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

關燈
夏末游來一尾魚(二十一) ……

易書杳被荊蕩的這句話打動, 心尖發麻得像被人揍了幾拳,剛想說些什麽,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她撈過床頭的手機, 是岑緋打來的電話。

“我接個電話。”易書杳說。

荊蕩嗯了聲,幾秒內掀起眼皮,恢覆好了失控的情緒。

既然是岑緋,易書杳就當場接了:“緋緋。”

“哎!杳杳,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啦,你現在在北城是嗎?我好想你呀, 好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我今天剛好也到北城這邊玩,晚上要不要見一面哪。求求你啦, 不要拒絕我好嗎?”

“你到北城了嗎?現在在哪呀, ”易書杳驚喜道,“好呀, 晚上可以一起出來玩。我怎麽可能會拒絕你呢, 我也好想你好想你。”

“嗯嗯!那太好了!我還沒到呢,下午的飛機,待會我定個包間。”岑緋賣了個關子, “你猜我還帶了誰?”

“誰呢?”

“我男朋友呀!上個月剛交的,帶過來給你看看,”岑緋有點興奮,“這可是我第一次交男朋友呢。我可喜歡他了!想把他帶過來給你見見,你幫我把關一下吧!”

“嗯嗯好, 沒問題呀, ”易書杳又看了一眼荊蕩,“我可不可以也帶一個人來呀。”

“可以呀,你男朋友嗎?”岑緋問, “你終於要走出那段陰影了是嗎?我跟你說,現在那誰啊,就他,荊蕩,開了大公司,成了名震一方日理萬機的總裁,就跟小說似的,杳杳,他那種人現在不是我們能高攀得起的了,但是你也沒必要攀他。你這麽好,適合最好——”

荊蕩:“岑緋。”

“……”易書杳忙慌留下一句“我今晚和荊蕩一起來哦”,就掛了電話。

剩下對面的岑緋一臉蒙。

不是吧?

他倆,這是,和好了?

*

掛了電話的易書杳,連忙替岑緋找補:“她不是那個意思哦,你不要誤會她。”

荊蕩倒沒放在心上,道:“那你明天再回西泠?”

“嗯……”易書杳說,“今晚得照顧你的。”

“行。”荊蕩說,“再睡會,還早。”

“嗯吶。”易書杳悶進荊蕩的懷裏,摸摸他的臉,“你也睡。”

“剛才不是有意兇你,你別亂想,”過了半晌,荊蕩忽然揉了揉她的頭發,“對不起。”

“你已經跟我道過歉啦,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壞蛋,”易書杳好脾氣地彎彎唇角,“這遭就算過去了,不再提了,好嗎?”

荊蕩知道這遭過不去。

永遠過不去。

只要她有一點想不要他的意思,他就會變得不像他。

暴躁,易怒,以及,完全的失控。

“好。”面對易書杳的乖軟性子,荊蕩的頑劣又被撫平了,把人抱緊之後,陷入了睡眠。

他難得好夢。

荊蕩醒來後,易書杳不在他的懷裏了。

他呼吸一窒地起身:“易書杳!”

易書杳連忙坐到床邊,抱住他:“怎麽了呀,我在呢。”

剛抱上他的那一秒,易書杳就被他牢固地攥進了懷裏。

他死死地抱住她,高大寬闊的身軀,靠在一個體型薄瘦的小姑娘身上。

易書杳一下子也紅了眼:“怎麽了,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沒,讓我抱抱你就好了,”荊蕩低垂著頭,漆濃的發紮在她的脖頸,“抱抱。”

這樣的荊蕩,可真讓易書杳心軟。

她彎了彎睫,把他抱進懷裏:“好呢,抱抱,抱抱!”

兩人抱了一會兒,荊蕩的情緒好轉。

他揉了一下她的腦袋:“以後去洗漱,記得叫醒我。”

他受不了醒來以後,身邊沒有她。是真的受不了,那種情緒不由他掌控的感覺太難受,他不想再體驗了。

“我想你多睡一下呀,好不容易睡得這麽沈,”易書杳也揉了揉他的頭發,彎眼睛,“你今天有沒有工作要處理呀,晚上和我一起去找岑緋好不好?我跟她都好久沒見面了。我很想她呢。”

“今天可能得處理一下工作,十點我開個線上的會議,”荊蕩說,“下午再處理一下必要的工作,晚上跟你一起去。”

易書杳擔心地說:“喔喔,你如果有工作或者覺得累,就不用陪我去了。”

荊蕩哂睫:“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去。”

察覺到他變得有點兒冷硬的語氣,易書杳連忙安撫道:“好呢,好呢,跟我一起去,跟我一起去呀。”

荊蕩也能夠察覺到自己近日來總是失控的情緒,他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想跟她說對不起,但又覺得這個問題沒辦法徹底解決。

他仰起頭,最後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摸著她的頭,壓進了懷裏。

易書杳則眉眼彎彎地揉了揉他的手腕:“乖乖的啊。”

卻又在看到他手腕上,空落落的沒有小魚文身的時候,彎著的眉眼一下子拉平。

是哦,她現在還有什麽好高興的呢。

今晚,是她跟他待在一塊的最後一晚了。

今晚過後,她就回西泠,過上她之前渾渾噩噩的日子了。

不過,剛才荊蕩說的那句“她答非所問”,是什麽意思呢?

