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一場局

關燈
第40章:一場局

姜舒良迅速梳理了下目前的信息,假設滅門案兇手主謀是牙簽堂的嫦娥,假設對方真名叫王摘月,且外貌與王摘陽長得一樣,王摘月是銀河大世界的股東之一,郭季明與王摘月早就相識。

假設以上信息一切為真,那麽想要找到王摘月,突破口就變成了郭季明。

可郭季明那老畜牲,不會乖乖交代出這是怎麽一回事。

姜舒良猛然回想起,連自己進入銀河大世界,都可能是一場局,一開始被郭季明戲耍在手中。

姜舒良當初踏入銀河大世界,是被人告知,不是她在報紙,也不是在街頭或巷尾張貼的小廣告得知銀河大世界這個地方。

當年滅門案後,姜舒良流浪街頭,風餐露宿,餓急眼了還會搶人的飯吃,那晚小雨綿綿,她搭了塊紙板在橋洞隱秘處棲息。

一位紅裙下擺傾斜飄飄,腳踩紅色高跟鞋,打扮時髦洋氣的女人,提著食物與衣服找來。

“這樣流浪下去,多危險,不橫死街頭,也會營養不良病死,我要是你,我就找個澡堂子把身體洗幹凈,穿上這新衣服,去理發店把這拖到屁股的長發剪了,去銀河大世界裏應聘上班。”

姜舒良就沒想過要上班,她初期流浪也曾去過給飯館打雜工,辛苦洗碗一個月,一分工錢沒拿到,老板娘還汙蔑她勾引老板,氣得她在關店後,潛入飯館,將廚房裏碗筷砸碎,從此不去上班。

那個好心的女人勸姜舒良去銀河大世界打工,姜舒良抵觸,但不抵觸那女人帶來的鮮肉包子,大口咬著醬香濃郁的包子。

那女人看出姜舒良的不願上班,繼續游說起她。

“銀河大世界不是普通的娛樂場所,能出入裏面的客人,非富即貴,人家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點到這裏,那女人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塊,放在了姜舒良面前。

“你可以用這五十塊買吃的,過上一段不用挨餓的日子,也可以選擇花這五十塊,把你自己從頭到腳收拾幹凈,去銀河大世界應聘,過上永遠不愁吃喝的日子。”

“銀河大世界這段時間在招聘服務員,就在雞尾巷。”

女人說完就離開了。

姜舒良拿起那五十元,糾結猶豫後,最終還是去參加銀河大世界的應聘了,不為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只為想從銀河大世界這個地方,尋找探聽到那場滅門案兇手的線索。

現在想來,綜合目前所知信息,那天降的‘好心女人’,很有可能是誘姜舒良入局。

王摘陽見姜舒良雙眼發楞,目光勾勾地盯著前方,在這蔽天充滿陰氣的竹林裏,王摘陽心裏有幾分發毛。

他推了下姜舒良,問道:“你想什麽呢?”

姜舒良緩過神,看向王摘陽,說道:“謝謝你了。”

這聲謝,是王摘陽帶來王摘月與郭季明大概相識的消息。

這聲謝謝,王摘陽覺得說的太見外。

他的兩只食指疊在一起搓了搓,指紋間相互摩擦,好幾次試探,躍躍欲試將手放在姜舒良冰涼的手上,認真問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好陌生的語句。

姜舒良暫時沒還魂的雙眼,徐徐掃到了王摘陽臉上。

竹林裏的泥土濕潤,帶著草木氣味撲入姜舒良鼻息,夾雜著一股陳舊腐敗的氣味,王摘陽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像烙鐵,燙得她想要抽離。

一開始,他們就是錯誤的。

他們本不該開始。

現在談重新開始,那是無稽之談。

王摘陽看姜舒良低下頭,一句話不說,猜到她或許在顧忌什麽,說道:“我只是長得像他,但我不是他,你要是不喜歡我這張臉,我……我……”

現下,王摘陽想不到合適的辦法,只有往極端的方向想。

“你要是看不慣我這張臉,我拿刀,把我這張臉劃破,我不和他長得相像,你是不是就能接受我?”

姜舒良知道王摘陽極大可能是做得出來的,他敢通過毀容來達成他的目的。

“你不用這樣做,我不是介意你這張臉。”姜舒良說道,“我只是,現在不想談戀愛。”

王摘陽就是這麽好騙,姜舒良說不介意他的臉,他就真信了,眼裏頓時充滿了希望。

“那你什麽時候會想談戀愛?我會成為你的選擇嗎?”

