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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人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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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人之惡

如果他長得與嫦娥不一樣,姜舒良想著,也許會考慮他。

自食其力開了一個店能賺錢,人不懶惰,樣子不算醜,是個值得考慮的人選。

太油頭滑腦詭計多端的男人,姜舒良不一定能駕馭的住,比如周廣豪。

可偏偏王摘陽那張臉,與自己的仇人共用同一張臉龐,這就是姜舒良不能接受的。

他可能什麽都好,錯就錯在長了那麽一張臉。

洗碗是一個漫長且耗費體力的活兒,只要一直有客人,一直都會有點餐,那麽就會一直有碗需要洗,姜舒良心安理得站在王摘陽身後,看著他洗完了一大盤堆成小山的碗碟,又迎來一大盤碗碟接著洗。

大多數都是王摘陽找話說,偶爾姜舒良搭幾句話回應。

直到王摘陽打探姜舒良的家庭情況,問起她家裏還有什麽人時,姜舒良腦海裏出現的,是‘寶蓮公墓’四座並排的墳墓。

父親王業功,母親葉貞綠,弟弟王已全,小姨葉潔輕。

“我家裏人全出國了,不在國內,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姜舒良習慣性說謊。

上一個打探她家裏情況的人,她告訴人家,自己父母在農村搞了個養殖場餵雞鴨兔。

王摘陽莫名聯想到前幾天在報紙上看的一則新聞報道,某貪官攜妻子兒子卷走上億元贓款逃去國外,獨留下他們的女兒在國內。

他刷碗的手都慢了下來,思考著,姜舒良的家人能去國外,一定非普通人,兜裏沒幾個拿得出手的錢,是跑不到國外。

單單把姜舒良撇下,一定是犯事了,不把姜舒良一塊兒帶走,大概率嫌棄姜舒良是個累贅。

可憐姜舒良的心達到頂峰。

王摘陽的淚含在了眼裏,想到那句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就擡起頭假裝望向天花板,把淚忍了回去。

如果家境優越,父母疼愛,正當找一份工作來幹有何不好,非得來銀河大世界魚龍混雜亂糟糟的地方打工。

在那一刻,王摘陽終於理解姜舒良為何要在銀河大世界打工了。

姜舒良不知道王摘陽的內心活動會如此豐富,在那幾分鐘間,她都不知道王摘陽已在幻想兩人結婚的場景,更不知道王摘陽下定決心要掙更多錢,將螞蟻飯館開出無數家分店,變成一個大富翁,讓姜舒良過上好日子。

只要王摘陽不告白,別執著於讓自己當他女朋友,那麽姜舒良還是能暫時忍受王摘陽。

誰會嫌棄一個不要錢的勞動力。

王摘陽洗碗從天黑洗到天亮,直到銀河大世界打烊停止營業為止。

在王摘陽一再請求下,姜舒良同意送他上船離開。

借著清晨的朦朧薄霧,最後一批客人上了船,王摘陽依依不舍踏上船只,對姜舒良說道:“今晚我還來找你。”

“你還是別來了。”姜舒良直接回絕。

照他這樣每晚都來的做法,他那螞蟻飯館還不得關門歇業,饒是菜品味道再不錯,這三天兩頭閉門不開,食客等得起,最後也會等來沒了耐心。

比他味道還好的館子不止他一家,被別家餐館搶了生意,到頭來還不是他自己不作為。

姜舒良這是為了他好,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今晚不會在後廚忙活了,沒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今天抓緊時間睡個好覺,等那眼袋與黑眼圈一消,照樣回一樓當服務生,去接觸有價值的客人,探聽關於牙簽堂嫦娥的一二。

王摘陽說道:“你在一樓,我就在一樓守著你,守到你答應跟我去螞蟻飯館工作為止。”

王摘陽沒有非要她當他女朋友,而是挖她去他那裏上班,姜舒良都不好斥責他。

說他臉皮厚,那確實是事實。

船要準備開動了,船長招呼起站在船尾,還和姜舒良說話的王摘陽。

“那位客人,請你坐好了,小心水裏有暗流,船只駕駛不穩,你會掉下來的。”