易書杳牙齒咬著下嘴唇,她想了很多很多,卻又在看見他的手腕時,眼皮發酸了。

那裏什麽都沒有了,小魚都沒有啦。

他的態度,還不夠鮮明嗎?

這些天,只是因為他人好啦,畢竟,他們之前除去互相喜歡的關系,也是對方最好的朋友呀。

朋友生病了,安撫和照顧是最正常不過的。

她就不要……胡亂猜想了吧。

不然,最後,受傷的還是她。

思及此,易書杳貪戀地鉆進荊蕩的懷裏。

享受著,最後親密的時刻。

但是,真的好難受呀。

易書杳從來沒有這樣苦澀的時候。

離他這麽近,心裏卻這麽遙遠。

不知道抱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荊總。”

易書杳從荊蕩懷裏出來,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荊蕩:“進。”

助理進來,對齊了一下今日的工作,將兩臺筆電放到桌上,隨後出去。

快要到會議開始的時間,荊蕩拎起一臺筆電:“剩下那臺你拿著玩,我出去開會。”

“你就在這裏開呀,”易書杳不想見不到他,拉住他的衣角,“我很安靜的,不會打擾到你工作。”

荊蕩:“是我會吵到你。”

“不會的,”易書杳搖搖頭,“你就在這裏開會,我拿另外那臺電腦改會稿子,我想聽你的聲音。”

最後一句話像在荊蕩的心裏放了一把清水茉莉的種子,點點花瓣彌漫在溫水裏。

他點頭:“好。”

一會兒後,會議開始。

荊蕩坐在沙發上開會,他穿著冷感的襯衫,工作起來就很有壓迫性了。

整個房間變得嚴肅起來,在他冷淡、具有攻擊性的簡短話語裏,易書杳都感覺到了冬天。

此時,她坐直在病床,面前的筆電屏幕上,是一本正在定稿的稿件。

她開了修訂模式,一邊改稿,一邊耳朵豎著,聽荊蕩的開會內容。

不過……聽不太懂啦!

但是這種擡眼就能看見他,並且兩人各自工作的氛圍,讓易書杳本就泛酸的眼皮,變得更加的酸。但同時,那種心安和幸福的感覺充盈著心臟。

兩種情緒交織。

像一杯被熱水泡著的檸檬片,冷黃的,泛著酸甜的混合味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易書杳改稿太久,脖子有些不舒服,她難受地仰起頭,揉了一下脖頸。

閉著眼睛揉了兩下後,突然脖子上,傳來一陣溫熱的刺激的觸感。

她睜眼。

荊蕩在她床前,替她揉著脖頸。

“我開完會了,”他蹙眉,“你周日工作幹嗎?好好休息。”

“沒關系啦,我反正也閑著無聊。”易書杳彎彎唇角:“而且你手下的員工不也在工作嗎?”

“我給他們開的工資高。”

易書杳聯想到自己的工資,慢吞吞地說:“禁止人身攻擊了。”

荊蕩被她弄笑了:“你挺敏感啊易書杳。”

易書杳也笑了,扭過頭道:“我們員工是這樣的,你們做老板的才不會懂!”

這麽萌的。

荊蕩勾唇,坐到她床邊,伸手扣上她的五指:“工作累了,要充會電。”

易書杳眉眼柔軟地扣上荊蕩的手,一整個下午,她都黏著他。

兩人肩膀靠著肩膀,工作累了就抱一會兒。

而荊蕩本來是應該要感到高興的,但是,他想起上一次分開之前,她也是這樣黏他的。

所以,這一次,她回西泠,當她的病情好轉以後,會不會就又要扔下他了?

荊蕩不知道答案。

易書杳亦不知道他的答案。

兩人便在心裏互相祈求對方,能不能不要那麽狠心呢。

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晚上,易書杳和荊蕩吃過晚飯,坐車去岑緋發來的包廂地點。

是一個私密性極強的酒吧會所,僅供圈子裏的熟人玩樂。

助理在前方開車。

易書杳低著頭,腦袋親昵地靠在荊蕩的肩側。

兩人的手牽著。

卻都默契地一言不發。

沒有人敢開口。

怕一開口,對方就會給出他們討厭和憎惡的答案。

九點,抵達會所。

兩人下車。

會所門口,易書杳見到了一年未見的岑緋。

“杳杳!”岑緋一見到易書杳,就飛奔而來地抱住她,“好想你!”

