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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傳說中世子爺(7) 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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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傳說中世子爺(7) 誰生了?

傳說中世子爺(7)

白日裏許明月沒什麽活, 接連幾日,她都主動在松濤院外面做些灑掃的粗活。

終於,這天清晨, 她碰見了那個送宵夜來的丫鬟。

只見她腳步虛浮, 形容憔悴。

許明月快步走過去, 在靠近院墻的僻靜處輕聲喚道:“這位姐姐,請留步。”

那丫鬟轉過身。

許明月上前,將上次在院落裏的首飾全都放在一藍布小包裏,遞給她。

那丫鬟瞧了瞧, 嘴角卻扯出一個自嘲又尖銳的弧度:“怎麽, 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許明月眨眨眼睛:“什麽笑話?我只是早上掃院子撿到。銅鹿說是你的。”

那丫鬟視線從許明月掌心裏那點微末的舊物,又緩緩移到許明月臉上。許明月臉上只有一片坦然甚至像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丫鬟伸出手,似乎想說什麽, 最終卻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聞地道了句:“……多謝。” 說完,快步消失在院墻的拐角。

許明月站在原地, 看著那消失在陰影裏的身影。

別的人或許有資格嘲笑那丫鬟的癡心妄想和狼狽不堪,但她沒有。

因為她差點做了一模一樣的事情。

她轉身走回松濤院,剛到門口,就聽見銅鹿站在院子中心正找人似的,扭頭看到許明月, 連忙過來:“全院就數你最閑, 趕緊的, 有差事給你!”

“什麽事?”

“世子爺被國公爺叫過去問學了, 我得去找夫人救急,忙得很!”話音未落,銅鹿就已經拉著許明月到屋檐的底下一個上鎖的屋子面前。

推開木門,一股濃烈而覆雜的混合氣味猛地撲面而來, 像是發酵的谷物、禽鳥的絨毛、動物糞便,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腥臊氣息。

地面鋪著幹草和薄薄一層木屑,銅鹿進去後示意許明月:“趕緊進來。”

許明月跨過門檻。

昏暗的光線下,靠墻擺著一溜大小不一的籠子,裏面傳出各種窸窸窣窣的動靜和低沈的呼嚕聲。

銅鹿著急火燎地說:“這些都是世子爺的心肝寶貝。我先給你介紹,你好好聽著。”

說完,他率先走到最靠門邊的一個巨大鐵籠前。

那黑影懶洋洋地擡起頭,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閃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咽,正是——

“來福?”

“是來福大人!”他扭頭瞪了許明月一眼,強調道,“放尊重點!只有世子爺能叫來福,我們都要叫來福大人。”

許明月連忙點頭:“是,來福大人。”

銅鹿趕緊走向下一個籠子,裏面是一只昂首挺胸、毛色斑斕的大公雞。

它頭頂鮮紅的肉冠,金黃色的喙和爪子。它歪著頭,用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打量著他們,喉嚨裏發出咕咕兩聲。

“這是福鼎大將軍!”

再往前,是一個稍大些、用竹片圍成的籠子,裏面是一只肥碩的灰白色鴨子,羽毛不算特別光鮮,但體型敦實。

它正慢吞吞地踱著方步,看到有人靠近,只是“嘎”地叫了一聲。

“這位是長勝大元帥!”

最後,銅鹿小心翼翼地捧起角落裏一個放在矮幾上的、極其精致的紫砂蟋蟀罐。罐身光滑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動作輕柔地揭開蓋子一條縫,示意許明月湊近些看。

罐底鋪著細沙,一只通體漆黑、體型健碩、油光發亮的蟋蟀正靜靜地伏在那裏。

“這位!是上天下地唯我獨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天尊昌盛威武大侍郎!”

許明月被這長得離譜、氣勢恢宏的名字震得一楞:“……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遍?剛才沒聽清……”

銅鹿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重覆道:“上——天——下——地——唯——我——獨——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天——尊——昌——盛——威——武——大——侍——郎!”

“這可是世子爺心肝寶貝中的心肝寶貝!自打請回府,鬥遍皇城無敵手,從未輸過!你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伺候!”銅鹿著重強調,“以後你就伺候它們吃東西。”

銅鹿很快又把食桶和水桶的位置指給許明月看,詳細說了每種“寶貝”的食量偏好。

“都記清楚了?以後這差事就交給你了,每天都要來餵一回。出了問題唯你是問。”銅鹿叉著腰,“還有,你餵食前一定要好好稱呼他們的名字,不能怠慢。”

“是。”許明月點頭,聽名字就知道這些格外貴重。

“行,那就好好幹吧!餵完了把門帶上就成,我得趕緊去找夫人。”銅鹿說完,連忙轉身小跑走了。

房間大概是關了一整晚,許明月走到屋子另一頭,用力推開了那扇唯一的高窗,稍稍地通一通風。

隨後,她接著按照銅鹿的交代,開始餵食,好在食物就在屋中,都準備好了。

第一個是來福大人。

銅鹿說每次餵食前都要喊它們的名字,以示恭敬。

許明月輕聲:“來福大人。”

