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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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節

南子楓趴在課桌上,耳邊傳來蘇穗那令人作嘔的腔調,她正用她那標志性的、刻意拉長的語調念著期末評語。

窗外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進教室裏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走廊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仿佛在跳著一支無聲的舞。

他擡頭瞥了一眼空調,那白色的機器正不知疲倦地吐著冷氣,窗外的世界卻是另一番景象——熱浪在空氣中翻滾,遠處的操場被曬得發白,連空氣都扭曲了起來。偶爾有一陣風吹過,帶來的不是涼爽,而是裹挾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熱浪,讓人更加昏昏欲睡。  南子楓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有些黏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薄薄的校服短袖,心裏暗暗抱怨這該死的溫差。教室裏的同學們也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窗外的蟬鳴聲忽然變得更加刺耳,南子楓擡起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樹梢,幾只蟬正趴在樹幹上,翅膀微微顫動。

夏天的氣息從窗外湧進來,帶著燥熱、蟬鳴和陽光的味道,與教室裏的汗臭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令人難以忍受的氛圍。南子楓嘆了口氣,重新趴回桌上,心裏默默祈禱這漫長的休業式早點結束。

走在路上的南子楓頂著毒辣的日光,安靜的埋頭走在回家的路上,頭頂幾乎要烤熟了一般,身邊卻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周尋!?

等等……天氣太熱了,把周尋給忘了!

南子楓的步子猛的停下來,想要往回走,卻正好在小賣鋪和蘇穗碰了個正著,南子楓看著小賣鋪移門上的一層薄薄的水汽,一頭沖進小賣鋪裏。

"喲?黑烏鴉?"蘇穗看著臉頰通紅的南子楓,汗珠正劃過他的頰邊痣滾落到地上。

南子楓沒回應蘇穗,沖到立式空調前把頭對著出風口一頓猛吹。

蘇穗把南子楓揪到身邊,"這樣吹會生病的!沒了周尋還真是沒人管得著你!你是怎麽自己長這麽大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周尋比我小好不好?"南子楓皺著眉看著蘇穗,"還有,我只是把周尋忘在學校了,他還沒死呢。"

蘇穗手裏頭捏著冰棒,"哈阿?什麽忘在學校?周尋早走了你不知道嗎?"

南子楓腦子好像一下子沒有接受到所有的信息,"走了?"

"對呀!今天休業式周尋根本就沒有來啊!他和他媽媽走了!"蘇穗將冰棒塞進嘴裏,打了一個滾,"說到這個事,正好,商量一下換搭檔的事情……"

"什麽東西!你閉嘴吧!"南子楓的目光有些顫抖,"我今天早上還和他睡一塊呢……"

"啊~"蘇穗咬了一口冰棒含在嘴裏,說話的時候嘴裏直冒白煙,"睡完你就跑,這是不打算覆責了?太混蛋了吧!"

南子楓站在原地沒有說話,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鞋子看。

"其實換搭檔也不著急,話說你要不要來根冰棍,還挺好吃的,我請你?"蘇穗將最後一口吃掉,將冰棍棒子扔進垃圾桶裏。

"嘿嘿,老板我再來一根!"蘇穗站在收銀臺前掏零錢,南子楓扭頭摔門就走。

"蘇穗又開始了,這種騙小孩的把戲……"南子楓從空調房裏出來,外面猶如煉獄一般,南子楓和之前一樣埋著頭拼命往前走。

"周尋肯定在家裏等著我呢。"南子楓心裏暗著,往家裏走的速度就越來越快,"他肯定只是受不了太熱的天氣,偷偷跑回家了。"

南子楓幾乎是跑著回家的。夏天的傍晚,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的燥熱,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浸濕了衣領。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裏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他的神經。

終於到了家門口,他喘著氣,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門鎖上插著一朵花——那是一朵小小的白色雛菊,花瓣已經有些蔫了,顯然是被人隨手插在那裏的。南子楓的心猛地一沈,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可能就是出去買點東西什麽的……"他低聲自言自語,試圖說服自己。可心裏的不安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麽也壓不住。他掏出鑰匙,手指有些發抖,鑰匙在鎖孔裏轉了幾次才對準。門開了,屋裏一片寂靜,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連平日裏煤球的叫聲都沒有了。

自己和周尋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進去的時候,周尋會不會無聊到躲在門後嚇自己一跳,南子楓還是這樣想,他推開門。

果然……

無事發生……

南子楓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目光落在半開的衣櫃門上。門縫裏透出一絲微弱的光,映照在那些孤零零掛著的衣服上。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衣架,指尖觸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屬和布料,仿佛還能感受到周尋匆忙離開時留下的慌亂,衣架歪斜地躺在櫃底,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回憶。南子楓蹲下身,撿起那只衣架,握在手中,他記得周尋總是喜歡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掛好,可現在,衣櫃裏只剩下他自己的衣服,單調而乏味,像是失去了色彩的畫布。

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游移,最終落在那個角落——原本放著周尋行李箱的地方。那裏空無一物,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留下,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琴盒也不見了。

只有南子楓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他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衣架。

"要是有一天,我突然不告而別了……"

那個時候說這些話,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候嗎?前幾天還摟著我和我熱吻的人現在就不告而別了嗎?