“我也想你。”易書杳見到好友,嘴角終於有力氣牽起一個笑。

兩個姑娘敘了會舊,岑緋才心虛地給荊蕩打了個招呼:“HI,好久不見!”

荊蕩閑閑扯個唇角。

岑緋心驚膽戰,拉著易書杳往會所裏面走:“杳杳,我帶你去見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在這裏朋友挺多的,他組了個局,待會應該挺好玩的。”

“嗯呢。”易書杳見荊蕩落在後面,朝他揚了揚手,“快來,我等你。”

“你們倆,這是和好了嗎?”岑緋悄悄地問。

“沒呢,”易書杳揚在半空的手凝滯,苦澀地搖了搖頭,“特殊原因,偶爾碰見了。”

“也是,他這些年什麽女孩沒見過,估計早就不記得你們這段感情了,”岑緋小聲說,“你們剛分開那一陣啊,他聽見你名字就要掀桌子呢,現在見著你還這麽心平氣靜的,說明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這些話很紮易書杳的心窩。

不過旁觀者清,事實大抵就是這樣了。她輕輕嗯了一聲,煎熬地偏過了頭。

進去會所裏,岑緋帶著他們穿過長廊。

包廂裏的歌聲透過門縫,在廊裏回旋。

易書杳和荊蕩走在一起,頻頻引人註目。

岑緋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站在一塊,就跟拍青春電影似的,每一幕都可以定格成搬上銀幕的男女主角。

還沒走到定好的包廂裏,岑緋的男朋友就走到了門口,上前牽住岑緋的手,笑著和易書杳、荊蕩打招呼。

在看到荊蕩的那一瞬間,他一楞:“荊總。”

岑緋歪頭:“你們認識哪?”

易書杳笑了笑:“這麽巧的哪。”

“沒,我單方面認識荊總,”段弈朝荊蕩伸出手,語氣尊敬,“幸會幸會。”

“幸會。”荊蕩懶散地點頭。

進入包廂後,段奕今天組的局男男女女,絕大多數都是一個圈子裏的,或多或少都認識荊蕩。

於是荊蕩一進去,就收到了不少招呼聲。

易書杳和岑緋跟在後頭,一臉蒙。

……哎,這個人,還真是走在哪裏,都眾星捧月的!

荊蕩就在眾多的恭維聲裏落座,他早已習慣久居上位的感覺,游刃有餘。

只是,當易書杳要坐到他旁邊,卻被岑緋一邊說“杳杳,你跟我坐啦,我們倆都好久沒聊過天了”,一邊被岑緋拉了過去。

易書杳當然不好拒絕岑緋,荊蕩只能在她可憐巴巴的“我先陪緋緋聊聊天,待會就來找你,好不好?”裏點了點頭,親眼看著她坐到岑緋旁邊,和他隔著好幾個人。

說來也很好笑,明明在同一個包廂,但沒有挨著坐,荊蕩就有分離焦慮癥了。

只要她沒在他旁邊,他就很煩。

煩得他煙癮又被勾出,只能靠抽煙緩解內心的焦慮。

於是,他走出包廂,低頭在走廊盡頭的吸煙區,燒了一支煙來抽。

一支煙燃盡的時候,突然走廊裏走出來一個人,語氣恭維的:“荊總。”

荊蕩原本沒當成一回事,擡擡眼就算他客氣了,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個人是那天在走廊上,和易書杳有過糾纏的那一個。

還是,前幾年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被他親眼看著,跟她一起撐傘,走出視線的那人。

“您和段奕也認識啊?我和他是好友。”徐亦揚一個野慣了世家公子哥在荊蕩面前也很禮貌。

荊蕩還沒出聲,段奕就從包廂裏走了出來,朝徐亦揚揮手:“進來玩游戲了,”說完,段奕又朝荊蕩微笑示意,“荊總,如果有招待不周的,您擔待。”

“沒有。”荊蕩掐了煙進去,他一定要找易書杳“充下電”了。

可惜寬闊的大包廂裏人擠人,唱歌的喝酒的數不勝數。

徐亦揚比荊蕩先進去,他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易書杳,朝她走過去,在燈紅酒綠的氛圍裏,彎腰拍了下她的肩。

荊蕩站在門口,望著這一幕。易書杳仰起頭,看見是徐亦揚,仰頭說了句話。

隔得太遠,包廂裏的粵語歌正唱得歡,荊蕩聽不清楚。

只看到隨後徐亦揚就坐到了易書杳旁邊。

就連岑緋,都起身離開,像是給他們騰出單獨的空間。

荊蕩咽了一下喉嚨,短短幾秒,就處在失控的邊緣。

後來有人和他問好,他都沒心情理會,直到坐到沙發。

他才看到,旁邊有個打扮清涼的漂亮女孩給他敬酒。

酒杯都要舉到他手上。

他沒接,下巴示意桌上:“放著。”

