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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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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還有問題?

網吧內不斷響起學生的慘叫,以及老師的咆哮聲,而墻角這一隅卻詭異地安靜。

兩人腦袋幾乎挨在一起,蘇瑜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頭,清淺的氣息緩緩拂過,溫熱中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江妄本來想回懟,可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剛吃過糖?

突如其來的甜味讓他的火氣消了大半。

蘇瑜知道江妄在看他,他也在等江妄的態度,按照夏曉陽描述的,這人此時對他動手都在意料之中,抑或,因為他奇怪的嗓音嘲諷他。

現在他喉嚨非常不舒服,之前為了補充糖分的薄荷糖融化後,讓他的嗓子又幹又涼,說話時帶著難聽的喑啞。

可江妄只是後退一步,不客氣地用指尖彈了彈行李箱,發出幾聲砰砰聲,“看來書呆子是直接從學校趕來的,還挺快。”

表情比之前尋求庇護的時候更加自在,語氣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蘇瑜眼神微凝。

江妄比他想象中更難纏。

就在兩方陷入微妙的僵持時,行李箱對面傳來一聲冷哼:“江妄,你以為你躲在這裏我就看不到了?”

兩個大高個杵在這裏一動不動,當他瞎呢!

“另外一個是王恒吧?”唐建飛咬牙,“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行李箱被放下,他的罵聲也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行李箱後被藏得嚴嚴實實的蘇瑜。

來網吧抓人的路上,他還跟其他年級主任吹噓自己班級裏來了個好苗子,結果,下一秒就在烏煙瘴氣的網吧將人逮了個正著。

蘇瑜比他先反應過來,非常禮貌地開口:“唐老師好。”

這聲問候讓唐建飛更懵了,他試探道:“你不是來上網的吧?”

蘇瑜才剛轉學過來,不可能一下就摸到這個黑網吧。

他視線轉到旁邊吊兒郎當的江妄身上,板起臉:“是江妄這小子脅迫你來的?”

江妄皺著眉沒回話,他在研究老唐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畢竟,那行李箱加凳子怎麽著都能把兩人擋住……

他狐疑地看了蘇瑜一眼。

蘇瑜察覺到他的視線,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早就看到了唐建飛的位置,只是稍微轉動行李箱,江妄就藏不住。

而從江妄的角度,他當時只是伸手擦了擦行李箱的灰。

現在行李箱已經被唐建飛拿下來,江妄就算懷疑,也沒辦法印證。

“你盯著人家瞅什麽呢?”唐建飛板起臉,“真以為我管不住你了是吧?在我面前欺負新同學?”

江妄無語道:“我看他一眼就是欺負?”

“還有,我今天也不是來上網的,是王恒那小子讓我過來結賬,我剛來,你就到了。”江妄說的有鼻子有眼,“轉學生不認識路,我就暫時帶他一起,不信你問他。”

唐建飛問蘇瑜:“真的?”

蘇瑜沒想到對方會拉自己下水,不過這也正好解釋了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於是,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蘇瑜的佐證,兩人安全出了網吧,江妄也沒了上網的興致,任由身後跟著一個尾巴,回了江家。

進門前,蘇瑜喝了口水潤嗓子。

面前是一個獨棟的小別墅,推開門後,立即有一個阿姨上前接過蘇瑜的行李,“這就是要搬進來的新同學是吧?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我幫你把行李放上去,你們先吃飯,不然菜涼了。”

說完,朝一旁的江妄使眼色,示意他跟著一起。

“誰準他吃飯了!讓接個人,結果玩消失?”江石凱沈著臉從正廳走出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江妄就站在門口,任由江石凱罵,一聲不吭,可背挺得比誰都直,顯然半點不服輸。

一個多月沒有音信,好不容易聯系了,第一句話就是給他找了個輔導功課的,讓他帶人一起回家。

不是商量,是通知。

想到這裏,江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江石凱看他這樣子,火氣蹭蹭蹭往上漲,朝院子掃了一眼,擼起袖子,“我上次放在這裏的竹條呢?看我不抽死這混小子!”

阿姨急聲道:“小妄你快跟你爸解釋一下!”

