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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們晚上睡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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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們晚上睡一起嗎

等晏宣朗給路容倒好玉米汁回來,晏宣明就已經起身說時候不早了,自己要走了。

晏宣朗看一眼表,八點四十,便未多挽留,“行,那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我到家給你發消息,哥。”

“好。”晏宣朗把他送到車庫,目送他的車離開,才轉身回了房子。

桌上的玉米汁還是原樣,路容坐在沙發上耷拉著腦袋,蜷起肩膀盯著地板看。

剛剛送晏宣明走的時候,晏宣朗就察覺出了一點不對。之前每次壯壯離開,路容都會說再見,送他到門口,和豆沙玩完後也會依依不舍地說下次再找你玩。

雖然和晏宣明不熟,但路容不是沒禮貌的人,不會在對方走時連聲招呼都不打。

“剛不是說想喝嗎?怎麽不喝?”他把杯子遞到路容嘴邊。

路容沒喝,接過後捧在手裏,擡起頭,一張小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是碰到了什麽非常煩惱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口抿了一口,問晏宣朗:“你有兩個弟弟嗎?”

“嗯,剛你不是見到了嗎?晏宣明,他也是我弟弟。”

“你和他關系好嗎?”

“還不錯。”晏宣朗本來想說曾經關系很好,但又不想解釋為什麽是曾經,便給了個中肯的評價。

“我覺得,”路容頓住,醞釀了良久才補充完後半句:“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怎麽會?”晏宣朗詫異。雖然路容接觸的人不多,但對人的善意很敏感,至於惡意的話……目前來講還沒有人對他釋放出過惡意,沒有參考標準。

見晏宣朗反問他,路容便沒有舉出什麽論據來證明他的話了。

他換了個問題,“那他以後可以不來我們家嗎?”

“不一定。”晏宣朗沒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他是我的家人,如果他想來,還是會來的。”

接著他察覺到了什麽,“是他的哪些動作讓你不舒服了嗎?或者他和你說了什麽?”

路容捧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留下清晰的指紋,他腦子裏來來回回都是晏宣明剛才那兩句話,以各種形式、各種音調循環播放。

他有點想告訴晏宣朗,又覺得自己才吃過人家做的飯,吃人嘴軟,再加上晏宣朗說了,晏宣明是他的家人,那他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應該互相包容。

思及此,路容便搖搖頭,說沒有。

“別想太多。他做的排骨煲你剛才不是還吃得很香嗎?”晏宣朗拍了拍路容的頭,“快把玉米汁喝完。”

路容喝了兩口又不動了,手指摩挲著杯底看晏宣朗,也不說話。

晏宣朗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喝不下了,拿過杯子咕咚咕咚幾口喝完,催路容去刷牙,自己洗杯子去了。

睡前故事講完後,路容抓著晏宣朗的手臂又問了個問題,“哥哥,你會一直是我的哥哥嗎?”

晏宣朗笑了,“當然,怎麽忽然想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是就好。”得到滿意答案的路容放心了許多,他換回平躺的姿勢,把被子攏上捏緊肩膀的兩個角避免漏風,閉上眼進入睡眠狀態,“好了快睡吧,我已經很困了。”

十分鐘不到,路容就陷入睡眠。

晏宣朗一直沒睡著,他枕著手臂在想晚上晏宣明問的那句話。

“你難道要養他一輩子嗎?”

這個問題至今已有三個人在不同時間,以差不多的語言格式問過他,李叔,呂方棟,還有晏宣明。

晏宣朗明白這其中包含的關心與擔憂,但他每一次都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並且回答越發堅定。

如果恢覆不了,就這樣養路容一輩子,未嘗不可。他會一直是路容的哥哥,路容的家人,路容的依靠。

晏宣朗生平最怕意外,路容的出現是一個意外,但卻是他所遇到的最美好的意外。

晏宣明這次回來要待一個多月,直到元宵節過後才走。

這兩天他似乎想通了什麽,每天都往南安嶼跑,換著花樣給晏宣朗帶飯。

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晏宣朗一時有些受寵若驚,他讓李叔給晏宣明錄制了安防系統的指紋和人臉,這樣更方便他進出。

臨近春節假期,晏宣朗工作忙碌,每晚到家都是八點多。

剛進門李叔就迎上來笑瞇瞇地說:“宣明今天給你帶的是豬肚雞煲,快來嘗嘗。”

