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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傳說中世子爺(9) 孵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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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傳說中世子爺(9) 孵鴨蛋。……

傳說中世子爺(9)

長嵐郡主帶著滿身無處發洩的怒火沖回長公主府。

“恭迎郡主回府!”

門內侍立兩旁的丫鬟小廝, 刷刷躬身行禮,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出任何一丁點的動作,哪怕是呼吸聲大一點。

仿佛等待暴風雨來臨前的肅靜, 每個人都屏息靜氣著。

“所有人!”長嵐郡主直接穿過他們, 看也不看, 命令道,“去刑房,每人統統領十板子!”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 甚至連一絲錯愕的抽氣聲都未曾發出。

所有兩側下人, 只是將頭垂得更低,齊聲應道:“是,郡主。”

隨即, 他們統一轉身轉身,朝著府邸西側那令人聞之色變的刑房方向走去。

這樣的場景, 在長公主府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

幾乎每次長嵐郡主從國公府世子穆青楊那裏碰了釘子、受了氣回來,府中的下人們就要挨一回板子。

若是爭辯求饒,只會罰得更重,連小命都會丟掉。

長公主坐在暖閣裏,慢條斯理地品著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

一派雍容閑適。

聽到外面那熟悉的恭迎聲、責罰聲, 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只是優雅地吹了吹茶盞中漂浮的嫩葉。

“砰!”暖閣的門被用力推開, 長嵐郡主闖了進來, 徑直坐到長公主對面的紫檀木圈椅上,渾身劇烈起伏。

“這次又怎麽了?”長公主放下茶盞,聲音平和,帶著明顯的縱容和寵愛, “青楊那孩子,又給你氣受了?”

長嵐郡主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將今日在國公府後園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自然放在穆青楊如何縱容惡犬沖撞驚嚇了未來的太子妃許琴露,自己如何仗義執言、維護皇家體統,而穆青楊又是如何蠻橫無理、為了條畜生當眾給她難堪,甚至出言羞辱。

“……那條瘋狗,就該當場打死!許姐姐何等尊貴?受了那般驚嚇,若有個閃失,他穆青楊擔待得起嗎?!”長嵐郡主越說越氣,柳眉倒豎,“還有那些個看不住狗的下賤玩意兒!更要亂棍打死以儆效尤!可他呢?不但不處置,反而百般維護!他眼裏還有沒有太子哥哥?有沒有我們皇家?!”

長公主靜靜地聽著,保養得宜的臉上始終帶著雍容華貴的淺笑,仿佛在聽一出無關緊要的戲文。待女兒發洩得差不多了,她才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慢悠悠地問道:“這件事,究竟是你想罰,還是那位許小姐想罰?”

長嵐郡主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梗著脖子道:“當然是許姐姐想罰!她受了那麽大驚嚇……”

“哦?”長公主微微挑眉,目光洞若觀火,含笑看著女兒,“許琴露素有京城第一賢淑良善之名,最是寬和體下。更何況,沖撞她的是國公府世子的愛犬,事發之地也是國公府。以她的玲瓏心思,此刻最該做的,便是展現未來太子妃的大度,賣國公府一個人情,將此事輕輕揭過,方顯大家風範。她可有當場要求嚴懲?”

長嵐郡主被母親看得有些心虛,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許琴露當時確實只是驚魂未定,被扶起後,雖臉色不好,卻並未說什麽重話,甚至在長嵐揚言要打死狗時,還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覺得她有些小題大做。

“青楊那孩子看似浪蕩不羈,實則聰明得很。他一早就知道,事情若真推給那位滿城稱頌的許小姐,她必然不會在意的。”

“可是他當眾不給我面子!”

“那要看你怎麽說的了。”長公主轉而道,“你不過是見青楊平日裏就是喜歡遛狗鬥蛐蛐,不思進取,所以你才想找機會弄死他那條愛犬。”她語氣帶著點玩味,“你又還說他不想著攀附即將成為太子妃、未來皇後的許琴露?”

“難道不是嗎?!太子哥哥馬上就要繼承大統了!許琴露眼見就是未來的皇後!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他倒好,為了條狗,生生把送上門的交情往外推!這不是愚蠢是什麽?”

“愚蠢?”長公主輕輕搖頭,“嵐兒,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許琴露是未來太子妃,各家各戶確實都在親近獻媚,這無可厚非。但你要明白,國公府是何等人家?”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那是開國元勳之後,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這樣的門第,若穆青楊真如你所言,為了攀附一個尚未冊封的太子妃,就對自己的愛犬、自己的下人喊打喊殺,那才真叫國公爺和滿朝文武看輕了!只會讓人覺得他趨炎附勢,毫無擔當,反倒落了下乘。”

她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道:“況且,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他心思深沈,洞若觀火。你以為他看不透底下這些彎彎繞繞?討好太子妃或許能得一時便利,但被太子殿下看輕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你與許琴露,維持好表面的閨閣情誼便是,無需刻意逢迎,更不必為了她,去強出頭得罪穆青楊。”

“可是……穆青楊都要繼承國公之位了,還這般……”長嵐郡主依舊有些不服氣,但語氣已弱了不少。

“當初不是你一眼看中了穆青楊嗎?”長公主打斷她,“國公獨子,身份尊貴;年輕英俊,儀表堂堂;武藝超群,弓馬嫻熟。滿京城的貴胄子弟,能出其右者,又有幾人?”她話鋒一轉,帶著點意味深長,“況且——這麽多年,他雖性子桀驁了些,愛玩鬧了些,但你可曾聽聞他有一絲半點尋花問柳的荒唐事傳出?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這份潔身自好,在勳貴子弟裏,可算得上是鳳毛麟角了。”

“哼!”長嵐郡主從鼻腔裏哼出一聲,但臉上的怒意明顯消散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得意。

這倒是戳中了她的心思。

穆青楊身邊幹幹凈凈,這是她最滿意的一點。

京中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不是拈花惹草,妻妾成群,就是相貌醜陋,有時夜深人靜,她甚至還會偷偷幻想,穆青楊這麽多年不近女色,是不是……是不是在為她守身如玉?等著她嫁過去?