“好的。”女孩溫婉一笑,格外招人。

這一幕,落到了易書杳的眼裏。

她死死地摳著手心,看著荊蕩和那個女孩互動。

那種占有欲幾乎要將她磨滅了。

所以,這一刻,她對徐亦揚的耐心也殆盡了:“你要說的也說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對你不感興趣。”

“好吧,”徐亦揚不得不無奈一笑,“那你走吧,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易書杳都無心聽徐亦揚講話,她的視線,全牽扯在荊蕩那裏。

她看著他和那個女孩坐在一起,感覺渾身像火在燒,她偏過頭,很難受,很難受。

恰好此時。

段奕攢了個游戲局,招呼人來玩游戲。

岑緋第一個響應,還拉著易書杳一起。

易書杳隔空看了一眼荊蕩,他興致缺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而那個女孩,還笑著看他。

不過令易書杳沒想到的是,荊蕩居然過來參加這破游戲了。

他還強勢地坐到她旁邊,高大的身形陰影籠罩住她。

易書杳沒理他,他也沒理她。

兩人心裏都郁著一股很烈的火,只消一點兒就能引爆。

游戲規則很簡單。

事先準備一沓提問的紙片和酒,搖骰子,誰點數低,誰就喝酒,抑或者是回答抽到的卡片問題。

易書杳前幾局運氣好,搖的骰子點數高,荊蕩亦然。

第三局的時候,岑緋搖到了2點,點數最低,她抽了一張卡片。

隨後,卡片被攤到桌上。

那個問題尺度有些大,岑緋選擇了喝酒。

後幾局,易書杳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

到第七局,她點數最低,抽到的問題尺度同樣不小。

“我喝酒吧。”易書杳拿起桌上的酒杯,可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荊蕩拿起酒杯,替她一飲而盡。

桌上眾人唏噓不已,看向易書杳的目光裏,都多了好幾分探究。

岑緋在一旁解釋:“他們是朋友。”

“哦。”眾人都信了,畢竟荊蕩這種人,攀不上的。

荊蕩喝完酒,易書杳想跟他說幾句話。

可他一副很冷淡的樣子。

易書杳心裏也還憋著之前的火,把紙塞到他手心,就繼續游戲了。

後面,易書杳運氣明顯變差了,好幾局都是點數最低。

每一次,都是荊蕩替她喝。

易書杳是舍不得的,每次都搶過來說自己喝,但她哪拗得過他呀,只能讓他喝了。

看著他喝了好幾杯酒,易書杳想結束游戲了,就來到了最後一盤。

她又搖到了最低的點數,太倒黴啦!

眾人都在笑。

易書杳抽了卡片的問題,這次的問題,尺度倒不大,相反很純愛。

【在這個聚會上,有你喜歡的人嗎?】

易書杳抓著卡片,眼睫毛像蝴蝶尾翼那樣發顫。

她緊了緊喉嚨,想說,有的。

可是,她不敢喜歡了。

也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易書杳只好哽塞地拿起了酒,但有一只手,又比她更早拿到那只玻璃杯。

一向擋酒的人卻沒有喝下這杯酒,荊蕩哂著眼皮,聲線淡淡,卻像囿著一股巖漿,燙耳朵:“易書杳,答。”

易書杳對上他的視線,狼狽地低下了頭。

這麽多問題,他為什麽一定要她回答這個呢。

此刻,易書杳心裏擠出了一條很可笑,但也很有可能的答案。

難道,這幾天來,他看出她還喜歡他,所以借著這個問題,以此告誡她。

他跟她沒可能。

從前的事,他還是恨她一輩子。

或者也像岑緋說的,他都無所謂了。

似乎無論從哪一點出發,易書杳都只能回答“沒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易書杳身處嘈雜的包廂,思緒卻陡然地清晰起來。她拋開岑緋的想法,也拋開自己的胡思亂想,只單看荊蕩這幾天對她的行為。

她分明,是能感受到他的愛的呀。

她不可能感受不到的,他那麽真實的愛意,捉住她手的溫度,和抱住她心臟跳動的激烈頻率。

但是,那只消失的小魚文身,又是阻塞她感受愛意的最大兇手。

所以。

易書杳忽然下定決心。

她就要回答“沒有”,以此來看看荊蕩的態度。

於是,她真就輕聲回答了一句“沒有”。

答完以後,易書杳的心臟一陣瑟縮。

而這兩個字,鉆進荊蕩的耳朵裏,也真的給他帶來一陣喧囂的暴雨。

他被淋得渾身濕透,很輕地扯了一下唇角。

她還真是,像他認識的那個易書杳啊,狠心又沒感情的。

她不是一直就這樣嗎?

