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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你欺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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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你欺騙了他

出於本能,姜舒良去擋臉。

但她手慢了一步,讓邱溫柔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她以為邱溫柔會扇自己巴掌,可邱溫柔一把撕下她臉上的那兩道醜疤,她的尖叫被震驚堵在喉嚨裏,發不出聲。

姜舒良一下明白過來,邱溫柔看自己那麽久,原來是在看自己臉上的兩道疤,還看出這兩道疤是假的。

自從姜舒良用這醜疤偽裝自己起,還沒被人識破過這道偽裝,邱溫柔是第一個發現她臉上秘密的人。

“你!”姜舒良看向邱溫柔手裏攥著那兩道醜疤,不敢相信,手又去摸自己的臉,確定那兩道醜疤,真被邱溫柔揪下來了。

這是什麽情況,姜舒良腦袋一片空白,邱溫柔為了扯下自己臉上的兩道疤,竟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這真是一個醫學奇跡。

“你為什麽用疤偽裝你自己?”邱溫柔坐回輪椅,手指捏了捏那兩條疤,說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把疤還給你,我看你等會兒出去,該怎麽面對螞蟻。”

什麽螞蟻,誰是螞蟻,為什麽要面對螞蟻。

姜舒良空白的腦袋,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墨,變得烏漆抹黑。

從邱溫柔離開輪椅站起,撕去姜舒良臉上的疤,姜舒良的大腦仿佛就停滯了。

邱溫柔為抓住姜舒良的把柄而得意,她厲聲說道:“你欺騙了他。”

這時姜舒良已然回過味,卡頓的大腦重新運轉,知曉邱溫柔說的螞蟻,正是王摘陽。

人家只是飯館名字叫螞蟻飯館,他本人名字與螞蟻毫無關系,他叫王摘陽。

連人家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還想和人談戀愛……

姜舒良說道:“我不止騙他一人,凡是看見我這張臉的人,都被我騙了,我是從美變成醜,如果王摘陽看見我這張揭下傷疤的臉,我想,他不會因為我的欺騙而難過,而是高興都來不及。”

這時的姜舒良,也慢慢從震驚中,恢覆了思考的能力。

哪兒來的什麽醫學奇跡,邱溫柔的腿應該是好的,平時她坐在輪椅上都是在偽裝,與自己一樣,大約為了某種目的在偽裝。

姜舒良底氣十足道:“你不把那兩道疤還我,我就揭穿你腿是好的。”

“你去說,看誰信你。”邱溫柔同樣很有底氣,坐在輪椅上一臉驕傲得意。

行。

姜舒良好好與她說,她不肯歸還疤,那就得與她動粗了。

謔的一下,姜舒良沖上去,撲向了坐在輪椅上的邱溫柔,給邱溫柔來了個措手不及。

在沒進銀河大世界前,姜舒良是在街邊流浪當過叫花子,灰頭土臉,汙泥敷了一層臉,辨不清男女,有時候餓急眼了,她就會動手搶路人的飯吃,路人害怕地拋下飯,逃跑中還大罵她是神經病。

這種爭搶運用到邱溫柔身上,邱溫柔這樣的大小姐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姜舒良輕易就從邱溫柔手裏奪過了那兩道疤。

姜舒良一手拿疤,一手摁住邱溫柔的腦袋,好使她不得站起身對抗。

“你為啥要扮醜?”邱溫柔歪著腦袋,臉上盡是不服。

姜舒良抽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她的臉頰,“那你為什麽要扮殘疾?”

這時有個路人從外面走進來上洗手間,一進來就看見她們兩人糾纏在一塊兒,奇怪的眼色在兩人間打量,姜舒良迅速放開邱溫柔,免得被人說她欺負殘疾人,反正疤已經拿回來了。

可是疤已沒有了粘性,姜舒良摸索著,往眉與額頭的部位一貼,疤貼不穩當,很快就從臉上滑下來了。

“都怪你。”姜舒良對邱溫柔惡狠狠地兇道,“你沒事扯我疤幹嘛!”

邱溫柔問答的理直氣壯,“我好奇呀!”

姜舒良緊捏拳,“好奇心害死貓你懂不懂。”

邱溫柔腦袋一偏,毫無歉意,“咋滴,就因為我撕下了你的面具,難不成你還要殺我滅口。”

如果不是要把殺人名額留給王摘陽,姜舒良真想把邱溫柔點了。

時間過去了半小時,王摘陽見姜舒良始終沒回來,他給最後十串燒烤撒上料和蔥花,遞給等候的顧客後,對洗著菜的邱溫柔保姆說道:“姨,不弄了,收工。”

邱溫柔保姆長松一口氣。

給人當小工,比給人當保姆還累。

王摘陽起身經過邱溫柔的保姆,往保姆手裏塞了沾有辣椒面與孜然的一堆零錢,總共有五十塊左右,他道:“姨,拿著錢去買些糖和瓜子吃,我去看看舒良。”