長公主何等精明,一眼看穿女兒那點隱秘的小心思:“況且,穆世子喜歡鬥雞走狗這些玩意兒,說到底,不過是少年心性,玩心重了些。多是身邊那些下人攛掇引誘的。等你日後入了府,成了世子夫人,後院之事自然由你掌管。到時候,你將那些帶壞主子的刁奴清理幹凈便是。”

是啊,問題都出在那些下人身上!

尤其是穆青楊身邊那個形影不離的小廝銅鹿!一臉油嘴滑舌!看樣子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長嵐郡主思忖,聽說穆青楊幹什麽荒唐事都帶著他,鬥蛐蛐、遛狗……十有八九都是這奸奴在背後攛掇!

她微微瞇起眼睛:為什麽要以後管束?不如現在就開始管束。

夜深,穆青楊從外面縱馬回來,剛踏入院中,腹中咕嚕作響。

他隨手揮了揮:“餓了,叫陳月做點糕點來吃。”

“是。”銅鹿應了一聲,快步走向許明月住的那間小屋,隔著門縫往裏一瞧——空的?

他又探頭偏房望去,果然看到裏面透出昏黃的燭光。

銅鹿折返回來,回稟道:“爺,陳月沒在自己屋裏,估計還在偏房那邊照看呢。”

穆青楊正準備進屋,聞言腳步一頓:“餵食的時辰不是早過了嗎?她還在那兒磨蹭什麽?”

銅鹿撓撓頭:“回爺,她這些天……天天晚上都待在那兒。說是來福大人背上的傷結了痂,晚上癢得厲害,總想用爪子撓,還哼哼唧唧的。她不放心,就過去看著,給來福大人順順毛,餵點水。”

穆青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沒說話,徑直朝著偏房走去。

只見許明月正一只手輕輕按著來福試圖去撓背上傷口的大爪子,另一只手則極其耐心地、一下一下撫摸著它脖頸和脊背完好的皮毛。

來福放松地趴著,巨大的腦袋擱在前爪上,半瞇著眼,喉嚨裏發出舒服的的咕嚕聲,尾巴尖還時不時愜意地掃動一下。

木桌上的燭火微微晃動,映照著許明月的臉,她低著頭,眸光照得星火似的,溫柔漾著光輝。

這是穆青楊難得在一個人身上看見了一種很明確的情緒。

愧疚和憐愛。

一個人竟然會對一條狗愧疚?

“呵,”穆青楊倚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真是會享受!”

許明月聞聲一驚,看到是穆青楊,連忙站起身,垂首行禮:“世子。”

穆青楊踱步進來,目光掃過舒舒服服趴著的來福,它似乎感受到目光,立刻收起那副享受的姿態,喉嚨裏的咕嚕聲也停了,做出一副“我很堅強,我不癢”的樣子。

“嬌氣!”穆青楊輕哼一聲,不再看來福,目光在偏房裏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許明月身上。

燭光閃動,她站在朦朧的黃光中,像片薄薄的小糕片,倒也沒說話。

這麽多年,不是沒人想通過來福接近他,不過要麽被來福的高大身軀嚇怕了,不敢真的靠近,要麽就只是裝裝樣子。

就在這時,屋內傳出一聲響亮的“嘎”。

穆青楊挪過視線,只見“長勝大元帥”正盡職盡責地趴在那顆寶貝鴨蛋上,一動不動,身側給多加了不少稻草,極為妥帖。

穆青楊踱到鴨籠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籠子邊緣,隨後饒有興致地問:“那顆蛋,孵出來沒有?”

提及這,許明月心虛地小聲:“……還沒有。”

穆青楊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惡劣興味的弧度,目光在許明月身上逡巡:“那怎麽辦?”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戲謔的意味,“我說了,孵不出來,唯你是問。”

許明月心頭一緊,低垂著頭,不敢接話。

穆青楊深思熟慮一陣,忽地彎腰拾撿出這顆蛋,到她面前,居高臨下。

“伸手,左手。” 他命令簡潔。

許明月不明所以,遲疑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穆青楊輕輕地將它放進了許明月攤開的左手掌心。

許明月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想握住。

“別動。”穆青楊立刻制止,他的手指甚至輕輕壓了一下她的指尖,迫使她手掌保持攤開托舉的狀態,“就這樣,托著。”

穆青楊收回手,負手而立,臉上沒什麽表情:“罰你,親自‘孵’它。”

許明月茫然。

穆青楊故意停頓,俯身湊近她,壓低聲音,恐嚇:“三日內,你要是讓這鴨蛋掉下來,你這只手,就別想要了。剁了餵來福!”

見到她渾身一震,他滿意地轉身,離開。

銅鹿瞧瞧許明月,又瞧瞧穆青楊,心道:世子爺,您還記得您是讓陳月來做糕點的嗎?她這樣,怎麽做啊?

銅鹿跟出去,卻見穆青楊停在院中,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頎長,此時此刻,他嘴角浮現出一抹十足十的興意,仿佛極為愉悅。

“給我盯緊她。”

“啊?”銅鹿一時沒反應過來。

穆青楊微微側過臉:“若是掉了,立刻稟告我。”

說完,不再停留,走向屋內。

銅鹿楞在原地:這,您這……究竟是希望她掉,還是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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