偏偏,他又重蹈覆轍。

多好笑。

多有意思。

看來,他還就真的只是被當成一個她對抗病癥的工具啊。

游戲結束以後,荊蕩灌了自己好幾杯酒,喝得眼睛不受控地紅了。

易書杳看到他這個反應,已經無心思考什麽了,她很後悔自己那樣做,格外心疼地去拿他的杯子:“別喝了,傷胃。”

荊蕩克制地捏著紅酒杯,咬牙切齒地擡起頭:“易書杳,你現在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

他起身的一瞬間,紅酒杯不小心被摜倒在地面,玻璃碎片飛濺出來,落滿他的手心。

鮮血刺眼睛。

易書杳被嚇蒙了,眼淚著急地冒出來,怕弄到他的手,她只敢去牽他的衣袖,飛快地承認錯誤:“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荊蕩卻無心聽她繼續說下去了,他起身,掙開她的手,推開門,出了包廂。

易書杳趕緊去追他,也跟著推開門,出了包廂。

可偏偏,又被徐亦揚拉住了手臂。

他眼神擔憂:“玻璃渣有沒有濺到你手心?”

荊蕩走到拐彎的地方,徐亦揚拉易書杳手臂的這一幕,就落到了他眼裏。

這一秒,他的怒氣被全部點燃。

已然失控。

他折返回去,走到門口,推開了徐亦揚,然後拉住了易書杳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易書杳被他的手攥得很緊,她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她拉著他不讓他走。

她本意是,不要走了,她要坐下來好好觀察一下他的傷勢,處理處理傷口呢。

可惜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看見荊蕩眼神很兇地回頭,語氣很重:“怎麽?他就拉了一下你的手臂,你就舍不得走了?”

易書杳被這句話弄得很傷心,她想起剛才他不也和一個女生在互動嗎?

她慢吞吞地紅了眼圈,那股怒氣和酸澀同時抵達心臟,她微微仰頭,眼神堅毅:“如果我說是呢?”

這句話,徹底讓荊蕩失控。

他心裏惡劣的種子全被勾扯了出來,他抓著她的手,隨手推開一個包廂門,沒人的。

半秒後,他就把門關上。

然後把易書杳壓到門上,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低低呵了一聲,然後俯身低頭,呼吸灼熱地咬上了她的唇角,瘋狂地打開她的唇,擠了進去,很重地磨著親了起來。

易書杳被他這樣重的親法嚇到了,但更不知所措的是,他居然在親她。

她沒張嘴,他甚至是直接擠了進去,攻擊性很強地挑開她的舌尖,親得她雙腿發軟,只幾秒鐘,她就站不住了,抵靠著門才堪堪站住。

她後退的姿勢又刺激到了荊蕩。

他的五指抓住她的長發,大手壓著她的後腦勺,逼著她跟他接吻。

他低著頭,親得好重。

好刺激。

易書杳徹底站不穩了,下意識踉蹌地推開他:“等一下——”

這句話被他咬進嘴裏。

他的頭低得更下,摟住她的腰,越親越重。

兩人的嘴腔交融,呼吸共渡。

青澀暧昧的氛圍像綠意潮濕的叢林。

日光很淡地撒,心跳很重地響。

直到把人親得沒勁了,荊蕩才放開她。

昏暗無比的包廂內,他強勢拿起小姑娘細瘦的手腕,兇狠把人抵到門後,眼睛漆黑又淩厲,嗓音很啞:“易書杳,你是沒心嗎?”

這一刻,所有感情都昭然若揭了。

易書杳的嘴裏,全是那股讓她欲生欲死的青檸味。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此刻,她後背被抵得發疼,鼻尖卻酸得厲害,委屈又難堪:“可是你的文身都洗掉了,小魚沒有了呀。”

荊蕩扯唇一把脫下衣服,易書杳還沒反應過來,耳垂忽然被咬住,他的聲音,染上嘶啞的霓虹:“易書杳,老子這顆心,都是為你跳的。”

隨著他沈重的呼吸聲,易書杳才看見,他勁瘦腰身順著往上,數條幼小的金魚赫然出現在了心臟處,蜿蜒又鮮活。

滾燙了七年前的那個夏天,也讓她這好痛苦的幾年,都活了過來。

眼淚不要命地往下砸,易書杳上前摸了摸他心臟上的那幾條小魚,她哭得額頭悶在他的胸膛:“荊蕩,所以你這些天,是真的喜歡我對嗎?不是可憐我,也不是把我當成病人,僅僅是照顧我。”

荊蕩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扯了一下唇角:“你問的這個問題,好像沒有意義吧?”片刻後,他拼命將洶湧的情緒往下掩藏,垂了眼,穿上衣,沈著心推開包廂門,“這次親你,就當還了你那年生日親我的那次。”

門剛被推開,他看見走廊頭頂絢爛的燈光,好刺眼。

剛才親她的情欲還未消退,他很深地閉了一下眼,摸出一支煙。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易書杳顫抖的,又熾熱的聲音:“可是我也喜歡你啊,荊蕩,我還是好喜歡好喜歡你——”

