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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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霧
三人禦風而行半日千裏，傍晚才抵達血霧海彼岸。
岸口風浪勁大，海內星河點點紅光亮起，映在暗夜當中，煞是好看。
少頃，褚秋白忽地掐起法訣，輕一揮衣袖，三人便容貌驟變。
在路淮玉茫然的目光中，褚秋白淡定解釋道：“此行隱秘，在查清神弓去處前，暫且如此。”
“你是懷疑盜弓之人，在琉璃宮中有內應？”
穆浠淡定望著他，又嘆道：“如若真是這樣，那可真是糟透了。”
路淮玉不明所以，問道：“為何這般說？”
穆浠回道：“世人皆知，血霧海琉璃宮最下方便是神墓祭壇，那祭壇中央連接上古魔域之地，封印著數不清的惡魂大妖大魔，以每代血霧海主不死墮仙遺身鎮壓，而遺身所出之血為墮仙靈血，可是——”
她猛地頓住，路淮玉急問道：“可是什麽？有何不對嗎？”
穆浠瞄了眼褚秋白，偷覷他的神情，見他仍舊不為所動才短緩一口氣，接著道：“世人不知的是，神墓之底還連接著神域山外山，而山外山中有著能飛升成神的天梯，天梯同祭壇上的碧冽神弓相連，能行天道鎮壓之力。”
“既是鎮壓，那所鎮的究竟是何物？”
“——天道混沌。”
穆浠平靜地望向血霧海遠處，語氣輕柔道：“自上古神域覆滅，天梯崩塌，八荒六合混沌之氣四散，神域只剩四象神君留存世間，千年前四象神君鑄造五大神器，方才得以成功鎮壓混沌。”
“不錯，”褚秋白突然開口，神情淡然道：“碧冽乃是西白虎象的監兵神君所鑄，此行若不盡快奪回神弓，天道混沌必將臨世，繼而吞噬這世間的生靈萬物。”
穆浠微闔上眼，很快再睜開，柳眉微蹙著望向前方血霧海，卻見海岸口正漸漸被冽風劈開，自上而下露出玉石階梯。
其間掛滿珊瑚珍珠，甚為亮堂——是血霧海琉璃宮的海底通道。
褚秋白輕輕拉起穆浠的手，眼眸流動星海，四目相對，她一怔神，只聽眼前師兄道：“走吧。”
·
一柱香後，三人行至血霧海底，萬裏艷紅結界隔絕海水。
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街邊商販門店，跟陸地凡間一樣熱鬧，只是多為海妖行賣。
“——呦，您三位是從陸上來的吧！”
一位貌美桃色尾鰭的鮫人少女攬住穆浠左臂膀，手拿一方絲帕搖來搖去，嫣嫣笑道：“都是個俊男靚女啊，若無駐足之處，不如來小店休憩。”
穆浠掙了掙少女的手，結果卻被她攬得更緊，頗為無奈地笑道：“這位妹妹，你弄疼我了，可以先松開手麽？”
少女瞪著穆浠，臉色一黑，轉而擡頭一瞥褚秋白，羞答答般迅速松開手，滑到褚秋白跟前，手中絲帕搖晃得更甚，拋了個媚眼，柔聲道：“公子，您要不要進來住一晚啊？”
路淮玉站在一旁猛地訝住，如同要死了似的沖少女擠眉弄眼，乞求她快快住嘴，可少女卻覺得自己有戲，向前又走進了兩步。
穆浠很是佩服少女的變臉速度，帶從中回過神來，便察覺到自己已被褚秋白攬在懷中，清冷的聲音極近地穿進耳中：“夫人，我只聽你的意思。”
穆浠的表情瞬間像是遭了雷劈，擡頭直楞楞對上那一張冷峻面孔，半晌輕緩道：“......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便休憩一晚吧。”
褚秋白輕笑道：“好。”
言罷，夫妻二人便走進了前方旅店，路淮玉見狀緊跟著踏進去，只留下楞在原地的羞惱少女。
路淮玉在樓下隔間點了些菜食，邊吃邊道：“褚宗主，您跟夫人的感情可真好，相比起我那愛吵鬧的爹娘，著實更讓人艷羨一些。”
褚秋白默然，可穆浠卻來了興趣：“琴聖在家是何種模樣，莫不是個妻管嚴吧？”
