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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傳說中世子爺(24) 當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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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傳說中世子爺(24) 當通房。……

傳說中世子爺(24)

趙嬤嬤回到屋內, 恰逢國公夫人睜開眼睛。

國公夫人自然知道趙嬤嬤估計去跟福苑那丫鬟說話,倒也不妨事,一個嬤嬤想把女兒送到穆青楊跟前, 再正常不過。

“夫人, 您醒了?”趙嬤嬤低聲問道。

國公夫人沒有立刻回應, 半晌,才幽幽開口:“那個陳月是柳姨娘的侄女?”

“是,”趙嬤嬤躬身。

國公夫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呵,柳姨娘不愧是青樓出來的。養個侄女也慣會勾引人。” 雖然這件事她樂見其成, 終究有些疑慮, “帶那個丫鬟來見見我。”

自那日風波後,陳月便感覺周遭完全不一樣了。

往日或無視或輕慢的目光,如今都換上了或討好或探究的笑容。

走到哪裏, 似乎都能感覺到背後低低的私語。

這公開後她受人矚目,遠不如之前山洞裏隱秘來得自在。

正低頭穿過回廊, 迎面遇上了劉管事。這位素來嚴肅的管事,此刻臉上也堆起了少見的客氣:“陳月姑娘,夫人醒了,請您過去一趟。”

許明月的心猛地一沈。

柳姨娘說過國公夫人並不好相與,她剛入府時沒少受國公夫人的磋磨, 之前隱匿也是擔心……她深吸一口氣, 低眉順眼地應道:“是, 勞煩劉管事帶路。”

踏入正院, 國公夫人院落更為富麗堂皇,滿是松翠。

許明月不敢多看,進入正屋。

國公夫人端坐在臨窗的紫檀木羅漢椅子,穿著家常的絳紫色錦袍, 長相圓潤福氣,眼神卻沈澱澱的,銳利如刀,跟穆青楊很像。

許明月依著規矩,快步走到屋子中央,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涼堅硬的金磚上:“奴婢陳月,給夫人請安。”

頭頂上方一片沈寂。

只有熏爐裏香灰簌簌落下的細微聲響。過了仿佛極漫長的一瞬,才聽到國公夫人淡淡的聲音響起:“擡起頭來。”

許明月依言擡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逾矩。

“模樣倒是不錯。多大了?”

“回夫人,奴婢十五了。”

“哪裏人?怎麽進的府?”

“奴婢……原是南邊淮州人士。”許明月撒謊,“去年家鄉發大水,爹娘……都沒了,這才來京城投奔柳姨娘。”這是之前入府時,柳姨娘教她說的話,因為柳姨娘當初也被賣到淮州。

國公夫人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總算知道之前為何青楊會替柳姨娘請禦醫,原來是因為這丫鬟。

可眼前的少女身量纖細,穿著半新不舊的丫鬟衣裳,低垂著頭,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眉眼間帶著一股怯生生的、未經世事的青澀和怯弱。

國公夫人端起手邊的參茶,抿了一口:

“既是青楊看中了你,那也是你的造化。往後,就在世子身邊好生伺候著。”

“是,夫人。”

“記住你的本分。世子爺的身子冷熱,起居飲食,都要精心。更要緊的是……” 國公夫人頓了一下,“世子爺年輕,於男女之事上尚需引導。你既是他房裏人,就該好好‘教導’他,讓他懂得其中關竅。”

許明月只覺得那“教導”二字像滾燙的烙鐵,燙得她無地自容。

國公夫人繼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長嵐郡主不日就要回京了,婚期將近。郡主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郡主不喜歡青楊提前納妾,你就先當個通房,等到郡主進門了,日後自然會提上你的身份。”

“……奴婢明白。”許明月的聲音細若蚊吶。

“嗯,去吧。好生伺候世子。”

“謝夫人教誨。”許明月再次跪下磕頭,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正院,被初夏微熱的風一吹,許明月才驚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國公夫人氣勢真是不怒自威。

她一路走回去……無論通房還是妾,只要成了穆青楊的人,劉太守的威脅,便算是解除了。

柳姨娘和表妹在府裏的日子,或許日後也能因為她能在穆青楊面前說得上話多得幾分照拂。

穆青楊年輕英俊,身份尊貴,眼下對她,也還算有幾分新鮮和回護。

柳姨娘說得對,這已是她這種出身能抓住的最好結局。若能僥幸生下一兒半女,後半生也算有了依靠。

且國公夫人竟然也沒有反對。

可是……她竟然一點也沒有劫後餘生、達償所願的開心,反而心裏空落落的。

不知不覺,腳步將她帶到了花園深處。那座熟悉的假山沈默地佇立在眼前。

這裏,曾是她習慣躲藏的“隱秘之所”。

然而,當她下意識向前一步,想要再次遁入那片熟悉的陰影時,卻猛地縮回了腳,不敢再靠近。

——這裏,早已不再是她的避難所。

如今這狹窄的山洞裏,塞滿了揮之不去的記憶:穆青楊落在她唇上、頸間滾燙而霸道的吻,他帶著薄繭的手掌撫過她每一寸戰栗的肌膚,黑暗中壓抑的喘息、激烈的心跳,以及無數個夜晚糾纏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旖旎親熱。

也許正因為這濃稠的黑暗,穆青楊才從未看清過她,她總是垂下的眼眸裏的……不情願。

可她又有什麽理由和資格不情願呢?

有時連她都認為自己得寸進尺。

傍晚時分,許明月抱著一套嶄新的、散發著濃郁熏香的被褥,踏入了穆青楊的內室。

穆青楊坐在桌邊,面前攤開著一本描繪男女之事的春宮圖。

許明月飛快地掃了一眼,只慌忙背過身去,心神紊亂地鋪展著那帶著香氣的被褥。

“哢噠”一聲輕響,是守在外間的銅鹿,輕輕地將房門合攏了。

聽到那隔絕內外的關門聲,許明月的心尖跟著猛地一顫。

國公夫人白日裏那意有所指的“叮囑”,劉管事專程來傳話讓她“鋪床”……她早已明白,今夜意味著什麽。

就在這時,穆青楊起身了。他獨有的、帶著冷冽松香的氣息混合著溫熱的體溫,自後方緩緩籠罩而來,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吞沒。

許明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靠近,絕望地閉了閉眼。

穆青楊讓她轉過身,捧起她的臉:“你怕我?”他又問,“不想做通房?”

許明月搖頭。

想做什麽,她自己也茫然。她不過是在劉太守、國公、穆青楊三條路中,選了看似最好的一條。

可待穆青楊對她失了興致,她又會如何?

是淪為柳姨娘那般,還是如同當年幽居後院、只守著她度日的陳婉蘭……

或許,她並非厭惡穆青楊,只是恐懼——恐懼總是被人當逗趣又瞬間棄如敝履;恐懼囚於深宅只能謹小慎微的命運,恐懼柳姨娘和陳婉蘭展現在她面前的……這無愛亦無望的餘生。

穆青楊見許明月似乎過於緊繃,沈默片刻道:“罷了,你先回去。”

許明月如蒙大赦,睜開了眼。

穆青楊又道:“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進門儀式。”

——他以為她委屈的,是當通房的沒名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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