江妄看江石凱氣急敗壞的樣子,冷冷吐出兩個字:“隨他。”

蘇瑜沒想到父子倆是這樣的相處模式,眼見沖突即將升級,他上前一步,半擋在江妄面前,“叔叔,江妄沒有亂跑,是我第一次來柳市,多逛了會。”

江石凱哪裏不懂蘇瑜這是在幫江妄說話,想說什麽,突然瞥見蘇瑜略顯蒼白的臉色,“算了,先吃飯,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別來第一天就病倒了,這樣我怎麽對得起你爸。”

兩人父輩是舊交,只是蘇瑜父母早亡,生活艱難,現在才被江石凱接到這裏上學生活。

蘇瑜小聲:“江叔叔對我很好,我很感激您。”

因為剛喝了水,蘇瑜的聲音聽起來跟正常人無異,壓低聲音後,聽起來乖巧柔軟。

江妄眼神微妙地瞥了他一眼,蘇瑜只裝作沒看到。

江石凱領著蘇瑜在餐桌上坐下,“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讓舒姨多做了些。”

蘇瑜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色,“謝謝江叔,我不挑食。”

說完,他將桌上的一盤紅燒魚的魚頭轉了半圈,魚頭朝向江石凱。

江石凱欣慰地拍了拍蘇瑜的肩。

這是他們老家那裏的習俗,魚頭沖長輩表示尊敬,據說還能給長輩帶來福運。

這一幕落在江妄眼裏,他冷笑一聲,直接上了樓。

蘇瑜睜大眼睛,顯得有些惶惶然,江石凱安慰地沖他擺了擺手,“別管他。”

“但凡那小子能有你一半脾性,我不至於中年白頭。”

吃完飯,江石凱就讓蘇瑜上樓休息了,拋開兩父子的相處模式,江石凱給蘇瑜的感覺是一個很開明包容的父親,更重要的是,有錢。

蘇瑜看著屬於自己的臥室,在門口站了將近兩分鐘。

裝修簡單清爽,除了床之外,還有衣櫃,書桌,獨立的衛浴,甚至還有一個窗戶,幹凈明亮,推開,就能看到底下風景宜人的小院。

沒有擾人的雞鳴狗叫,沒有蟑螂,沒有老鼠,空氣中還殘留著被太陽曬過的晴朗氣味,讓蘇瑜感覺陌生又奇怪。

這時,夏曉陽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陽陽陽陽:安全到江家沒?江妄沒為難你吧?】

【陽陽陽陽:你當時就該直接跟江妄他爸告狀,到時候他自然會派人來接你,幹嘛親自去找那個刺頭!】

就算隔著屏幕,蘇瑜也能想象到夏曉陽義憤填膺的模樣。

【酥魚:沒事,江妄不會對我怎麽樣。】

他們不是小孩子,有一點事就跟大人告狀並不是討喜的行徑,況且,他還擔著給江妄補習的任務,要是一開始就被無視,只能找長輩,補習不可能進行得下去。

【陽陽陽陽:行吧!幸好你去的早,不然還得害你被老唐抓住!】

今天通報裏沒出現兩人的名字,他消息靈通,知道老師逮人的具體時間,下意識覺得是蘇瑜提前找到江妄,跟人一起離開了。

蘇瑜想起自己在網吧拍到的那段視頻,眸子閃了閃,岔開了話題。

*

翌日課間,夏曉陽確認江妄跟之前一樣翹課沒來後,興沖沖跟蘇瑜八卦:“昨天江妄挨打沒?”

蘇瑜剛轉學過來,正在熟悉各科進度,聞言擡頭,“他經常挨打?”

“是啊!”夏曉陽回答得毫不猶豫,“他家本來關註度就高,而且,江妄他爸下手是真狠,街坊鄰居都能聽到鞭子或者竹條聲。”

他聳了聳肩,“江妄也是個硬骨頭,沒有一次求饒的,今天沒來學校我還在想是不是屁股被打開花下不來床呢!”

蘇瑜想象了一下,不由失笑:“昨天沒打。”

夏曉陽趕緊掏出手機去情報群裏匯報最新消息,“那他現在肯定在西操場打球呢!難怪那邊總是傳來女生的尖叫。”

江妄雖然性子混,可耐不住他長得帥,加上身上獨有的那股勁,將學校的女生迷得不行。

蘇瑜楞了一下,竟然去曠課打籃球麽?

在昨晚父子倆激烈爭吵後,蘇瑜還以為江妄多少會收斂,“他們父子的關系很差麽?”

有時候,責打反而表示江石凱很重視期待江妄,短暫的一天接觸讓他沒辦法分辨其中是愛更多,還是厭更多。

夏曉陽疑惑地眨了眨眼,“你對江妄的家庭關系很好奇?”

蘇瑜不是多事的性子,且話很少,昨天想跟他聊老家的事,蘇瑜都愛答不理,今天提到江妄,蘇瑜竟然主動提了兩個問題。

蘇瑜握著筆的手指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我現在住在他家,還幫人補習,了解這些免得觸他們的黴頭。”

這話成功打消夏曉陽的疑慮,蘇瑜也借口去前面打水,走開了。

他嗓子不好,需要經常喝水。

可等他回來,位置上忽然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學習委員陸鳴輕蔑地看了眼桌上嶄新的教材,語氣不善,“蘇瑜是吧?我在競賽考場見過你。”

這樣的容貌讓人想忘記都難。

夏曉陽發現了後面的動靜,皺眉:“你幹什麽?”

