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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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三）
大夫把稽查的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接下來他能不能醒來全看天意。路熹茗把手術和住宿費交給大夫後，便火速沖回了稽查司。
那裏還有個藍領紋稽查昏迷著，她怕歹人又故地重游把他也一並處理了。好在雲松塢的鎮守已經已經招了人封鎖住案發現場，路熹茗遠遠就看見那名稽查被人用擔架擡了出來。他醒著，正大口地喘著氣。
有幾名身著米黃色制服的人也守在門口，同鎮民們取證，看來長老會也介入了此事。路熹茗不知他們是否也在尋找綠領紋稽查的下落，但方才她帶著人去醫館時那麽多人都看到了，如果他們確實在找他，相信不用她跳出來指出其所在，也會很快發現他的行蹤。
所以路熹茗只是去服裝鋪子買了套衣服，便又回到了醫館。綠領稽查的衣服被脫了下來用水泡著，路熹茗便把衣服交給大夫拜托他給他換上。
等衣服換好後，她便坐在綠領稽查隔壁的椅子上守著。
“姑娘，”大夫拿來些吃的，放在桌子上，“你一直守著也沒用，我們能做的也都做了，你守著他也醒不來。”
“我不會一直守著的，等明天早上他若是還不醒來，我便去找鎮守，把他交給他們，”路熹茗對大夫說，“在那之後我就會離開。”
大夫撇撇嘴，端起一碗藥餵稽查，餵完就出去了。
那娃娃臉稽查面容蒼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路熹茗給他把脈，摸了半天也摸不清他的脈搏，心又沈了一分。等到傍晚的時候，大夫又走了進來，這次卻是來抱怨小栗子把他的花盆都要吃禿了。
“姑娘，你不走，也得想個辦法給那馬找點吃的吧，我這裏只有藥草，沒有糧草，我怕把你的愛馬吃出問題來。”
路熹茗猛地想起自己剛買了馬，立刻道了聲對不起，出門去指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細瘦花草訓斥小栗子。小栗子眼神懵懂，見到她終於關註自己，開心得從鼻子裏長舒一口氣。
路熹茗嘆了口氣，拍了拍它，出門給它找吃的，順便給自己買了張地圖。地圖是最新版的，驛站、岔路和路邊的主要城鎮標得一清二楚，這回她必定不會再走錯了。
等她回到醫館時，那名綠領紋稽查竟然醒了過來。大夫在一邊小聲驚呼“奇跡”、“真是奇跡”，綠領紋稽查卻半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門口趕來的路熹茗。
路熹茗見他醒來，扶著門框對他說了聲“謝謝”，便轉頭出了房間，帶上面罩、牽著小栗子，打算出發去有慶。她畢竟還在塔國人追殺的名單上，不敢在此久留，既然稽查醒了，她便也不用守在這裏了。
等她打開醫館大門的時候，大夫卻追了出來，叫住了她。
“小羽說，半個小時內會有一場大雨，一直要下到明天早上，”大夫說，“你若是現在出發，不管去哪裏都躲不過那場雨，”
“半個小時夠去三雲道上的驛站了，”路熹茗還是打算離開，“多謝告知。”
她猜小羽就是那個娃娃臉稽查，但她實在沒必要認識他，陷對方於險境中。
況且，眼下天朗氣清，夕陽的光線幹凈澄澈，怎麽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你就聽他的吧，”大夫一邊勸她一邊把晾在院子裏的衣服和藥材收起來，“天氣這方面，他從小到大就沒預測錯過。”
路熹茗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只好當大夫確實沒騙她，思索片刻，又問：“那請問最近的客棧在何處？”
“就在鎮子西邊，你順著我們醫館門口那條街一直往西走，不到半裏地。”
路熹茗謝過大夫，牽著馬疾步向西邊走去。至於為什麽買了馬不騎過去，鎮子市集方圓一裏的範圍內都不允許騎馬。
可她沒走兩步，就發現了不對勁。一個小時前還熱鬧的街道，如今卻空無一人，只剩幾個長老會的人在街上巡邏著。其中一人敏銳地發現了她，大老遠就讓她停下：“你住哪裏的？”
