玉的聲音嚇了一跳,拍著胸脯沒好氣道,“你一個看著柔柔弱弱的蟲娘,竟也能發出霹靂喉一樣的聲響,聲音再大一些,我可要被你嚇暈了過去。”

一旁一直默默不語的銀刀在此時插了一嘴,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期待:“姚娘子是不是想起什麽事兒了?”

“是啊,我想起我其實就是那個姚氏……”姚蝶玉欲哭無淚,聲音極小,嘟嘟囔囔回了這麽一句。

早知給晏鶴京這個鳥官做官服,一日就能拿上一兩八錢的工錢,她昨日把臉皮撕掉也要承認自己就是李城郭口中的姚氏。

“沒有再想起別的事兒了?”這不是銀刀想要的答案,他有些著急了,“姚娘子不如再想想。”

姚蝶玉哪裏能想起什麽來,她在痛失工錢之中無限傷心,一兩八錢,她熬油費火織一個月的布也只能掙上八錢。

如果能回到昨日就好了。

所說錢財之物是強求不得,可是送上門來,已經摸到手的錢財都抓不住,她果然就是個命窮之人。

姚蝶玉連嘆幾聲氣,鳥官……不對,這晏大人果然是個好人,也是只好鳥啊,是她有眼無珠了。

怎麽在側旁敲擊,姚蝶玉這個不能記事的蓮蓬腦袋都不開竅,銀刀無奈了,遵著另一個計劃,繼續說:“晏大人畏熱,想快些穿上夏日的官服,既然姚娘子也會針線活,不如一起去?你倆相識,正好有個伴兒。”

說到這兒,他怕金月奴會不高興,誤以為兩個人做一件衣裳工錢會減半,語氣加重,補充一句:“晏大人說了,不管幾個娘子做一件官服,一日的工錢都是一!兩!八!錢!”

勤勞的豆豆,今天那麽早更新啊

因為有存稿哈哈哈哈哈哈

小蝶的腦回路就這麽迂回

日記裏面寫的東西之後會不會當作證據啊

哈哈哈哈哈俺家小蝶辛苦了

月奴穩賺嘿嘿

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們小蝶的童年故事讓人心疼

鳥官為了誘惑我們小蝶真的好努力啊笑暈

宴大人以後看到日記本估計會被氣暈哈哈哈哈哈哈哈鳥官

啊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