“啊哈哈......確是如此，我爹在外人面前一向冷傲儒雅，可一旦碰上我娘嘛，那便另當別論了，主要他吵不過我娘，當然也打不過她。”
穆浠道：“竟是如此！你爹這也太不容易了！”
她心中暗笑，琴聖路嵐娶的那位道侶，乃是蓬萊劍閣的天才大師姐林夢，同時也是她的親表姐，其人眼裏容不得一滴沙子，很是強悍。
她又道：“我知你學劍，可不知你練的是哪方劍法？”
“劍法嘛......”路淮玉頓了頓，少頃激動道：“我學過的並不少，走的大多是極上殿穆家流派，其中最想練得便是八萬春！可惜的是，此劍法所記錄不全，唯二會用的便是十九年前救世亡故的瓊華尊者，跟——”
路淮玉沒再說下去，偷瞥一眼褚秋白，見他默聲飲茶未有不耐之後，方才試探開口：“......還有一位，便是咱們的褚宗主了。”
穆浠驚奇地望向身旁之人，她沒料到會是如此。
早前八萬春剛成完整劍招時，因氣勢雄猛，再加之她用的是神劍，使用後極易遭受靈力透支，她面前的這位師兄曾嚴禁所有人使用此招——八萬春非靈力高強者不可用。
古往今來，也就只有天生金瞳的穆浠能承受住此劍招的消耗，她生前也從未聽人說褚秋白練過。
說起那個時候，她應是已同褚秋白關系決裂了吧。
“——什麽？！你說昨夜琉璃宮中又有人死了？”
臨近隔間中一道粗獷壯漢聲喝道：“這還沒過三日的，便已經死了五個！明日神墓祭祀禮，這誰還敢進去？”
另一人回道：“即便是這樣，去的人也不會少！老兄你聽我一言，神墓二十年才一開，其中機緣無數，當日到場之人可觀墮仙靈血，傳言光是聞上那一滴靈血，修為便可增進些許啊！明日必有人偷......”
壯漢惡惡道：“嘿嘿那咱倆——”
穆浠聽著聽著忽地輕笑出聲，坐在她身旁的褚秋白放下茶碗，眼眸晦澀不明，冰冷地像是要把人給凍死。
路淮玉正面向他們夫妻二人，先是瞄一眼穆浠，轉而再瞄一眼褚秋白，默默放下木筷，覺得此情形還是安靜一些為好。
此行出發前，他曾問過他爹路嵐是與何人同行，本以為同行之中只有褚宗主性子難猜，由於他自幼便聽其壯舉長大的，更生敬畏之心。
而那位宗主夫人則鮮少露面，傳聞性子溫吞單純些，待人多少都不錯，因此他並未生懼意，可如今一觀......方知人雲亦雲，傳聞有虛。
良久，穆浠伸了個懶腰，眉眼暗含笑意地看向路淮玉，問道：“你吃好了？”
路淮玉老實地點點頭，他又聽穆浠笑道：“那便快些歇息吧，今夜說不定會有驚喜哦。”
他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方才宗主夫人的眼瞳明明有異樣金光的！難不成是他看錯了？
穆浠同褚秋白起身離開，她中途笑嘻嘻回視路淮玉，又道：“記得關好門窗。”
緊接著，路淮玉也跟著回了二樓房間，他自己一個單間，穆浠跟褚秋白則住在一起。
回屋後，褚秋白最先開口：“我來守夜，你——”
穆浠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褚秋白難得楞住，她細柔笑起：“楚楚，你怎的還害羞起來了。”
她朝褚秋白眨一下眼，示意門外出現了一個正偷聽的黑影，旋即將他拉到床上，聲音極小地：“......是那個蛟人少女，陪我演一場戲，好嘛。”
褚秋白暗啞地“嗯”了一聲，緊緊盯著身下之人，只見穆浠抓起他的一小撮銀發，在他胸前挑挑晃晃，半晌微擡起眼凝視著穆浠的面孔，耳根又紅又燙。
身下之人卻好似並未察覺般，越發大膽地挑逗著：“楚楚，是我好看，還是方才那鮫人好看啊？”
褚秋白極啞地：“是你。”
“......是嘛。”
穆浠笑吟吟半坐起身來，緩緩靠近褚秋白，二人近得就連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莫不是在誆我？我知你大抵也厭倦我了，若是想找個小的，我又不是不同意......”