看在王摘陽帶來了郭季明與王摘月相識的這個消息份上,姜舒良都要對他客氣禮讓幾分,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會。”。

姜舒良輕輕一句就想蓋過去。

“那我以後能來銀河大世界經常看你嗎?”王摘陽追問。

姜舒良不想王摘陽來銀河大世界。

有了上次差點被活埋的事,姜舒良也不想離開銀河大世界去找王摘陽。

她不想絕情,也不想太有情。

“邱溫柔中意你,她父親邱智璘非常看重你,你與邱溫柔在一起,前途好過與我在一起,我要是你,我就回去慎重考慮。”

王摘陽認死理,這輩子非姜舒良不可,什麽金錢、利益、前途,統統都要給愛情讓道。

暗淡的竹林裏,墳中的生靈是熱鬧的看客。

王摘陽的眼神堅定有光,說道:“我只喜歡你。”

這樣炙熱濃郁的表白,姜舒良著實驚訝,王摘陽不是善於表達的人,他內斂害羞,可他現在說出了這樣的話,做出了這樣的改變,姜舒良內心撼動。

“我收集滅門案線索,我橫跨滿是食人魚的延城湖來銀河大世界,都是為了你,我不奢求你像喜歡我這樣喜歡你,也不著急和你覆合,我只想確認一點。”

剛才王靈藥拿水杯砸上的腦門,這時漸漸恢覆了知覺,有了真實的疼痛感。

這種真實與王摘陽大膽示愛是一樣的,不是在做夢,而是現實發生的事。

王摘陽說道:“我想確認的一點是,你討不討厭我?”

這話問的,出乎姜舒良意外。

最初得知滅門案主謀王摘月與王摘陽長相一致,姜舒良還是對王摘陽感到惡心。

雖然沒在兇案現場見過滅門案主謀,但一想到主謀是頂著王摘陽的面,殺光了她全家,姨媽,還有保姆,姜舒良的心裏就有道坎。

要不是誤會王摘月與王摘陽有親戚關系,王摘陽跟著撒謊欺騙,誤以為王摘月是王摘陽的哥哥,姜舒良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接近王摘陽。

但正因為錯把王摘月當作是王摘陽的哥哥,接近王摘陽,與王摘陽相處,姜舒良才知王摘陽的性格底色純良溫厚。

姜舒良對王摘陽談不上討厭,但也不是喜歡,她先前與他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帶著極強的目的性。

在姜舒良眼裏,王摘陽就是一個男人。

男人,分好色的與非常好色的。

王摘陽處於這兩類男人之外,不好色。

否則兩人早就……

思緒就此打住。

“我不討厭你。”姜舒良如實道。

王摘陽聽了,兩只手興奮地攥在一起,不揉搓都生出了一層薄汗。

“不討厭就好。”這句話,王摘陽連著重覆說了三五遍。

看他這麽癡心與忠心,姜舒良不忍斷了他的念想,也割舍不下他這個在銀河大世界之外,難得一遇的好男人。

於是,姜舒良對他提起了要求。

“你以後不要來銀河大世界找我。”

“如果時機合適,我會上岸找你。”

“恢覆男女朋友關系,那一定是兇手伏法後,不然我安不下心。”

一聽覆合有望,哪怕姜舒良提出要抓到兇手後,王摘陽都如同一個死刑犯獲得巨大假釋,心裏除了欣喜裝不下別的了。

他立馬答應下來。

擔心姜舒良耍賴,不遵守承諾,王摘陽伸出手與她拉勾。

幼稚。姜舒良在心裏說了一句。

不過她還是擡起手,勾上王摘陽的手指,與他打勾結契。

等到入夜天黑後,姜舒良帶王摘陽去坐船返回岸上。

售票員一眼認出王摘陽,他是王靈藥通知船艙客服部,不接待的黑名單人員之一。

這會兒他出現在銀河大世界,沒看見他坐船上島,他是怎麽上的岸?

未等售票員問出口,姜舒良掏出了兩百塊,卷起來塞進售票員手裏,平時寡言少語的她,也學會了討好。

“紅姜姐,麻煩你了,他就來這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

有了錢,售票員的臉色變得燦爛,這是進她私人錢包的賬,可不是船票錢。

這段時間銀河大世界的工資一直拖欠,有了這兩百塊外水,售票員不多廢話,撕下兩張票就給了姜舒良。

姜舒良收下票按在掌心,道:“多謝紅姜姐。”

姜舒良帶著王摘陽一起上了船,兩人坐在最角落的船尾。

這個時間點,從碼頭運載客人來島上的船只幾乎滿員,而奔向離島靠岸的船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入了夏,空氣裏塞滿了麥稈燃燒遺留的煙塵氣息。

今晚月光很亮,王摘陽坐在姜舒良身旁,緊挨著她坐,衣角疊著衣角。

王摘陽與姜舒良一同沐浴在輕薄的月光下,想與她一直這樣坐著船在水面漂浮,時間沒有盡頭,水也沒有盡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