來福大人果然有反應,隔著籠欄盯著她,目光幽幽,看得人心裏一顫。

許明月把肉塊丟進籠子深處的食槽,然後飛快地縮回手。

第二個……

“雞。”許明月喊了一聲。

那公雞氣勢洶洶,她剛把谷物倒進槽裏,它就猛地一啄,吃得飛快。

接下來……

“鴨。”

那鴨子慢悠悠地踱過來,不緊不慢地吃著撒在食槽裏的谷粒和切碎的菜葉,顯得頗為溫順。

終於輪到了那個“心肝中的心肝,寶貝中的寶貝”。

“上……”記不住了,許明月直接跳到結尾,“侍郎。”

這都是誰取的?許明月邊餵食邊想著,腦海中邊默默浮現出了穆青楊的臉。

她按照銅鹿的交代,用細小的鑷子,夾起三顆被溫水泡得圓潤飽滿的小米粒,輕輕地、輕輕地放入紫砂罐中。

那漆黑的蟋蟀觸須動了動,在聞似的。

銅鹿說,不能開太久,免得它跑出去,她連忙蓋上蓋子。

餵完一圈,她開始清理籠子下的汙物,換上新的幹草和木屑。

當她拿著小鏟和掃帚,再次來到那只灰白鴨子的籠子前時,準備清理它籠底的排洩物時,微微一頓。

這只鴨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它不再像剛才那樣悠閑踱步,而是顯得有些煩躁不安,在籠子裏不停地來回走動。

它時不時地蹲伏下去,身體微微顫抖,那圓鼓鼓的、覆蓋著細密羽毛的腹部下方,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收縮、鼓動?

許明月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不由自主地靠近籠欄,蹲下身,視線緊緊追隨著那只鴨子腹部的動靜。

她不是獸醫,但在農莊長大的經歷,讓她對這種家禽下蛋前特有的征兆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據說用來鬥的鴨子……它好像……是要下蛋?

這個念頭一起,許明月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

銅鹿介紹時說得斬釘截鐵,這些全都是世子爺用來比賽的小動物。

鬥鴨……不都是公的嗎?她有些不確定了。

她就那樣靜靜地蹲在鴨籠前,屏息凝神,盯著。

“你蹲在這裏做什麽?”

一個帶著明顯疑惑和不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許明月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頭。

只見穆青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高大的身影逆著從高窗透進來的光線,投下一片陰影,幾乎將她籠罩。他微微皺著眉,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籠子裏那只顯得有些焦躁的鴨子身上。

“世……世子爺!”許明月慌忙想要起身行禮,蹲得太久,腿腳一陣發麻,讓她動作有些踉蹌。

穆青楊沒理會她的慌亂,徑直走到籠子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裏面的鴨子:“長勝大元帥怎麽了?病了?”

許明月指著鴨子尾部下方急促收縮的部位:“不是病!它……它好像……快要生了!”她用了“生”這個字,因為眼前這景象,和她小時候在村子裏看到的母雞下蛋前一模一樣。

“生?”穆青楊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英挺的眉毛高高挑起,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生什麽?蛋?你開什麽玩笑!”他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話,“我花大價錢買的鬥鴨公苗,你給我說它會下蛋?”

他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下來,湊近了籠子。

他幾乎和許明月頭挨著頭,目光灼灼地盯向鴨子尾部下方那不斷收縮、鼓動的部位。

長勝大元帥不安地嘎嘎叫了兩聲,身體抖動得更厲害了。它尾部那處的羽毛似乎微微張開,肌肉收縮的幅度變得更加明顯、更加急促。

穆青楊和許明月屏著呼吸,兩顆腦袋幾乎要擠進籠欄的縫隙裏,四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同一個地方,連眼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那不斷收縮鼓動的部位,猛地向外一凸!

一個光滑、濕潤、帶著微光的橢圓形尖端,赫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許明月失聲低呼,激動地一把抓住了身邊最近的東西——那是穆青楊的手臂衣袖。

穆青楊身體一僵,掃她一眼,但並未甩開,他的全部心神也被鴨子下蛋的場景所攫取。

鴨子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帶著明顯用力的“嘎”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那個濕潤的尖端,在兩人的註視下,一點、一點、再一點地向外移動,從尖端到小半,再到一半……

終於,在鴨子最後一聲竭盡全力的長鳴中,一個圓潤潔白的鴨蛋,“噗”地一聲,穩穩地落在了籠底松軟的幹草堆上!

“生了!生了!”許明月興奮得臉頰通紅。

兩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的,又都全神貫註地盯著同一個點。

只聽得“咚”一聲輕響,帶著點悶。

兩人離得太近了,剛才只顧著看鴨子,誰也沒留意對方的位置,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一起。

目光相觸,許明月瞥他,這會兒才註意到自己拉住他袖子,連忙放開。

穆青楊揉了揉額角,沒說什麽。

國公爺臨時有事,世子爺居然回來了,恰好跟銅鹿錯開。銅鹿急匆匆跑著回到後院,就聽見這邊傳來“生了!生了!”的喊聲,腦子裏嗡的一聲……

生了?什麽生了?!誰生了?!

這不是成親才說的嗎?

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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