李叔和張姨是晏宣朗住進南安嶼這棟別墅時才入職的,不了解他們過去的事,只以為他們兄弟關系親密才如此。

這幾天晏宣朗加班,自然不可能讓大家等他,路容他們一般在六點吃晚飯,等晏宣朗回來後,路容哪怕不吃,也會陪著他坐在餐桌前。

今天是同樣的情況,張姨給路容舀了小半碗米飯,把熱好的煲和其他幾道菜一齊端上桌。

晏宣明坐在晏宣朗左手側,也跟著吃了些。

飯吃到一半,晏宣朗察覺到路容只挑自己面前的菜吃,他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路容的筷子始終沒有往豬肚雞煲裏去過。

“怎麽不吃雞肉?”晏宣朗問他。

“我更喜歡吃西蘭花。”路容扒著碗裏的米飯,含糊不清地說。

晏宣明大概是真的想要修覆關系,每晚吃完飯後,他都會留下來和晏宣朗一起聊聊天,說一些自己留學期間的事。比如某位有意思的教授,或者學校的奇葩規定,還有自己在國外認識的新朋友。

他極力想讓晏宣朗了解他的生活,晏宣朗也從一開始的不自在,變得逐漸習慣。

他和晏宣明大學專業不同,晏宣明是機械工程,說到專業相關時他聽不太懂,但這不妨礙他已經知道和晏宣明交好的兩個外國朋友一個叫卡特,一個叫維森了。

晏宣朗每晚回家都不早,再和晏宣明聊一個多小時,基本上等他回到臥室就已經是十點多了。

沒有晏宣朗的陪伴,路容便自己在書房看書或畫畫,有兩次晏宣朗都留意到路容給展示櫃裏的玩偶重新排了序。

曾經在某個晚上仔細觀察過,想了解路容的排序規則。

在按照海洋陸地生物,哺乳非哺乳動物,或者顏色大小等分類鑒別後,發現根本沒有規律可言,一切都看路容的心情。

這件事在睡前得到證實,路容擺弄著莫莉貓的耳朵,不看他,“沒有什麽順序啊,我隨便放的。”

晏宣朗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天冷落了路容,他把莫莫從路容手中拿走,路容不依,硬要搶回來摟在懷裏。

因為擡臂的動作,路容胳膊上的電話手表屏幕自動亮起。

這是文身事件過後晏宣朗特意給他買的,要求他時時刻刻戴著,除睡覺和洗澡外都不能摘下。

壁紙是路容自己設置的,他和晏宣朗在動物園的合照。

晏宣朗看到手表上兩人亮起的笑臉,喉嚨突然發酸,“是不是晚上太無聊了?”

路容起先不說話,在晏宣朗又耐心地問了一遍後才回答:“沒關系啊,你要陪弟弟的。”語氣大度得像是根本不在乎晏宣朗晚上和誰一起玩了,或者有沒有陪伴他一樣。

但他的手指捏著莫莫背後的一小縷毛,指尖用力到發白。

晏宣朗註意到了,伸手去牽路容的手指,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輕輕揉著他卸力後泛紅的指尖。

“晏宣明在國外上學,我們一年大概能見兩次面。今年他來家裏次數比較多,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玩。路容,不開心的話就說出來。”

“那他什麽時候走呢?”路容沒有說自己是否開心,做了個飛的動作,補充道,“飛去國外。”

“大概二十天後吧,他要在家裏過年。”停了一下,晏宣朗繼續說,“在我爸媽家裏。到時候我會帶你去見我爸媽,如果你想待,就多住幾天,不想的話,我們倆就回別墅過年,好不好?”

“好吧。”路容對去晏宣朗父母家沒有提出異議,他在思考前半句並計算晏宣明離開的時間。

他知道晏宣明對晏宣朗來說是重要的人,大概也是覺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見兩次面很可憐,便真心實意地說:“那你這幾天和他先玩,我會在房間裏等你的。”

第二天晏宣朗壓縮了工作,晚上七點半準時到家。

晏宣明比他早半小時,在和李叔熱絡地聊天。

其實他從小就是活潑討喜的性子,嘴甜,人機靈,討長輩喜歡。就算中間在山裏待了四年,長大後也能從他身上看到小時候的影子。

吃過飯已經是八點半,只聊了半小時,晏宣朗就站起身說自己今天太困,想早點休息。

他和前幾日一樣讓晏宣明住在這裏,晏宣明以往是拒絕的,十點多也要堅持開車回家,今天大概是不想折騰了,便說好。

張姨給他收拾了房間,在二樓,晏宣朗臥室對面。

晏宣朗去書房叫路容,順帶摸了盒新拼圖在手裏,“走,回房間了。”

晏宣明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並肩走過來的兩人震驚地瞪大雙眼,“你們晚上睡一起嗎?”

他哥嗯了一聲。

晏宣明追問:“一直這樣嗎?”

晏宣朗略微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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