說起姜舒良,邱溫柔的保姆這才發現邱溫柔也不見了。

之前王摘陽在跟著大師傅學廚藝時,聽大師傅講過,說他十八、九歲討了一個很漂亮的老婆,晚上兩人去公社看露天壩電影,電影結束,要走半個小時的路程回家。

經過一個田野,他那漂亮老婆想上廁所,他沒跟著去,想著幾分鐘就完事,就站在田坎邊抽煙等,他那漂亮老婆就在一個幹稻草堆後面解手。

等了十來分鐘,都沒等到老婆出現,他察覺不對勁,跑去那幹稻草堆後一看,哪兒有什麽人影。

當晚幾乎大半個村的人都打著手電筒找人,快要天亮時,有人在一處水塘裏發現了他那穿著紅裙子老婆的屍體。

從解手的稻草堆到發現屍體的水塘,離得很遠很遠。

警方斷案說他老婆是溺水身亡,但他堅定認為是有人趁他老婆在幹稻草堆後面解手時,捂了她老婆的嘴,將她拉去隱秘處先奸後殺,拋屍去了水塘裏,因為發現他老婆時,他老婆的內褲是不見了的。

意識到姜舒良上個廁所久久沒回來後,王摘陽心裏感到不妙,就想起了大師傅曾經給他講過的這段親身經歷。

雖然這不是晚上,姜舒良也沒有在幹稻草後上廁所,但姜舒良去了那麽久都沒回來,就算是拉屎,這時間都夠她拉三回了。

王摘陽擔心姜舒良會遇到壞人。

他前幾步是用走的,後面幾步就用跑了,他直接沖進了女洗手間,嚇得剛好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的幾個女人驚叫出聲。

“流氓啊!”

“有變態啊,快來人啊——”

流氓罪於1997年廢止,距今只過了兩年,王摘陽這種行徑如果被人捅到了警察面前,依然會被嚴肅處置。

在姜舒良的安全與自己的聲譽之間,王摘陽拋棄了後者,憑一股莽勁,沖進女洗手間的每個格間查看。

90年代公共衛生間的隔間沒有門,清一色的墻體堆砌,再砌上白色方格小瓷磚,蹲坑是一條直直的甬道,每隔一段時間集中排水,將甬道裏的臟汙沖幹凈。

衛生間彌漫著一股異味。

好在這個時候女衛生間沒有人方便,王摘陽挨個走過去看,呼喚道:“舒良,舒良——”

“你這個莽子,這個是女廁所,你是男的,不能進來,當心被錘成豬頭。”邱溫柔的保姆趕來,拉住王摘陽,往他手臂上重重錘了一拳後,將他往衛生間外拉去。

王摘陽站在衛生間外,神情郁悶,“舒良去哪兒了?她不是說,她去上廁所了嘛,怎麽沒在裏面呢?”

“我家溫柔丫頭也不見了,趕緊的,我們去報警,找人擴大範圍尋找,人販子不止拐小孩,也拐年輕漂亮的女孩們,賣去大山裏給人生一堆娃兒,人都要折磨瘋。”

邱溫柔的保姆拉著王摘陽就走。

一聽是可能遇見了人販子,王摘陽走得比邱溫柔的保姆還快,他是用跑的,跑得連邱溫柔的保姆都追不上他。

跑出一段距離後,王摘陽看見前方有一顆大樹,人來人去的樹下,邱溫柔背對人群坐在輪椅上動也不動,看上去像在靜靜欣賞風景,他加快步伐跑上去,繞去一看,就看見邱溫柔的手腕和腳腕都被麻繩拴住,嘴也被揉成一團的葉子堵住。

那葉子的表面還有小毛刺。

王摘陽把帶小毛刺的葉子從邱溫柔嘴裏扯出時,王摘陽的手指都被小毛刺紮疼了。

“哎呦,丫頭你咋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了。”保姆來到,見到邱溫柔這模樣,心疼地撫摸起了邱溫柔的臉頰和頭發。

邱溫柔呸呸了下,吐出嘴裏的毛刺,在雙手被王摘陽解開後,她拿手撚走了舌頭上的毛刺,眼中已有淚花在打轉翻滾,帶著哭腔說道:“還能有哪個,還不是那個醜八怪。”

王摘陽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邱溫柔說的醜八怪是誰。

邱溫柔看王摘陽解了綁住她手腕和腳腕的麻繩就要走,她叫道:“等等,你去哪兒?”

“邱小姐,我去找舒良。”

“別找了,她走了,回銀河大世界了。”

走了?王摘陽怎麽就不信呢,這麽突然,都不來向他說一聲。

見王摘陽一臉不信,邱溫柔舉手發誓道:“她真走了。”

臉上的疤貼不上沒有粘性,姜舒良找了一塊布圍住臉就回銀河大世界,明天就是大年初五了,銀河大世界也要營業了,早晚都要走,不如趁此時走。

走之前,姜舒良收拾了一頓邱溫柔,誰讓她手賤撕下自己臉上的疤。

如果換作姜舒良把邱溫柔的輪椅抽走踩壞碾碎,邱溫柔估計都要氣得殺人了,姜舒良自認已經足夠寬容大度,只是把邱溫柔綁起來拿帶刺的葉子塞住她的嘴而已。

在說出姜舒良回了銀河大世界後,王摘陽撒腿就向碼頭跑去。

“你去哪兒?”邱溫柔問道,“是去找她嗎?她已經上船了,你追不上了。”

王摘陽回道:“追不上就追去銀河大世界。”

邱溫柔與保姆留在原地對視一眼,目送王摘陽遠去。

一陣風刮過,搖得樹枝唰唰發響,恍如王摘陽追逐瘋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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