荊蕩的煙抖了一下,心也拉開一條熾烈的霧。

隨後,易書杳的哭聲接著響起來:“這七年,我沒有哪一秒是不想你的。我想你都想得生病了,這還不能證明我對你的感情嗎?這幾天,我有時候會把你推開,是因為我誤會你只是心疼我,可憐我,把我當成病人照顧,而不是——喜歡的人。”

頓了一下,易書杳的哭腔更濃郁:“而我剛才說我沒有喜歡的人,我要跟你道歉。我很壞,只是這些天也感受到了你對我的在乎,所以我……想試探你一下。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反應那麽大,還把手弄傷了。待會讓我看看你的手,好嗎?”

荊蕩回過頭:“那他呢?”

“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我那樣說,只是看到你和別的女生坐在一起,我……小心眼。”易書杳擦了一下眼睛,“對不起,是我——”

荊蕩蹙著眉,打斷她:“誰?哪個女生?”

“剛才在包廂,給你倒酒的那一個。”

荊蕩回憶了一下,怒極反笑:“我好像都沒搭理她?”

“我是很可惡的,”易書杳問,“所以現在,我可以看看你的手了嗎,肯定很疼的呀。”

荊蕩杵在包廂門口沒動。

易書杳慢慢地朝他走過去,把他牽進包廂,然後拉上了包廂的門。

借著昏暗的燈光,她拿著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檢查傷勢。

荊蕩低眉看她:“你的手有沒有被弄到?”

“沒有的,”易書杳馬上搖頭,她看著他被玻璃碎片紮進的手心,心疼得要命,“我現在幫你挑出碎片,好嗎?可能會很疼。”

“疼不疼的,不重要。”荊蕩到現在才消化完她說的那些還喜歡他的話,他恍然大悟地勾了一下唇,彎下腰,與她視線齊平,說,“易書杳,過了這麽多年,你還喜歡我哪?”

易書杳渾身發熱,臉更是熱得滾燙。

“嗯……”她側過腦袋,“喜歡吧……”

“喜歡吧是什麽意思?”荊蕩直勾勾地盯著她,“我不懂。”

“就是非常喜歡、沒你不行的意思,”易書杳的腦袋側得更偏,耳朵也熱了,“哎呀,你別問了,先弄你的傷口好嗎?”

“不好。”

易書杳羞惱地擡起頭:“那你想——”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就將她抵到了門上,他將手墊在她的腰後,低頭對她說:“剛剛太生氣,肯定親疼你了,這次我們慢點親,行不行?”

易書杳臉熱得不行了,但其實……她剛才,也沒有被他親疼的。

只不過他親得那樣重,她的腿真的很軟很軟,根本就站不住。

“先弄你的傷口吧……”易書杳仰頭,“傷口比較——”

沒說完的話,被他迎面而來的吻,含進了唇腔。

荊蕩已然俯下了身,低頭親住了她。

這一次,他果真親得很慢,也很溫柔。

舌尖輕輕地挑開她的唇腔,在裏面打著圈描繪形狀。

就幾秒鐘,易書杳腦子裏想著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溫柔,她腿就又軟了。

幾乎掐得出水。

被他親著的唇裏一片酥麻,像含了致麻的梔子糖。

他的手墊在她的腰後,腰際也跟著發軟。

她被親得搖頭,眼睛舒服得冒了水漬,卻只能下意識地推開他:“……我腿軟了。”

“我還沒開始。”荊蕩箍住她的手,別到一邊,隨手從沙發拿了片枕頭,墊在她的腰上,然後將人徑直地抵到門後,手護住她的後腦。

情欲被剛才蜻蜓點水的那個吻勾起來。

這一次,他親得比剛才要重,也要沈。

昏暗安靜的包廂內,只能聽到他親她的喘著氣的呼吸聲。

摩挲在耳際。

燥耳朵。

易書杳被他親得喘不上氣,大口大口地借著他的氣息呼吸,好像將他整個人,都咽進了心臟。

荊蕩亦是如此。

他將七年以來的思念、痛苦和日日夜夜不得解的愛欲投註在這個吻。

親得他渾身發熱,在一口口嘗到她的甜味後,愛欲更重,只能一下比一下親得更久。

舌尖肆意地在她的唇裏闖蕩,但那顆心臟,卻依舊是緊繃的。沒辦法,分開太久了,確認她的愛意又才是十分鐘前,他還是心有餘悸、不敢相信。

好怕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以後,他懷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栗子味。

於是,此刻,荊蕩更緊地將易書杳塞到懷裏,一下一下地親著。

似乎在確認。

她真的在。

她真的在了呢。

她也喜歡他。

喜歡了他七年。

分開的日子裏,她真的,也放不下他。

想到這裏,荊蕩的身體深處,就發著燥火的癢意。他仿佛親不夠似的,舌尖含了她好幾分鐘,都含得她大腦缺氧了,都一點不解癮,仍在不停地親。

“不可以了……”女孩子頻頻後退,側開了臉,大口喘氣,“我不會換氣,沒學過。”