那個夜晚——周尋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唇齒間交織的纏綿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吞噬殆盡。

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逃走,又是怎麽回事?

"把你睡了,還不負責?"蘇穗的話霎時間在耳邊不停回蕩。

在旖旎過後蠶食殆盡地說出那些話,是不是早就該知道的,難道自己和周尋的關系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是不是太過於依賴周尋了呢,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一切都給他一樣,總覺得他永遠在自己身邊,就可以不顧一切的與他坦誠相待嗎。

他依賴周尋的溫柔,依賴周尋的陪伴,甚至依賴周尋那若有若無的占有欲。每一次周尋靠近時,他都會不自覺地卸下所有的防備,像是飛蛾撲火般,義無反顧地投入那片溫暖的懷抱。

他記得自己是如何在周尋的註視下,一點點地敞開心扉,將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脆弱和渴望毫無保留地交托給他。

南子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犯蠢了?

"我同樣說過,我的日子會照常的過下去!"

南子楓靠在床邊,眼前是漆黑一片,不願意站起來開燈,不願意打開冰箱,要是自己餓死是最好。

"真的能照常嗎?……"

我該怎麽樣去習慣沒有周尋的生活呢,力氣像是被全部掏空,我會怎麽樣活下去呢?

唐耀和齊樾剛剛結束休業式沒多久,就跑到街上小超市門口的彈珠機那裏一決高下。誰打的珠子多,誰請喝奶茶。

兩個人站在唯一的一臺機器面前,趕走了還系著紅領巾的小學生,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這種事情得叫黑烏鴉嘛!"齊樾撐著下巴,唐耀坐在游戲機面前,盯著面前只有小學生放學會玩的彈彈珠游戲機面前。

"我記得之前南子楓玩這個挺厲害的,還剩幾個珠子,打電話叫南子楓,快!"唐耀看著本來滿滿一盒的玻璃珠,現在被唐耀和齊樾浪費的只剩下幾個了。

齊樾掏出手機,撥通南子楓的電話,電話過很長時間才被接通,對面傳來南子楓有氣無力的聲音,"……幹嘛……?"

"媽呀,黑烏鴉你這是被*虛脫了?周尋呢?一起出來玩啊?"齊樾將一個彈珠拋到空中,然後又接住。

對面好像傳來了痛苦的呻吟,"周尋……?他走了……"

"走了?"齊樾的質疑氣息從唇齒之間噴出,像是噗嗤笑了一樣,"他舍得你嗎?"

對面傳來一陣忙音,齊樾嘆了口氣,拋到空中的那顆彈珠失手沒有被接住,滾入了下水道裏,唐耀一拳頭打過去,惡罵了一句混蛋,抱怨著少玩了兩把。

"還玩呢?南子楓被甩了……"齊樾把手機揣進口袋裏,"還記得他們家住哪嗎?"

唐耀把剩下的幾個裝進口袋裏,看著齊樾攔了路邊的一輛的士車,"甩了?"

"又有大瓜吃了!"齊樾拉開車門,拽著唐耀坐進車裏面,唐耀報了南子楓家那一塊的路牌。

齊樾和唐耀站在南子楓家門口,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門前那片死氣沈沈的空地上。盛夏的風本該帶著一絲燥熱,可此刻吹拂在他們臉上,卻好似冷得刺骨。門口的臺階上積了一層薄灰,像是許久沒有人踏足過,連腳印都顯得模糊不清。

唐耀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角落裏的垃圾桶上。那是一個普通的綠色塑料桶,蓋子半掩著,露出裏面幾把枯黃的玫瑰花。花瓣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幹癟而脆弱,像是被時間抽幹了所有的生命力。花莖上的刺依舊尖銳,卻顯得格外諷刺,仿佛在嘲笑什麽。

他走近幾步,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垃圾桶的蓋子。枯敗的玫瑰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泥土和灰塵的味道,讓人不由得皺起眉頭。

齊樾和唐耀走過去敲門,門根本就沒有關緊,齊樾和唐耀就直接走了進去,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靜的有些可怕,南子楓像一團萎縮的植物,窩成一團在沙發上。

南子楓這樣子,齊樾和唐耀一下子楞在原地,看來周尋是真的走了。

齊樾和唐耀推開南子楓的房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窗簾緊緊拉著,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勉強照亮了房間的一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沈悶的氣息,像是許久沒有通風,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壓抑。

