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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傳說中世子爺(2) 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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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傳說中世子爺(2) 選一個。……

傳說中世子爺(2)

大概是沒什麽同齡親戚, 穆青婷顯得格外親熱,一把挽住許明月的手臂:“姐姐,怎麽啦?我們出去玩吧?”

“不了, ”許明月輕輕抽回手, 聲音有些低啞,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去忙吧。”

穆青婷看了看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許明月獨自站在一簇細碎的白花旁。

這花很像她以前在自家小院裏種的那種。

她伸手撚著柔軟的花瓣,冷風拂過, 帶著一絲涼意, 她忽地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剛剛還在震驚中,這會兒卻是真實地反應過來。

她娘死了。當天晚上就死了。替她死在了花轎裏。

娘雖然一直病著,但遠不至於那麽快……翠竹說過, 陳婉蘭是聽到她被許琴露暗中調換了庚帖,要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做妾, 氣得猛嘔出一口黑血……

是被活活氣死的吧?震驚、憤怒、痛苦……她忍耐了這麽多年。

不遠處的繁茂花枝後。

穆青楊恰好路過,隔著搖曳的花影,瞥見那個抱著包裹在門口驚惶如小鹿的姑娘,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花旁,無聲淚流滿面。

新來的丫鬟?受欺負了?

他腳步微頓, 正想上前詢問, 卻見許明月轉身離開了。

小廝銅鹿跑著追上來:“世子爺!”

穆青楊再看那抹消失的背影, 算了。

……

容修負手靜立亭中,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海棠苑與靜竹苑。

為籌備婚事,許府後院即將翻新,這些苑子都將被拆除。

他看了許久,思緒沈靜。

忽然,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裏跑!我砍死你娘,還砍不死你!”

一個廚夫拎著把砍刀,正追趕著一團急速竄逃的黃影,那黃影瞧起來是只貓。

“太子殿下在此,何人膽敢喧嘩!”護衛厲聲喝止。

那廚夫臉色驟變,慌忙卑躬屈膝:“太子殿下恕罪!小……小人是廚房的,這貓偷吃,驚擾了殿下,罪該萬死!”孫大廚撲通跪下,心中卻並未太過惶恐。他聽聞太子殿下提親那日,有丫鬟打翻茶水淋濕了他,殿下都未曾計較。

腳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容修低頭,從未見過,他卻隱約確認這應是那只曾由許明月餵養的小貓,否則不至於對自己如此親近,動作如此熟悉。

它正來回蹭著他的鞋履:“喵~”

他記得許明月描述過它:小小一只,黃毛茸茸,大約半條胳膊那麽長。

摸過中已餵得圓潤,此刻卻瘦得骨節突出,正擡頭,連叫聲都微弱了。

“孫大廚?”容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是小人。”孫大廚微驚,太子殿下怎麽認得自己?

容修心中輕笑:竟真的是他,那個打死發妻,又賄賂劉大嫂意圖娶李大娘子的東西。

“臣女許棋華,見過太子殿下。” 一個溫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容修視線轉向來人。

眼盲那段時間他對聲音異常敏感,尤其許明月帶他在山洞聽過好幾次,以至於他能辨認出來,這是許明月祖母壽辰前,在山洞口警告她不要獻醜的那位。

容修心念電轉,目光故意落在她臉上,語氣忽地帶幾分惋惜:“原來,你就是許棋華。”

許棋華心中一驚:“太子殿下……知曉臣女?”

“許府‘琴棋書畫’四位閨秀,何人不知?”容修語氣平淡,“當初在府中養傷,曾聽聞諸位才藝,最是好奇棋藝精湛之人。本想與二小姐對弈一局,可惜……”他頓了頓,“聽聞二小姐當時抱恙在身,未能如願。”

許棋華當即訝異:抱恙?她何曾抱恙?!太子殿下……竟曾想過找她對弈!

“殿下……是跟家父提及的麽?”

“不是。”容修的目光掠過她,投向遠處,只淡淡暗示,“那時日夜,唯有琴露常在左右。”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我也是後來才知,她竟有過一副我的畫像。想來太傅大人,向來見微知著,早就發現了我與九弟互換之事。”

許棋華心猛地一緊,妒火中燒!

原來如此,是爹爹提早給了許琴露畫像!太子起居註也提前給她了!

許琴露一面假意與她們周旋於那個假太子,欺瞞她們,一面早已暗中接近了真太子!