“那你換十秒鐘。”荊蕩喘著氣退出來,“我等你。”

趁著這個間隙,他將她抱到一米多高的桌子上,她的雙腿挨不到地面,在空中晃蕩。

荊蕩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輕輕啞啞地說:“易書杳,我好喜歡你。”

易書杳聽了這句話,從指尖到心臟,傳來一種致命的感覺。

她哭了,想起被迫分開的這些年,想起她以為的他真的不喜歡她了,想起手腕上消失的魚,最後又在心臟裏覆活,她揉著埋在她身上的腦袋,邊揉邊哭:“對不起。”

她能說的,好像就只有這句了。

喔,還有一句。

易書杳抹掉緩緩而下的眼淚,手抓著他的頭發穿插進去,輕輕地充滿愛意地揉著,啞聲說:“我也好喜歡你。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喜歡,也是最喜歡的人。沒有你的那幾年,我特別的難受。我生病了,我不敢去找你。其實我是想去找你的,但是我不敢。我怕你還是像當初那樣,很兇很兇地讓我滾開……所以——”

她說著說著就哭得語不成調了:“我不敢找你,我承受不起你兇我的後果了,我已經病得很嚴重了,要是再被你兇,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生活下去……”

突然,易書杳感覺脖頸處有一滴冰冰涼涼的液體,滑進她的身體裏。

她低頭,看到埋在她頸窩的那個高大的男人,脖頸處爆出青色的線條,但那些線條在起伏著。

易書杳死死地咬住唇,脆弱地仰起頭,拍了拍他的頭:“不說了好嗎?你來親我好嗎?”

荊蕩沒有動,臉始終埋在她的脖子裏。

易書杳就輕輕地扣著他的後腦勺,讓他擡起了頭。

她看見他發紅的眼眶,她的淚水盈在眼眶,擡起頭,坐著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脖子,親上了他的心口。

那幾條小魚蜿蜒著流動的地方。

她甚至伸出手,摸進去,揉了兩下,眼睛亮晶晶地說:“摸到了,小魚!”

“不難過了,好不好?”易書杳按住他的心口,說,“你難過的話,我也會很難過。”

“好。”荊蕩隔了幾分鐘,啞著道。

“那你親親我呀。”易書杳彎了下眼睛。

“你親我,”荊蕩低睫看她,“我想你親我。”

易書杳靦腆地歪過頭:“不行……你親我吧,我不好意思……”

“那我也不好意思了。”

“你明明就很好意思!”易書杳說,“剛剛我們還沒確認關系,你就親我了。”

“我們時候確認關系了?”

“……”易書杳從桌上跳下來,“我們剛剛都親了!還沒確認關系嗎!”

“哦,親了,就算是確認關系了,”荊蕩認同地點點頭,看向她,“所以,我現在是你——?”