“我是過路的，”路熹茗指著小栗子背上馱著的糧草，回道，“從三雲道上來此處購買物資。”
“今天這裏只許進不許出，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們回鎮守那裏，等我們禁令解除了再走。”
路熹茗猜他們大概在排查稽查司命案的兇手，但那些人明顯早就離開了，他們這麽做好像沒什麽意義。可她也不想因不配合而引來過多專註，只好問：“我配合你們，但我可以去住客棧嗎？”
“你去吧，”另一名長老會的人給她讓開了路，“我們在路上等你。”
路熹茗原本都邁出步子了，聽到他這麽說，皺著眉疑惑地問：“為什麽要等我？”
“客棧早住滿了，今天誰來了都出不去，現在這個點，怕是客棧地板上都睡滿了人。”
路熹茗無語極了，黑著臉還是走向了客棧。果不其然，客棧哪怕是地下室酒窖裏都住上了人。其中一些手腳不幹凈的還偷偷開了幾罐酒，喝得酩酊大醉，但店家實在太忙，根本無暇管他們。
路熹茗又回到了商業街上，和長老會的人打了照面。
“去鎮守那裏吧，”剛剛說要“在路上等她”的人說，“你要是總那麽抗拒，就很可疑了。”
路熹茗才不想去鎮守那裏，心生一計，開始騙人：“實不相瞞，幾位大人，小女子我懷孕了，夜裏需要清凈舒適的環境，不然就會吐得昏天黑地。”
說罷，她還裝作腹痛，蹙眉撫了撫肚子：“不好，現在肚子好痛，幾位......我還是去醫館吧，搞不好就要一屍兩命了。”
那幾個長老會的人楞住了，誰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路熹茗演得更真了，冷汗直冒，終於有人提出要送她去醫館。路熹茗搖搖手，靠在馬背上，小栗子配合地拖住她，一點點向醫館挪去，留他們幾個在原地面面相覷。
等她挪回醫館時，真的下起了大雨。她敲了許久的門，都不見有人來迎接，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生怕綠領稽查和大夫也遇害了。
原本晴朗的天被雷電劃破，小栗子嚇得嘶鳴起來。雨聲太大，路熹茗怕自己的敲門聲被磅礴大雨淹沒，抹了把被雨水糊得睜不開的眼睛，擼起袖子就要來硬的把那門徒手劈開。
她掌剛落下，那門就打開了，路熹茗見到大夫的臉，怕自己停不下力道，直接向一邊倒去。
大夫看了一眼路熹茗，焦急地扶起問：“姑娘你怎麽回來了？還真的被雨淋了！”
路熹茗被劃進嗓子的雨水嗆住，咳得滿臉發紅，大夫趕緊把她帶進院子，將馬兒先安置在偏屋的屋檐下，又把她領到了藥房裏，給她拿了毛巾擦頭發。
“你先躲一會兒，”大夫指了指綠領稽查所在的房間，“有三個人來找他做調查。等他們走了我再安頓你。”
路熹茗一聽，大呼不好，沖了出去。不出所料，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來找綠領稽查做調查的。他們米黃色的制服裏露出了黑色的皮衣，其中一人矮瘦，正拿著刀逼問綠領稽查。
大夫也跟過來，見到這場景，嚇得叫了出來，引得那三個人側目，路熹茗趕緊把大夫拉到一旁的房間，叫他不要出聲，隨後走回院子伸出手隔空取來小栗子身上背著的劍。
“你們放手！”路熹茗對還在診療室裏的三人大喝。
矮瘦之人身旁站著一個高個子，眼睛是灰綠色。他微笑了一下，上下審視了一番路熹茗，得意洋洋地說：“好，好，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不知道你們哪來的關系，竟然能混到長老會中去，”路熹茗邊說邊用念力把矮瘦之人手中的刀奪過來攥在手裏，“但你們別得意，總有一日我們會把你們所有居心叵測的人趕出去。”
“死到臨頭了還廢話這麽多，”灰綠色眼睛的人裝作失望地搖了搖頭，“你能找到我們三個，便應該能猜到我們不會只有這麽些人。”
路熹茗冷笑一聲，道：“來多少我打多少。”
“是嗎？”灰綠色眼睛的人笑得很譏諷。他話音未落，角落裏一直一言不發的人便甩出了幾枚暗器。路熹茗一揚手，那暗器便原路返回，直直插進了它主人的胳膊裏。
這幾人大概不是死士，在塔國或者風原谷或多或少有些位階，因此倒也惜命，見到實力差距便想著要逃。路熹茗想到稽查司那幾個喪命的無辜之人就氣得冒煙，哪會讓他們逃，死死堵在門口。
