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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唯有真心難覓(12) 小貓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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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唯有真心難覓(12) 小貓琵琶。……

唯有真心難覓(12)

回到太子府, 容修徑直走向書房。

他習慣性地走向那堆滿奏章的案桌邊,忽地餘光一轉,窗邊軟榻處空空如也。

那是那只貓平日裏最愛蜷縮打盹的地方。

容修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

書架頂, 博古架下, 甚至他常坐的寬大書案後方……都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平日裏, 無論他批閱奏章到多晚,那只被餵得膘肥體壯、通體橘黃的貓,總會準時出現軟榻上,或蜷成一團打盹, 或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偶爾還會跳上書案,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他的手背,打斷他的思路。待到他起身準備就寢, 它又會亦步亦趨地跟著,在他床榻下方的錦墊上尋個舒適的位置安臥。

今夜, 這慣常的陪伴卻缺席了,容修微微蹙眉:

“來人。”

書房門被無聲地推開,當值的管事垂手肅立:“殿下。”

“貓呢?”

管事心頭一跳,連忙躬身回稟:“回殿下,貓主子……貓主子怕是還在外玩耍。”

這只貓性子野, 初來時關在籠子裏日夜嚎叫, 擾得人不得安寧。後來索性放它自由。

它倒是在這戒備森嚴的太子府裏混得如魚得水, 儼然成了府中一霸。

白日裏神出鬼沒, 但入夜後,尤其是他回到書房後,它必定會來報到。所以管事除了備好貓食,也不怎麽管他。

但心裏更詫異的是, 殿下平日裏對這只貓看似不聞不問,只吩咐下人好生照看,貓一不見,卻極為在意似的。

“去找!”容修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是!奴才這就派人各處仔細搜尋。”大管事不敢怠慢,立刻應聲退下,腳步匆匆地安排人手去了。

容修翻開奏折,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被母後叫去,思緒有些躁動。

他習慣那貓每夜在他批改奏章時的陪伴,偶爾發出的呼嚕聲,它不見了,這間熟悉的書房,似乎也空曠冷寂了幾分。

與此同時,清心居。

青藍天邊一輪勾月,月光灑滿小院。

穆青楊半躺在廊下的藤編躺椅裏,腿上搭著薄毯,借著院中石桌上的油燈,正慢悠悠地翻著一卷兵書。

許明月蹲在不遠處的花圃邊,正專註地整理著新的花花草草,天地間除了清風蟲鳴再無他物。

緊接著,許明月在花圃邊緣的暗影裏,註意到了一雙琥珀色眼睛。

它警惕地豎起耳朵,瞳孔緊緊鎖定著許明月。

許明月動作瞬間凝固,連呼吸都放輕了。她慢慢蹲下身,沒有貿然靠近,只是伸出手,對著那小小的身影,極其輕柔地、近乎耳語般地喚了一聲:“小貓?”

“小貓。”許明月保持著姿勢,又叫了一聲,這次不那麽著急,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片刻,那貓試探著,極輕地“喵”了一聲,帶著點猶疑,又帶著點被那溫柔聲線蠱惑的迷惑。

它終於邁開步子,不再是戒備的姿態,一步一步,緩慢地靠近了許明月伸出的手。

它低頭先是聞了聞許明月的手指,仿佛在辨認什麽。

許明月先是輕輕地試探摸它腦袋,一下,兩下。貓喉嚨裏瞬間發出低低的、舒適的呼嚕聲,它甚至主動仰起頭,用臉頰蹭了蹭許明月的手腕,尾巴豎起高高地掃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上許明月心頭。

真的是它?

在明亮的燈火下,一切細節都清晰無比。

那身熟悉的的橘黃長毛,那雙瞳孔顏色,跟記憶中一模一樣,除了體型……許明月摸過去總覺得是它,就是它。

她一下一下,掌心用力撫過它柔軟的脊背,現在都是個大胖貓了。

穆青楊放下書卷,含笑看著這一幕,就在這時,一縷清越空靈的琴音,從閣樓上而來。

琴聲帶著一種獨坐高臺的孤寂與疏闊,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庭院,清晰地落入清心居內。

遠遠望去,像是太子殿下的身影。

片刻之後,另一個方向,太子妃許琴露的寢殿那邊,便飄來一陣纏綿悱惻的琴音。

那琴聲婉轉柔媚,技巧純熟,極力想要融入那清冷的琴音之中。

穆青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這太子妃,心思倒是活絡得很。

果然,容修的琴音並未因那琴聲的加入而有絲毫配合,又彈了寥寥幾個清冷的音符後,那琴聲便毫無征兆地、幹脆利落地戛然而止。仿佛被那刻意迎合的琴聲擾了清凈,幹脆不彈了。

遠處那纏綿的琴聲兀自響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出對方的冷淡與拒絕,最終也帶著一絲不甘的餘韻,漸漸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夜色重新恢覆了寂靜。

“呵……”穆青楊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幾日他冷眼旁觀,太子殿下幾乎就住在書房,平日根本不去太子妃那過夜。

“即便貴為太子,夫妻做成這般,也真沒意思。”他低聲嗤笑。

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院墻的許明月。許明月似乎並未被遠處的琴音所擾,依舊專註地摸貓,側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可愛,穆青楊彎彎嘴角。

次日,容修休沐。

書房內,容修端坐主位,正看一份參長公主的奏折。穆青楊則坐在下首不遠處的另一張書案後,翻閱往日軍中年鑒。

門簾微動,那抹熟悉的橘黃身影,大搖大擺地踱了進來。它熟門熟路地繞過巨大的紫檀木書案,走向容修。

容修正專註於奏疏上的條目,忽覺褲腳被什麽毛茸茸、帶著溫熱體溫的東西輕輕蹭了蹭。他筆尖一頓,低頭看去。

昨夜它三更半夜才悄無聲息地溜回書房……還曉得回來。

管事戰戰兢兢地回稟,說怕是春日裏躁動,出去尋母貓了。此刻看著它這副若無其事的黏人模樣,容修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任由那貓蹭著,目光重新落回奏疏上,仿佛無事發生。

“殿下這貓,倒是格外親人。”穆青楊放下手中的卷宗,恰好看到這一幕。

“親人?”容修擡頭,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這貓若是親人,那些管事不至於抓不到它。

“是,”穆青楊語氣帶著點寵溺笑意,“昨日我家內人抱著它,在燈下摸了它許久。這小東西在她懷裏倒是乖覺得很,呼嚕呼嚕地直往人懷裏鉆,一副享受得不行的模樣。”他頓了頓,補充道,“許是她以前養過貓,身上沾了貓喜歡的氣息?說來也奇怪,我以前那些鬥犬、雞鴨、蛐蛐都是她照顧的,她似乎天生就很招這些小動物親近。”

如此說來,那人當真是個粗使丫鬟?容修思忖著,目光在貓身上停留片刻,覆又移回手中的奏疏。

穆青似乎想起什麽,又看向容修:“對了,殿下,臣還有個不情之請。昨夜聽殿下琴藝卓絕,想起內人幼時也曾學過些琵琶,只是後來……境遇變遷,便荒廢了。可否一並再勞煩殿下,費心尋一位教授琵琶的先生入府?讓她閑暇時,也能學些喜歡的東西,解解悶也好。”反正夫子還沒入府,要請便一塊兒請了。

容修執筆的手在空中懸停了一瞬。

琵琶?

他緩緩擡眼,看向穆青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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