南子楓就那樣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氣。他的身體微微蜷縮著,像是想要把自己藏進某個看不見的角落。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眼神沒有焦點,仿佛透過空氣看到了什麽遙遠的東西,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看。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倔強的眼睛,此刻卻紅腫得厲害,眼角的紅痕清晰可見,像是剛剛哭過一場,淚水還未幹透。

他的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樂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樂譜的邊緣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紙張上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折痕,像是被人反覆折疊又展開。齊樾和唐耀對視一眼,心裏不由得一沈。

南子楓的劉海淩亂地散在額前,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顯得格外狼狽。那顆平日裏總被劉海遮住的淚痣,此刻卻清晰地露了出來,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映襯著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刺眼。

齊樾和唐耀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從未見過南子楓這副模樣——那個總是帶著幾分傲氣和不屑的人,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黑烏鴉……?"齊樾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可南子楓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樂譜。

唐耀皺了皺眉,邁步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南子楓。他的目光落在南子楓紅腫的眼睛和淩亂的劉海上,心裏不由得一緊。他從未見過南子楓這樣脆弱的樣子,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周尋……真的走了?"唐耀低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明知故問,周尋沒走,房間裏怎麽可能這麽安靜?

南子楓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樂譜,指尖微微顫抖。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最終卻只是輕輕抿了抿,像是把所有的言語都咽了回去。

三個人在那裏,沒有一個人有勇氣打破現在的沈默。

"我好餓……"南子楓的聲音埋在懷裏,握著樂譜的手一抖一抖。

齊樾眉頭一皺,唐耀走過去,一把把南子楓從沙發上撈起來,兩個人扛著他去了街上一家便宜的飯館給南子楓點了一碗面。

"黑烏鴉,你這麽能吃?平時沒看出來……"齊樾一邊調侃,但也還是問南子楓要不要再來一碗。

"吃多少沒關系……"唐耀撐著頭,一臉嚴肅的看著低頭拼命往嘴裏塞面的南子楓,"我只是沒想到,平時一身傲骨的南子楓會因為一個人三天不吃飯……"

南子楓像是被面噎住了一樣,拿著筷子的手停下來,齊樾立刻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快吃快吃!別生氣哈。"

"我剛剛已經和蘇穗打電話了……"唐耀從外面進來,扶著額頭把手機遞給南子楓,"接電話,周尋的……"

南子楓看著周尋遞過來的手機不願意接過來,"他不是不接我電話嗎?"

"快點!"在唐耀的催促下,南子楓不情不願的拿起手機,對面傳來周尋的聲音,齊樾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南子楓只是嗯嗯的回應,唐耀把齊樾拉到邊上說了什麽。

雲層如薄紗般緩緩飄過天際,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灑在大地上,仿佛為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夜空如同一塊深邃的黛色幕布,星星點點,像是被隨意撒落的鉆石,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與夜空中的星光交相輝映,仿佛天地之間連成一片,分不清是天上還是人間。

南子楓站在燈火的交界處,身影被拉得修長。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目光凝視著前方,眼中映照著遠處璀璨的燈火。街道上人來人往,喧囂聲不絕於耳,但他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他的思緒飄忽不定,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卻又帶著一絲不安。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周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琴盒穩穩地背在背後。他的左手抱著一大捧鮮艷的玫瑰花,花瓣上還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而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那是一條金色的獎牌,獎牌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南子楓的心猛地一跳,呼吸微微一滯。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周尋的身影,仿佛怕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在人群中。周尋的腳步不急不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南子楓的心上,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節奏感。

夜風輕輕拂過,帶著些許涼意,吹動了周尋的發梢,也吹動了南子楓的心弦。周尋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定格在南子楓的身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周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邁步走向南子楓,手中的玫瑰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南子楓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蜷縮,指尖有些發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我回來了。"周尋站在南子楓面前,聲音低沈而溫柔,像是夜風中的一縷輕語。

南子楓的喉嚨動了動,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都知道了?"

周尋笑了笑,將手中的玫瑰花遞到南子楓面前:"不然呢,黑烏鴉因為我三天沒吃飯。"

"你大可以再試一次不告而別……"

"不用了不用了!"周尋立刻擺擺手,"其實都是蘇穗老師騙我的!她讓我不要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哪知道要跟你分開這麽久,我想死你了,我其實超級想要和你打電話的,但是我想獎牌都快到手了,忍一忍吧……"

南子楓接過花,指尖觸碰到周尋的手,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度,心中一陣悸動。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玫瑰花,花瓣柔軟而嬌艷,仿佛承載著周尋所有的思念與溫柔。

"歡迎回來……白癡……"

南子楓的心猛地一顫,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心底悄然融化。他擡起頭,目光與周尋的視線再次交匯,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夜風輕輕拂過,帶著玫瑰花的香氣,縈繞在兩人之間。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他們彼此,站在燈火與月光的交界處,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他們靜止。

南子楓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周尋的手,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要融為一體。

“我們回家。”

遠處的燈火依舊輝煌,星光依舊閃爍,而他們的世界,在這一刻,好像終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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