“可我此生唯你而已。”褚秋白忽地打斷，緊緊攥起她的手，眼眸覆上難以讀懂的情緒，“你不信我？”
穆浠愕然啞住——這這這......演的是不是有些過了！大可不必如此深情！
門外驟然響起一陣細小的哭泣音，待那鮫人走遠之後，穆浠猛地往後撤，緊接著尷尬笑道：“事出緊急，無法跟你言明......見諒。”
良久，褚秋白整理好衣袍，望向坐在床側的穆浠，淡然道：“無妨。如此做法，你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對之處？”
“都不對，”穆浠喚出聽雪遲，摸了摸劍鞘，平靜道：“神劍同我神魂相連，它能感覺到的惡意，我自是同樣也能。先前樓下那兩人所言亦半真半假，既為三日死了五人，那為何街頭無人相談。你猜——這死的五人，到底是死在了哪裏？”
她輕柔撫摸聽雪遲，心中寬慰它。
先冷靜點，借你之身先瞞住金瞳秘密，來日我給你多保養保養劍身總行了吧。
穆浠心中明晰，褚秋白自然也察覺這出異常，只不過這人一貫把事情憋在心裏。
無論大小事，她師兄都是這般，便是到最後事情解決，褚秋白也只是隨口解釋幾句。
見褚秋白沈默無聲，穆浠又道：“那少女身份存疑，仙魔大戰之時，鮫人族大多隸屬於妖族，而妖族避世早已有百年之久，即便是出來闖蕩，但也不該是這般年齡——真身究竟為何物，便看她今晚到底上不上鉤了。”
“所以你便是如此試探？”褚秋白突然開口問她。
穆浠無意瞄到褚秋白垂落下的微末銀絲，心虛地笑道：“我其實是不小心碰到發絲的，恰巧借此機會。”
褚秋白輕淡道：“是嗎？”
穆浠：“.........”自然不是。
但她是絕對不會說出真話的，畢竟那一小撮毛她當時是真的想摸，腦子犯抽竟然就忘我的摸了上去，就如同她生前醉酒調戲褚秋白那次。
“罷了，”褚秋白避開這個話題，又道：“你安心睡會，後面我來守夜。”
有他這句話，穆浠必定能睡個安穩覺。若是放在她生前，或許還真就這麽做了，現下她卻對此事饒有興趣，想看看來人到底賣弄著何物。
她柔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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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淮玉茫然的目光中，褚秋白淡定解釋道：“此行隱秘，在查清神弓去處前，暫且如此。”
“你是懷疑盜弓之人，在琉璃宮中有內應？”
穆浠淡定望著他，又嘆道：“如若真是這樣，那可真是糟透了。”
路淮玉不明所以，問道：“為何這般說？”
穆浠回道：“世人皆知，血霧海琉璃宮最下方便是神墓祭壇，那祭壇中央連接上古魔域之地，封印著數不清的惡魂大妖大魔，以每代血霧海主不死墮仙遺身鎮壓，而遺身所出之血為墮仙靈血，可是——”
她猛地頓住，路淮玉急問道：“可是什麽？有何不對嗎？”
穆浠瞄了眼褚秋白，偷覷他的神情，見他仍舊不為所動才短緩一口氣，接著道：“世人不知的是，神墓之底還連接著神域山外山，而山外山中有著能飛升成神的天梯，天梯同祭壇上的碧冽神弓相連，能行天道鎮壓之力。”
“既是鎮壓，那所鎮的究竟是何物？”
“——天道混沌。”
穆浠平靜地望向血霧海遠處，語氣輕柔道：“自上古神域覆滅，天梯崩塌，八荒六合混沌之氣四散，神域只剩四象神君留存世間，千年前四象神君鑄造五大神器，方才得以成功鎮壓混沌。”
“不錯，”褚秋白突然開口，神情淡然道：“碧冽乃是西白虎象的監兵神君所鑄，此行若不盡快奪回神弓，天道混沌必將臨世，繼而吞噬這世間的生靈萬物。”