易書杳不好意思說出那三個字,索性仰起頭,拿唇兇兇地堵住他的話。

兩人的唇角貼在一起,荊蕩低低地笑了一下,把人重新抱回桌上,他站著,彎下腰來親她。

這一次,開始的時候,不快也不慢。

他勻速地慢條斯理地親著她。

親著親著,沒幾秒,就來了反應。

他一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以防等下親得狠了她要推開。

做完這一切後,他親得下了狠勁,呼吸滾熱。

易書杳被親狠了,自然下意識地往後面移。移來移去,卻移不動,反而看著他一步步彎下腰,頭更低地,啄著她的唇。

她還是逃到他懷裏。

易書杳又羞又惱,張嘴咬了一下他的唇角。

兩張唇,軟軟地咬合在一起,好舒服。

易書杳在心裏感嘆了一聲,從嘴唇到四肢,都蔓延起一股溫暖舒適的感覺。

那是一種她想了很多年的幸福。近在眼前。

所以哪怕她有點呼吸不上來,也彎了彎眼睛,仰起頭,主動地青澀地撞開他的唇,闖進去。

舌尖剛到裏面,他就纏了上來,舒服到極致的接吻體驗,她渾身都軟陷了。

易書杳被他帶著,在裏面互相描繪形狀。

十七歲的,二十四歲的。

相隔了這麽久,依然濃烈的,互相喜歡。

易書杳親著親著,就掉下了幸福的眼淚。

她摟緊他的脖子,想退出來親親他的臉,卻被他含著不讓退。

“再讓我感受一下你。”他語氣含糊啞意。

易書杳喉間一酸,沒有退出去了,又被他含著親了很久。

直到她真的再沒氧氣,他才喘著氣放人。

易書杳退了出來,開始仰頭,親他的臉頰。

平時好冷硬的一張臉哦,親起來卻蠻軟的嘛^^

她親完左臉,又親起了右臉。一下一下,輕輕地啄著,浮光掠影,勾人心魂。

荊蕩本就消滅不了的情欲,被勾得輕而易舉。

隨後,他把人抱到沙發,讓她坐到他腿上,又開始親了起來。

慢慢的,輕輕的,麻麻的。

好舒服呀。

易書杳情動得仰起頭。

荊蕩更是一手握住她的肩側,一手捂住她的脖頸,以一種很占有和攻擊性的姿勢,低頭磨著她的唇。

兩人在密閉的空間內,肆無忌憚地,向對方傳遞永不斷續的喜歡。

那年初雪的預言,到底是實現了。

果然,十七歲那年,一起看過第一場雪的人,就會一直在一起。

哪怕,中間分開好多年。

到最後,也會,憑借著那縷怎麽樣也斬不滅的愛,重逢於熱烈的夏。

不知道怎麽了,兩個人吻著吻著,就都紅了眼睛。大約,是都想到了那痛苦到極致的七年。

所以,現在這麽好,這麽幸福,他們都不敢置信,如履薄冰。

易書杳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荊蕩又紅了的雙眼,她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眼睛,啞啞地問:“怎麽了呢?”

“沒,就是也很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易書杳,”荊蕩擡起猩紅的雙眼,“如果我知道你是這種情況,我絕對會一早就來找你。我怎麽樣,都會來找你。我可以不要面子,一點面子都不要。”

“笨蛋哪,”易書杳心酸地又去吻了吻他的眼睛,“我知道的。當初的事情本來就是我做的不好嘛,我不怪你,從來就沒有怪過你。我一直怪的,都是我自己。而且你真的對我很好很好了,你恨我,討厭我都是應該的。可就算你討厭我,你也還是替我擋刀,救了我……”她哽咽地說,“我不許你自責,也不許你跟我道歉了。明明我才是那個應該跟你道歉的人哪,對不起。”

“沒有,”荊蕩滾了一下喉嚨,“我不討厭你,也不恨你。喜歡你,愛你。”

易書杳忍不住笑了一下:“知道啦!”她坐在他的腿上,主動親了他,“親親你。”

荊蕩受用易書杳的主動,卻很壞地沒張嘴,她不好意思打開,小聲道:“荊蕩,張嘴。”

“你自己打開。”他說。

“我不會……”易書杳聲音更小,“沒人教過我,上次接吻,都是七年前了。七年沒接過,我一直就不會。”

“上次接吻,好像還是在海邊。”荊蕩說。

易書杳酸酸地嗯了一聲:“你教教我,怎麽打開呢?”

“多親兩下,我自己就開了。”

易書杳還是很不好意思呢,象征性地親了他兩下,然後發現他還是沒張嘴。

“你騙我。”她氣鼓鼓的。

荊蕩:“再多親兩下,你跟貓似的,以為我這麽好打發?”

“你煩人呢。”易書杳又親了兩下,沒等他主動張嘴,她自己就挑了進去。

荊蕩低低地笑了一下,揚眉道:“挺聰明的啊易書杳。”

易書杳的耳朵都紅得不行了,她兇兇地堵住他的嘴,坐在他腿上,認真地親了起來。

她一向溫柔,偏偏對他,在接吻這個事情上,就溫柔不了。

第一次,展現出偏執的一面。

她也會輕輕地掐著他的脖頸,握住他的肩膀,大口呼吸地親得他發疼。

荊蕩想起來了,記憶裏的易書杳,親他就是跟小狗一樣,還會咬人。

“長大了,不咬人了,”他低聲說,“以前咬起來都會出血。”

“我們都長大了,荊蕩,”易書杳親了好一會,停下來,紅著眼望他,“謝謝你還願意喜歡我。”

“別跟我說這種話,”荊蕩有點兇地咬住她的唇角,“這輩子都喜歡你。聽見沒。”

“好吶,”易書杳聽了這話,眼睛自然就彎了起來,“我也這輩子都好喜歡,好喜歡你!”

“知道了,”荊蕩從她的唇裏退出去,低頭認真看著她說道,“長大快樂,你以後乖乖的,我也會乖。”

“好。”易書杳眉眼彎彎,笑著抱進了他的懷裏——那個十七歲的夏天,兩個人心臟跳動的速度同樣猛烈。

而易書杳十七歲夏末游來的那尾魚,二十四歲才緩慢著游進心臟的跳動。但幸好,十七歲的夏天永遠熱烈,而那尾遲來的魚,最後也游進之後的每一個夏。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說:

正文就到這裏結束吧^^ 小杳和荊蕩心意相通就很圓滿了。 番外會有一些的!應該是一些甜甜的日常,故事應該會更完整。感覺我還是更適合寫甜文來著orz  這本不是我的舒適區,寫的好慢好慢,對不起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