她們幾個姐妹全被許琴露耍得團團轉,幸虧她沒跟許書瑤那樣兵行險著,不然嫁給那個好色的九殿下就是自己了。

爹爹偏心!許琴露歹毒!太子殿下明明最欣賞棋藝……那太子妃之位,原本……是自己的。

容修冷眼掃過她瞬息萬變的神情,不再多言。

他擡步走出亭外,腳步微頓,目光掠過地上那團孱弱的黃影,略一示意。

護衛立刻會意,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瘦骨伶仃的小貓抱入懷中。

隨後,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孫大廚身上,對身後的護衛淡淡道:“殺了他。”

“遵命。”護衛應聲,手已按上刀柄。

容修不再停留,徑自離去。

許明月曾經說他身上總縈繞的那種幽冷氣味。

他告訴過她,那是宮裏的氣味。那時她茫然不解,寫滿詫異,問:宮裏也會有氣味?

有的。當然有。

每到夜深人靜,那氣味便會絲絲縷縷,從冰冷的墻縫、厚重的磚瓦縫隙裏,無聲無息地彌冒出來,他已習慣了。

那是——

血的味道。

鎮國公府。

許明月再次被喚去柳姨娘處。

行至門口,丫鬟春杏忙將她拉到一旁,低聲道:“國公爺剛出來,稍等片刻。”

只見一個身著華服、身形魁梧的老者正緩步走出。他面容威嚴,帶著久居上位的迫人氣勢。仆從們皆屏息垂首。國公爺目光隨意掃過,在許明月身上稍作停留,隨即移開。

許明月心中微驚:這便是國公爺?起碼有六十了……

進入屋內,柳姨娘正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眉頭緊鎖地喝著。

“姨娘病了麽?”許明月之前就聞到過好幾次藥味,她關切地問。

柳姨娘看了看她,放下藥碗,用帕子沾了沾嘴角:“不是。這是助生子的藥。”她轉過頭,目光直視許明月,“我還差一個兒子。沒兒子,等國公爺百年之後,我們母女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我替你打聽過了,”柳姨娘起身走到軟榻附近,“那位劉太守不是好相與的主兒。之前也有逃妾,被抓回去……活活打死了!就算不打死,他家主母爺喜淩虐。趁他還沒找上門,你必須早做打算。今日,我是特意讓你見到國公爺的。你……願意服侍國公爺麽?”

許明月渾身一震,擡頭,想到一些深宅內院的傳聞。

柳姨娘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嗤笑一聲,靠坐在軟榻上:“怎麽?以為我要拿你這親侄女去固寵生兒子?你究竟是我侄女,我還沒壞到這份上。當然,你要願意我倒也不介意。”

她手指來回纏繞一條桃紅輕紗手帕,自嘲地笑了笑:“外人只道這國公二十多房姬妾,為何還常來我這裏?只因我足夠恭順、伏低做小,他每次來,我得親自給他揉頭捏肩,捶腿洗腳!他六十多歲了,我還得滿眼愛慕,主動去挑逗逢迎!更要日日灌藥,只為求一線渺茫的生機!我讓你來,只是讓你提前知曉,”她盯著許明月,“你做得到嗎?”

許明月抿緊嘴唇,沈默不語。

“咱們女人,想擺脫一個男人,唯一的法子,就是攀上比他地位更高、更硬的靠山。這是唯一的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見過的,能壓過那劉太守的,只有兩個人。”

“國公爺,你見過了。年紀是比劉太守還大些,但好處是——他年歲已高,對府裏的妾室還算寬厚。服侍國公要做什麽,你也知道了。”

“另一個,便是世子爺穆青楊。他年輕,英俊,簡直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國公爺原本有三個兒子,長子戰死,次子病故,如今只剩這一根獨苗,自小被寵得無法無天,橫行霸道,婚約對向還是長公主獨女。但他有個好處——極其護短!你若真成了他的人,便是他親爹來要,他也絕不會給!只是……”她語氣一轉,“這位世子爺素來只愛騎馬、蹴鞠、鬥狗,身邊倒是從不見什麽女人。前幾年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妾室想勾引他,直接被扔出了府門。這條路,怕也不好走。”

柳姨娘攏了攏鬢發,目光帶著看透世事的冷然:“這兩個人,姨娘還能幫你一把。當然,你若是有那通天本事,能撞上什麽王爺皇子,姨娘也樂見其成。”

許明月攥緊手指。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指的路。要麽你就祈求那太守別找到你,要麽你就未雨綢繆,”柳姨娘最後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是等,還是選一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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