昨天也是陸鳴在底下起哄讓蘇瑜下不來臺。

陸鳴沒有理夏曉陽,直沖蘇瑜,“無論是換位還是物理競賽,我都挺不服的,而且,這裏原本是我的位置,你跟我比一場,贏了,我就讓給你。”

夏曉陽聽著他沾了火藥味的話,回懟道:“陸鳴,你不願意換位置去跟老唐說啊!找蘇瑜算什麽。”

陸鳴身邊跟了三四個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還跟著起哄。

“怎麽不能找啊!市裏的物理競賽我們班去了好幾個吧?只有學委拿了三等獎。”

“這個轉學生不是拿了一等獎?正好看看實力,瞧他那樣子挺牛逼的,應該不會介意吧?”

“比比唄?學委物理成績在學校都是拔尖的,我倒想看看一等獎到底是個什麽水平。”

“對啊!不然學委憑什麽給轉學生讓位!”

這些話聽得夏曉陽目瞪口呆,他現在才意識到,他們班級也有這麽隱晦又可怕的生態圈,一言不合就排擠欺負外來人。

在起哄聲中,蘇瑜顯得很安靜,他微低著頭,看著陸鳴搭在桌上的胳膊——

肘尖抵到了他剛做好標記的教材,原本平整的紙張被壓出幾條難看的折痕。

收好的東西被碰亂,真的很煩。

蘇瑜收回目光,看向陸鳴,“比什麽?”

夏曉陽瞪大眼,“蘇瑜?!”

他都準備直接把陸鳴扯起來了,沒想到蘇瑜這麽強勢。

早有準備的陸鳴拿出一張卷子,“這是今天物理老師剛發下來的,說難度挺高,我們直接用最後一題來當練習,誰最快解出來,且答案正確,誰就贏。”

他語帶得意,仿佛勝券在握,“當然,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由你來選題目。”

蘇瑜接過他手裏的卷子,“不用。”

夏曉陽剛準備起身讓蘇瑜坐自己位置寫題,卻見蘇瑜徑直將卷子攤開在陸鳴的右手方,陸鳴只得往旁邊挪出一片空間。

蘇瑜得了兩個座位中間的位置,將那本被人壓著的教材不客氣地抽出來重新放好。

他俯身,也不準備坐凳子,“開始?”

冷淡的語氣讓陸鳴有些惱火,咬牙:“開始!”

教室裏一下安靜,只能聽到筆尖在紙面上劃動的沙沙聲。

夏曉陽屏住了呼吸,他剛才抽空看了眼題目,是磁場相關的,那示意圖看得他頭皮發麻,完全沒有頭緒。

可競爭的兩人提筆就寫,特別是蘇瑜,筆一直沒停。

蘇瑜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俯身的時候,寬松的衣擺下垂,勾勒出瘦削的肩背,逼仄的空間和俯身寫題的姿勢很別扭,可蘇瑜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讓原本奇怪的情景變得賞心悅目。

原本是在兩個人的比賽,可大家的視線不由自主慢慢都匯聚到蘇瑜身上。

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蘇瑜停筆。

不過,他忽然看了一眼旁邊依然奮筆疾書的陸鳴,唇角勾起一抹很淺的弧度,重新拿出一張草稿紙,又寫了起來。

陸鳴隱隱感覺自己會輸,急得耳朵都紅了,最後兩人差不多同時落筆。

已經有熱心圍觀群眾從老師那裏要來了答案,近十雙眼睛對兩人的答案進行了對比,然後,原本躁動的氛圍忽然沈默下來。

蘇瑜做了兩種解法。

第一種跟標準答案幾乎一模一樣,完美囊括所有得分點,不光答案正確,且時間更快,甚至連工整的字跡都和印刷的答案有的一拼。

而第二種,只潦潦寫下解題思路,倒是跟陸鳴的解法不謀而合,只是陸鳴由於心急,最後一步出了偏差,導致答案錯誤。

蘇瑜這兩種解法,已經不是簡單的輸贏,而是碾壓。

相當於在所有圍觀起哄的人臉上扇了一巴掌。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蘇瑜偏頭,靜靜地看向陸鳴,仿佛在說——

還有問題?

主動挑釁的陸鳴惱羞成怒,剛想開口,凳子忽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腳,他差點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扶著桌子穩住,想找人算賬,一回頭,卻對上江妄那雙浮著戾氣的眸子。

江妄將籃球重重砸在地上,冷著臉,一字一頓,

“我允許你們在這裏打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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