穆浠微闔上眼，很快再睜開，柳眉微蹙著望向前方血霧海，卻見海岸口正漸漸被冽風劈開，自上而下露出玉石階梯。
其間掛滿珊瑚珍珠，甚為亮堂——是血霧海琉璃宮的海底通道。
褚秋白輕輕拉起穆浠的手，眼眸流動星海，四目相對，她一怔神，只聽眼前師兄道：“走吧。”
·
一柱香後，三人行至血霧海底，萬裏艷紅結界隔絕海水。
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街邊商販門店，跟陸地凡間一樣熱鬧，只是多為海妖行賣。
“——呦，您三位是從陸上來的吧！”
一位貌美桃色尾鰭的鮫人少女攬住穆浠左臂膀，手拿一方絲帕搖來搖去，嫣嫣笑道：“都是個俊男靚女啊，若無駐足之處，不如來小店休憩。”
穆浠掙了掙少女的手，結果卻被她攬得更緊，頗為無奈地笑道：“這位妹妹，你弄疼我了，可以先松開手麽？”
少女瞪著穆浠，臉色一黑，轉而擡頭一瞥褚秋白，羞答答般迅速松開手，滑到褚秋白跟前，手中絲帕搖晃得更甚，拋了個媚眼，柔聲道：“公子，您要不要進來住一晚啊？”
路淮玉站在一旁猛地訝住，如同要死了似的沖少女擠眉弄眼，乞求她快快住嘴，可少女卻覺得自己有戲，向前又走進了兩步。
穆浠很是佩服少女的變臉速度，帶從中回過神來，便察覺到自己已被褚秋白攬在懷中，清冷的聲音極近地穿進耳中：“夫人，我只聽你的意思。”
穆浠的表情瞬間像是遭了雷劈，擡頭直楞楞對上那一張冷峻面孔，半晌輕緩道：“......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便休憩一晚吧。”
褚秋白輕笑道：“好。”
言罷，夫妻二人便走進了前方旅店，路淮玉見狀緊跟著踏進去，只留下楞在原地的羞惱少女。
路淮玉在樓下隔間點了些菜食，邊吃邊道：“褚宗主，您跟夫人的感情可真好，相比起我那愛吵鬧的爹娘，著實更讓人艷羨一些。”
褚秋白默然，可穆浠卻來了興趣：“琴聖在家是何種模樣，莫不是個妻管嚴吧？”
“啊哈哈......確是如此，我爹在外人面前一向冷傲儒雅，可一旦碰上我娘嘛，那便另當別論了，主要他吵不過我娘，當然也打不過她。”
穆浠道：“竟是如此！你爹這也太不容易了！”
她心中暗笑，琴聖路嵐娶的那位道侶，乃是蓬萊劍閣的天才大師姐林夢，同時也是她的親表姐，其人眼裏容不得一滴沙子，很是強悍。
她又道：“我知你學劍，可不知你練的是哪方劍法？”
“劍法嘛......”路淮玉頓了頓，少頃激動道：“我學過的並不少，走的大多是極上殿穆家流派，其中最想練得便是八萬春！可惜的是，此劍法所記錄不全，唯二會用的便是十九年前救世亡故的瓊華尊者，跟——”
路淮玉沒再說下去，偷瞥一眼褚秋白，見他默聲飲茶未有不耐之後，方才試探開口：“......還有一位，便是咱們的褚宗主了。”
穆浠驚奇地望向身旁之人，她沒料到會是如此。
早前八萬春剛成完整劍招時，因氣勢雄猛，再加之她用的是神劍，使用後極易遭受靈力透支，她面前的這位師兄曾嚴禁所有人使用此招——八萬春非靈力高強者不可用。
古往今來，也就只有天生金瞳的穆浠能承受住此劍招的消耗，她生前也從未聽人說褚秋白練過。
說起那個時候，她應是已同褚秋白關系決裂了吧。
“——什麽？！你說昨夜琉璃宮中又有人死了？”
臨近隔間中一道粗獷壯漢聲喝道：“這還沒過三日的，便已經死了五個！明日神墓祭祀禮，這誰還敢進去？”
另一人回道：“即便是這樣，去的人也不會少！老兄你聽我一言，神墓二十年才一開，其中機緣無數，當日到場之人可觀墮仙靈血，傳言光是聞上那一滴靈血，修為便可增進些許啊！明日必有人偷......”