矮瘦之人向灰綠眼睛使了個眼色，後者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來。那東西見到空氣的瞬間便發出刺目的光，路熹茗被光亮到眼前發黑，捂住了眼睛。他們見狀便上前幾步抓住路熹茗，路熹茗一掙紮，其中一人便被她甩飛到幾米外的大雨中。
“我們還殺她嗎？”有人用寒照語問了一句。路熹茗視力模糊，卻聽懂了他的話，掙紮地更厲害了，將手中的劍胡亂揮著。
“她的能力挺厲害的，你剛剛也看到了，”好像是灰綠色眼睛之人的聲音，他說的也是寒照語，“先把她帶回去吧，為我們所用那便最好。”
路熹茗一瞬間有些說不上來的惆悵。她隱隱對自己能聽懂那是寒照語而感到惡寒，卻也摸不清那惡寒究竟是來自於什麽。就在她失神的那一刻，她的鼻子被人捂住。路熹茗張開口狠狠咬下去，即使那人的手上有迷藥她也不在乎了。
此時，她的腦子裏只有魚死網破一個念頭。
路熹茗力氣大極了，那雙手竟被咬破，手的主人痛到用寒照語罵了好句臟話，路熹茗趁他松手的一瞬間就要擡手砍上去，卻沒想到慘叫聲來得竟然早於她的劍。
接著，她旁邊人的語氣變得極其倉皇失措。
“快走！”這句話竟然是範語。
“那他怎麽辦？”這句也是範語。
“不管了，你也受傷了，我們不能都死在這裏。”
說罷，路熹茗被推倒在地，兩個雜亂的腳步聲趁機從她身邊經過，消失在了大雨中。
她的嘴裏都是血腥味，鼻子裏也是，她把頭偏到一邊去，拼命向地上吐血沫子。她吐了好幾下卻怎麽都吐不幹凈，只好摸著墻打算站起來，卻踩到了一個人身上。她還是看不清楚，汗毛卻豎了起來，心想這人是不是也死了。
“好了，沒事了，他們走了。”有人扶住她，在她耳邊輕語。那聲音虛弱極了，路熹茗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個人是誰。
“雖然謝謝你救了我，但你不應該出手的，”路熹茗順著聲音的方向，顫聲回道，喉頭裏的血腥味湧上來，“他們是來殺我的，你是稽查，參與其中，只會臟了自己的手，對你沒有半分益處。現在旁人看來，你可是殺了長老會的人啊。”
“我知道你有辦法自保，”那聲音依舊氣若游絲，“但當時他們都背對著我，註意力在你身上，你看不見，我手邊又剛好有武器，我出手明顯是最佳選擇。況且我說了，我是稽查，會保護環亞居民的。你是環亞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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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還有個藍領紋稽查昏迷著，她怕歹人又故地重游把他也一並處理了。好在雲松塢的鎮守已經已經招了人封鎖住案發現場，路熹茗遠遠就看見那名稽查被人用擔架擡了出來。他醒著，正大口地喘著氣。
有幾名身著米黃色制服的人也守在門口，同鎮民們取證，看來長老會也介入了此事。路熹茗不知他們是否也在尋找綠領紋稽查的下落，但方才她帶著人去醫館時那麽多人都看到了，如果他們確實在找他，相信不用她跳出來指出其所在，也會很快發現他的行蹤。
所以路熹茗只是去服裝鋪子買了套衣服，便又回到了醫館。綠領稽查的衣服被脫了下來用水泡著，路熹茗便把衣服交給大夫拜托他給他換上。
等衣服換好後，她便坐在綠領稽查隔壁的椅子上守著。
“姑娘，”大夫拿來些吃的，放在桌子上，“你一直守著也沒用，我們能做的也都做了，你守著他也醒不來。”
“我不會一直守著的，等明天早上他若是還不醒來，我便去找鎮守，把他交給他們，”路熹茗對大夫說，“在那之後我就會離開。”
大夫撇撇嘴，端起一碗藥餵稽查，餵完就出去了。
那娃娃臉稽查面容蒼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路熹茗給他把脈，摸了半天也摸不清他的脈搏，心又沈了一分。等到傍晚的時候，大夫又走了進來，這次卻是來抱怨小栗子把他的花盆都要吃禿了。
“姑娘，你不走，也得想個辦法給那馬找點吃的吧，我這裏只有藥草，沒有糧草，我怕把你的愛馬吃出問題來。”
路熹茗猛地想起自己剛買了馬，立刻道了聲對不起，出門去指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細瘦花草訓斥小栗子。小栗子眼神懵懂，見到她終於關註自己，開心得從鼻子裏長舒一口氣。
