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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只影獨向誰去(5) 驚天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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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只影獨向誰去(5) 驚天隱秘。……

只影獨向誰去(5)

許棋華悻悻然地離開皇宮, 走到宮門附近的長廊時,恰巧碰見許書瑤抱著孩子,獨自一人站在廊柱的陰影裏, 滿面愁容, 眼圈微紅, 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三妹?”許棋華停下腳步,故作關切地走上前,“你這是怎麽了?”

許書瑤聞聲擡頭,見是許棋華, 嘴唇囁嚅了幾下, 手指無意識地掐緊了懷中錦緞繈褓的布料,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二姐……皇後娘娘……還是不肯見我。”

許棋華柳眉微挑,心中了然。

自從許書瑤生下這個體弱多病的兒子後, 一顆心全系在了孩子身上,偏偏這孩子像是來討債的, 三天兩頭病懨懨。

而她那夫君九皇子容澤,更是爛泥扶不上墻,仗著多了個許府的岳丈家,自己是太子名義上的“連襟”,越發肆無忌憚, 整日裏花天酒地, 流連於宮女堆中, 全然不顧妻兒。

成年皇子本該出宮建府, 偏偏容澤成婚時,先帝像是徹底遺忘了這個兒子,至今仍讓他們一家如同寄人籬下般擠在偏殿裏。

許棋華心底冷笑:這就是嫁錯人的下場!容澤生母卑微,自己不成器, 連帶這病秧子兒子,永生永世也難擡頭。不像太子殿下龍姿鳳章,天潢貴胄,雲端上的人物。

她敷衍地安慰兩句,便帶著滿心不屑揚長而去。

容修用過午膳後便離開了。

不多時,何太醫照例前來海棠苑為許明月請脈。自許琴露那場風波後,皇後便下了嚴令,命何太醫每日早中晚三次,務必親為許明月診看。

許明月端坐屋內,由何太醫搭脈。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敞開的窗欞,正瞧見許書瑤抱著孩子,像個無頭蒼蠅般在不遠處的回廊下焦灼地踱步,口中念念有詞,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繈褓,神情淒惶無助。

她的孩子體弱多病,她總疑心太醫不盡心,求皇後換人,次數多了,皇後早已煩不勝煩,索性避而不見。

許明月收回目光,對剛診完脈的何太醫淡淡道:“何太醫,煩勞你去幫九皇子妃瞧瞧孩子吧。”

何太醫乃皇後娘家人,更是太子容修自幼專屬的禦醫,醫術威望在太醫院首屈一指。

他微微詫異,聞言還是躬身,並無二話:“是。”隨即收拾藥箱退出。

不遠處,何太醫走到許書瑤面前說了幾句。

許書瑤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她下意識地朝海棠苑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覆雜地落在窗內許明月模糊的身影上。

許明月已轉身回到桌邊,並未回應那道目光。

她只是見不得孩子一直哭,並非為了許書瑤。

何太醫便跟著千恩萬謝的許書瑤,往她所居的偏殿去了。

日影西斜,不知不覺已是黃昏。

“……唉,九皇子妃娘娘今日中午又來了。”窗外不遠處,兩個正在修剪花枝的宮女壓低了聲音交談,剪子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可不是嘛,這個月都第幾回了?小皇孫不過尋常哭鬧兩聲,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不鬧騰的?偏她緊張得跟天塌了似的,總疑心禦醫不盡心,伺候的宮人怠慢,三天兩頭就想往娘娘跟前闖,不是嚷著要換人就是要徹查,鬧得闔宮不寧。”一個宮女撇撇嘴,語氣裏滿是厭煩。

“她也不想想,皇後娘娘又不是九殿下的親娘!哪來那麽多耐心照拂?”

“誰說不是呢。若不是看在她好歹是太子妃娘娘的嫡親胞妹,依著皇後娘娘那喜靜的性子……哪能容她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攪擾清靜?娘娘禮佛最重心寧,被這麽一吵,頭風都要犯了,早就不耐煩得很了。”另一個宮女低聲附和。

“就是。不過……也難怪她這副杯弓蛇影的樣子。”先前說話的宮女放下剪子,湊近同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窺探宮闈秘辛的興奮,“你想想九殿下的生母……”

見四下確實無人,那宮女的膽子又壯了幾分,幾乎貼著同伴的耳朵,“九殿下的生母,可是當年浣衣局那個……後來被撥去倒夜壺的粗使賤婢!”

“哎喲!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人!聽說那宮女本身就有隱疾的!”

“可不是嘛!癔癥!老嬤嬤們私下裏嚼舌根,說那宮女一旦受了大的驚嚇,或是心裏憋屈害怕到了極點,就會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得跟打擺子似的,手腳亂蹬,翻著白眼,那模樣……嘖嘖,活脫脫惡鬼上身,駭人得很!”

“天爺……那當年聖上……”

“噓——!”宮女幾乎要伸手去捂她的嘴,警惕地左右張望,“聽說是聖上某次酒醉……咳,不知怎的就在那腌臜偏僻處臨幸了她。結果剛完事,不知是龍威太盛還是怎的,一下子就激得她犯了病,當場倒在那汙穢地上抽搐打滾,穢物橫流……聖上龍顏震怒,深覺觸了天大的黴頭,厭憎至極,若非後來診出她腹中竟有了龍種,恐怕當場就……所以九殿下才一直……” 後面的話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那……那種癔癥……會不會……”同伴的聲音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唉,誰知道呢?老話都說,這種病根兒啊,邪性得很,是容易跟著血脈傳下去的……九殿下如今看著是體體面面,威嚴尊貴,可誰知道他內裏有沒有藏著?萬一……萬一真傳到了小皇孫身上……”宮女的聲音帶著揣測,“唉,也難怪九皇子妃娘娘日夜懸心,寢食難安了。皇孫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她就疑神疑鬼,禦醫換了又換。換誰攤上這麽個不定時的禍根懸在頭頂,能睡得安穩?這時候九殿下只怕還在哪個宮女身上快活呢……”

“就是。九殿下也真是……他如此這般不管不顧的。萬一這孩子真……本來就不得聖心,若再攤上這等病狀,九皇妃這輩子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同是許家姐妹,一個貴為太子妃,一個卻……怪不得聽說九皇妃天天在屋裏咒太子妃呢,說她害了自己……”

“噓!你瘋啦!宮內嚴禁私傳九皇子生母之事!快別說了!”宮女驚惶地打斷,兩人又低聲議論起許書瑤與九皇子幾個寵妾間的糟心事去了。

許明月在屋內靜靜聽著,起初並未十分在意。她回到桌邊坐下,用了幾塊精致的點心。

一陣涼沁的秋風拂過,忽然,方才宮女們那番細碎的閑言碎語,如同被晚風卷起的塵埃,再次悄然飄回她的腦海。

癔癥……遺傳……

電光火石間,許明月想起了那日山洞中黑暗的容修,一個念頭驟然閃現!

似有所覺,一股無形的冰冷壓力驟然降臨。許明月僵硬地、緩緩地擡起頭。

道路的盡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佇立。

容修站在那裏,一身明黃的衣袍在暮色四合中沈澱成一種深沈的金,墨色長發紋絲不動。

他雙眸幽深如不見底的寒潭古井,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沈沈地落在許明月身上。

他今日竟回來得如此之早……方才宮女們放肆的私語,以及她驟然領悟,恐怕……一絲不差,全都落入了他的耳中眼中。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面上更是波瀾不起,只對著身後無形的隨從淡淡吩咐,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生寒的漠然:

“去,把那兩個宮女的舌頭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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