壯漢惡惡道：“嘿嘿那咱倆——”
穆浠聽著聽著忽地輕笑出聲，坐在她身旁的褚秋白放下茶碗，眼眸晦澀不明，冰冷地像是要把人給凍死。
路淮玉正面向他們夫妻二人，先是瞄一眼穆浠，轉而再瞄一眼褚秋白，默默放下木筷，覺得此情形還是安靜一些為好。
此行出發前，他曾問過他爹路嵐是與何人同行，本以為同行之中只有褚宗主性子難猜，由於他自幼便聽其壯舉長大的，更生敬畏之心。
而那位宗主夫人則鮮少露面，傳聞性子溫吞單純些，待人多少都不錯，因此他並未生懼意，可如今一觀......方知人雲亦雲，傳聞有虛。
良久，穆浠伸了個懶腰，眉眼暗含笑意地看向路淮玉，問道：“你吃好了？”
路淮玉老實地點點頭，他又聽穆浠笑道：“那便快些歇息吧，今夜說不定會有驚喜哦。”
他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方才宗主夫人的眼瞳明明有異樣金光的！難不成是他看錯了？
穆浠同褚秋白起身離開，她中途笑嘻嘻回視路淮玉，又道：“記得關好門窗。”
緊接著，路淮玉也跟著回了二樓房間，他自己一個單間，穆浠跟褚秋白則住在一起。
回屋後，褚秋白最先開口：“我來守夜，你——”
穆浠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褚秋白難得楞住，她細柔笑起：“楚楚，你怎的還害羞起來了。”
她朝褚秋白眨一下眼，示意門外出現了一個正偷聽的黑影，旋即將他拉到床上，聲音極小地：“......是那個蛟人少女，陪我演一場戲，好嘛。”
褚秋白暗啞地“嗯”了一聲，緊緊盯著身下之人，只見穆浠抓起他的一小撮銀發，在他胸前挑挑晃晃，半晌微擡起眼凝視著穆浠的面孔，耳根又紅又燙。
身下之人卻好似並未察覺般，越發大膽地挑逗著：“楚楚，是我好看，還是方才那鮫人好看啊？”
褚秋白極啞地：“是你。”
“......是嘛。”
穆浠笑吟吟半坐起身來，緩緩靠近褚秋白，二人近得就連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莫不是在誆我？我知你大抵也厭倦我了，若是想找個小的，我又不是不同意......”
“可我此生唯你而已。”褚秋白忽地打斷，緊緊攥起她的手，眼眸覆上難以讀懂的情緒，“你不信我？”
穆浠愕然啞住——這這這......演的是不是有些過了！大可不必如此深情！
門外驟然響起一陣細小的哭泣音，待那鮫人走遠之後，穆浠猛地往後撤，緊接著尷尬笑道：“事出緊急，無法跟你言明......見諒。”
良久，褚秋白整理好衣袍，望向坐在床側的穆浠，淡然道：“無妨。如此做法，你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對之處？”
“都不對，”穆浠喚出聽雪遲，摸了摸劍鞘，平靜道：“神劍同我神魂相連，它能感覺到的惡意，我自是同樣也能。先前樓下那兩人所言亦半真半假，既為三日死了五人，那為何街頭無人相談。你猜——這死的五人，到底是死在了哪裏？”
她輕柔撫摸聽雪遲，心中寬慰它。
先冷靜點，借你之身先瞞住金瞳秘密，來日我給你多保養保養劍身總行了吧。
穆浠心中明晰，褚秋白自然也察覺這出異常，只不過這人一貫把事情憋在心裏。
無論大小事，她師兄都是這般，便是到最後事情解決，褚秋白也只是隨口解釋幾句。
見褚秋白沈默無聲，穆浠又道：“那少女身份存疑，仙魔大戰之時，鮫人族大多隸屬於妖族，而妖族避世早已有百年之久，即便是出來闖蕩，但也不該是這般年齡——真身究竟為何物，便看她今晚到底上不上鉤了。”
“所以你便是如此試探？”褚秋白突然開口問她。
穆浠無意瞄到褚秋白垂落下的微末銀絲，心虛地笑道：“我其實是不小心碰到發絲的，恰巧借此機會。”
褚秋白輕淡道：“是嗎？”
穆浠：“.........”自然不是。
但她是絕對不會說出真話的，畢竟那一小撮毛她當時是真的想摸，腦子犯抽竟然就忘我的摸了上去，就如同她生前醉酒調戲褚秋白那次。
“罷了，”褚秋白避開這個話題，又道：“你安心睡會，後面我來守夜。”
有他這句話，穆浠必定能睡個安穩覺。若是放在她生前，或許還真就這麽做了，現下她卻對此事饒有興趣，想看看來人到底賣弄著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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