路熹茗嘆了口氣，拍了拍它，出門給它找吃的，順便給自己買了張地圖。地圖是最新版的，驛站、岔路和路邊的主要城鎮標得一清二楚，這回她必定不會再走錯了。
等她回到醫館時，那名綠領紋稽查竟然醒了過來。大夫在一邊小聲驚呼“奇跡”、“真是奇跡”，綠領紋稽查卻半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門口趕來的路熹茗。
路熹茗見他醒來，扶著門框對他說了聲“謝謝”，便轉頭出了房間，帶上面罩、牽著小栗子，打算出發去有慶。她畢竟還在塔國人追殺的名單上，不敢在此久留，既然稽查醒了，她便也不用守在這裏了。
等她打開醫館大門的時候，大夫卻追了出來，叫住了她。
“小羽說，半個小時內會有一場大雨，一直要下到明天早上，”大夫說，“你若是現在出發，不管去哪裏都躲不過那場雨，”
“半個小時夠去三雲道上的驛站了，”路熹茗還是打算離開，“多謝告知。”
她猜小羽就是那個娃娃臉稽查，但她實在沒必要認識他，陷對方於險境中。
況且，眼下天朗氣清，夕陽的光線幹凈澄澈，怎麽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你就聽他的吧，”大夫一邊勸她一邊把晾在院子裏的衣服和藥材收起來，“天氣這方面，他從小到大就沒預測錯過。”
路熹茗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只好當大夫確實沒騙她，思索片刻，又問：“那請問最近的客棧在何處？”
“就在鎮子西邊，你順著我們醫館門口那條街一直往西走，不到半裏地。”
路熹茗謝過大夫，牽著馬疾步向西邊走去。至於為什麽買了馬不騎過去，鎮子市集方圓一裏的範圍內都不允許騎馬。
可她沒走兩步，就發現了不對勁。一個小時前還熱鬧的街道，如今卻空無一人，只剩幾個長老會的人在街上巡邏著。其中一人敏銳地發現了她，大老遠就讓她停下：“你住哪裏的？”
“我是過路的，”路熹茗指著小栗子背上馱著的糧草，回道，“從三雲道上來此處購買物資。”
“今天這裏只許進不許出，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們回鎮守那裏，等我們禁令解除了再走。”
路熹茗猜他們大概在排查稽查司命案的兇手，但那些人明顯早就離開了，他們這麽做好像沒什麽意義。可她也不想因不配合而引來過多專註，只好問：“我配合你們，但我可以去住客棧嗎？”
“你去吧，”另一名長老會的人給她讓開了路，“我們在路上等你。”
路熹茗原本都邁出步子了，聽到他這麽說，皺著眉疑惑地問：“為什麽要等我？”
“客棧早住滿了，今天誰來了都出不去，現在這個點，怕是客棧地板上都睡滿了人。”
路熹茗無語極了，黑著臉還是走向了客棧。果不其然，客棧哪怕是地下室酒窖裏都住上了人。其中一些手腳不幹凈的還偷偷開了幾罐酒，喝得酩酊大醉，但店家實在太忙，根本無暇管他們。
路熹茗又回到了商業街上，和長老會的人打了照面。
“去鎮守那裏吧，”剛剛說要“在路上等她”的人說，“你要是總那麽抗拒，就很可疑了。”
路熹茗才不想去鎮守那裏，心生一計，開始騙人：“實不相瞞，幾位大人，小女子我懷孕了，夜裏需要清凈舒適的環境，不然就會吐得昏天黑地。”
說罷，她還裝作腹痛，蹙眉撫了撫肚子：“不好，現在肚子好痛，幾位......我還是去醫館吧，搞不好就要一屍兩命了。”
那幾個長老會的人楞住了，誰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路熹茗演得更真了，冷汗直冒，終於有人提出要送她去醫館。路熹茗搖搖手，靠在馬背上，小栗子配合地拖住她，一點點向醫館挪去，留他們幾個在原地面面相覷。
等她挪回醫館時，真的下起了大雨。她敲了許久的門，都不見有人來迎接，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生怕綠領稽查和大夫也遇害了。
原本晴朗的天被雷電劃破，小栗子嚇得嘶鳴起來。雨聲太大，路熹茗怕自己的敲門聲被磅礴大雨淹沒，抹了把被雨水糊得睜不開的眼睛，擼起袖子就要來硬的把那門徒手劈開。
她掌剛落下，那門就打開了，路熹茗見到大夫的臉，怕自己停不下力道，直接向一邊倒去。
大夫看了一眼路熹茗，焦急地扶起問：“姑娘你怎麽回來了？還真的被雨淋了！”
路熹茗被劃進嗓子的雨水嗆住，咳得滿臉發紅，大夫趕緊把她帶進院子，將馬兒先安置在偏屋的屋檐下，又把她領到了藥房裏，給她拿了毛巾擦頭發。
“你先躲一會兒，”大夫指了指綠領稽查所在的房間，“有三個人來找他做調查。等他們走了我再安頓你。”
路熹茗一聽，大呼不好，沖了出去。不出所料，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來找綠領稽查做調查的。他們米黃色的制服裏露出了黑色的皮衣，其中一人矮瘦，正拿著刀逼問綠領稽查。
大夫也跟過來，見到這場景，嚇得叫了出來，引得那三個人側目，路熹茗趕緊把大夫拉到一旁的房間，叫他不要出聲，隨後走回院子伸出手隔空取來小栗子身上背著的劍。
“你們放手！”路熹茗對還在診療室裏的三人大喝。
矮瘦之人身旁站著一個高個子，眼睛是灰綠色。他微笑了一下，上下審視了一番路熹茗，得意洋洋地說：“好，好，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不知道你們哪來的關系，竟然能混到長老會中去，”路熹茗邊說邊用念力把矮瘦之人手中的刀奪過來攥在手裏，“但你們別得意，總有一日我們會把你們所有居心叵測的人趕出去。”
“死到臨頭了還廢話這麽多，”灰綠色眼睛的人裝作失望地搖了搖頭，“你能找到我們三個，便應該能猜到我們不會只有這麽些人。”
路熹茗冷笑一聲，道：“來多少我打多少。”
“是嗎？”灰綠色眼睛的人笑得很譏諷。他話音未落，角落裏一直一言不發的人便甩出了幾枚暗器。路熹茗一揚手，那暗器便原路返回，直直插進了它主人的胳膊裏。
這幾人大概不是死士，在塔國或者風原谷或多或少有些位階，因此倒也惜命，見到實力差距便想著要逃。路熹茗想到稽查司那幾個喪命的無辜之人就氣得冒煙，哪會讓他們逃，死死堵在門口。
矮瘦之人向灰綠眼睛使了個眼色，後者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來。那東西見到空氣的瞬間便發出刺目的光，路熹茗被光亮到眼前發黑，捂住了眼睛。他們見狀便上前幾步抓住路熹茗，路熹茗一掙紮，其中一人便被她甩飛到幾米外的大雨中。
“我們還殺她嗎？”有人用寒照語問了一句。路熹茗視力模糊，卻聽懂了他的話，掙紮地更厲害了，將手中的劍胡亂揮著。
“她的能力挺厲害的，你剛剛也看到了，”好像是灰綠色眼睛之人的聲音，他說的也是寒照語，“先把她帶回去吧，為我們所用那便最好。”
路熹茗一瞬間有些說不上來的惆悵。她隱隱對自己能聽懂那是寒照語而感到惡寒，卻也摸不清那惡寒究竟是來自於什麽。就在她失神的那一刻，她的鼻子被人捂住。路熹茗張開口狠狠咬下去，即使那人的手上有迷藥她也不在乎了。
此時，她的腦子裏只有魚死網破一個念頭。
路熹茗力氣大極了，那雙手竟被咬破，手的主人痛到用寒照語罵了好句臟話，路熹茗趁他松手的一瞬間就要擡手砍上去，卻沒想到慘叫聲來得竟然早於她的劍。
接著，她旁邊人的語氣變得極其倉皇失措。
“快走！”這句話竟然是範語。
“那他怎麽辦？”這句也是範語。
“不管了，你也受傷了，我們不能都死在這裏。”
說罷，路熹茗被推倒在地，兩個雜亂的腳步聲趁機從她身邊經過，消失在了大雨中。
她的嘴裏都是血腥味，鼻子裏也是，她把頭偏到一邊去，拼命向地上吐血沫子。她吐了好幾下卻怎麽都吐不幹凈，只好摸著墻打算站起來，卻踩到了一個人身上。她還是看不清楚，汗毛卻豎了起來，心想這人是不是也死了。
“好了，沒事了，他們走了。”有人扶住她，在她耳邊輕語。那聲音虛弱極了，路熹茗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個人是誰。
“雖然謝謝你救了我，但你不應該出手的，”路熹茗順著聲音的方向，顫聲回道，喉頭裏的血腥味湧上來，“他們是來殺我的，你是稽查，參與其中，只會臟了自己的手，對你沒有半分益處。現在旁人看來，你可是殺了長老會的人啊。”
“我知道你有辦法自保，”那聲音依舊氣若游絲，“但當時他們都背對著我，註意力在你身上，你看不見，我手邊又剛好有武器，我出手明顯是最佳選擇。況且我說了，我是稽查，會保護環亞居民的。你是環亞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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