王摘陽這才後退一步,往座位區走去。

他呲著一口大白牙樂乎,朝姜舒良揮手再見。

姜舒良勉為其難朝他揮了揮手,船還沒駛離,她就轉頭離去了。

雖然姜舒良看不見了,但王摘陽還是朝她遠去的背影,用力揮了下手。

這一幕,被站在粉樓四樓落地窗前的郭季明盡收眼底。

他安排張冬生讓姜舒良看到嫦娥的照片,目的是要姜舒良與王摘陽永遠都不可能,連當普通朋友的可能性都沒有,可惜張冬生死得太快,臨死前都沒執行。

對張冬生這條狗高看了一眼,沒想到是一頭短命狗,辦不成事。

郭季明大拇指上戴著一枚老玉扳指,通體碧綠,水頭極佳,找不出一點瑕疵,中指戴著一枚碩大的黃金戒指,正方戒面刻了一個福字。

他用玉扳指與黃金戒指的手,提起了電話話筒。

傳呼機在秘書王靈藥腰間響起。

約一分鐘,辦公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郭季明說了進,王靈藥推門走進,說道:“老板。”

“小王。”郭季明從雪茄盒裏拿出一只雪茄,放在鼻下嗅了嗅,神情陶醉道,“去替我把姜舒良找來。”

王靈藥不知道誰是姜舒良,但老板說的事,讓他找的人,他從來只說好。

“是,老板。”

王靈藥找了幾個人問,才知道姜舒良是誰。

他敲門進入姜舒良的宿舍時,姜舒良剛換好睡衣在床上躺下,雙手捂著熱水瓶取暖,已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郭老板找你,姜舒良。”

這一句話讓全宿舍的人都看向了姜舒良。

郭季明找姜舒良,真是震驚到讓人掉下巴。

姜舒良也從昏昏欲睡中,猛然驚醒。

郭季明這個老妖怪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突然找起自己幹嘛。

見姜舒良賴在床鋪裏動也不動,王靈藥大聲說道:“姜舒良,你耳朵是聾了嗎,聽不見我說話嗎?快起來,讓郭老板久等了,你還想不想在銀河大世界裏呆了?”

聞言,姜舒良這才慢吞吞起身。

王靈藥看不慣她那套懶散樣,催促道:“快點!”

“催什麽,這是女生宿舍,你是男人。”姜舒良指了下身上的睡衣,說道,“總該給我一些換衣服的時間,你難道不回避的嗎?”

王靈藥轉身前,手指了下姜舒良,“你最好快點。”

姜舒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關門啊,大哥。”

這小女娃子,也不看看是誰,說話這麽不客氣。

王靈藥想道,自己是郭季明的秘書,是郭季明在銀河大世界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這個醜女,敢和自己這樣講話,就是她領導,見了自己都得對自己畢恭畢敬。

王靈藥轉身折返,就要去訓斥幾句姜舒良,就看她已在脫衣,露出一抹白嫩的肩。

姜舒良擡眸與王靈藥對視的瞬間,王靈藥的眼神先閃躲了,變成了一頭大白天過街的鼠,慌張逃竄。

這在銀河大世界裏的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過是露了一個肩,姜舒良都沒不好意思,她自己都沒慌張,不知道王靈藥在慌什麽。

約過了十分鐘,姜舒良換好衣服下樓,在樓下見到等著自己的王靈藥。

早在入職銀河大世界時,姜舒良就知道王靈藥這號人物了。

郭季明有三大心腹,司機程正道,情人艾天池,另外一個就是秘書王靈藥了。

這三人在銀河大世界,除了郭季明最大,剩下的就是他們三人最大,無數人都要巴結討好他們,奴性強的人,見了他們恨不得三跪九叩,伸出舌頭舔他們的腳。

姜舒良偏對他們一視同仁,有時候迎面遇上他們中的誰,都裝近視看不見他們,不與他們有任何眼神接觸。

就如姜舒良從樓上下來,看見王靈藥在等自己,她對王靈藥不聞不問,走她自己的路。

郭季明只會在粉樓呆著,都不用問王靈藥。

走了一段路,姜舒良回頭見王靈藥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等她走到粉樓大門,門下站崗的保安問她找誰,她還沒回答,停在原地的王靈藥就對那保安說道:“放她上去,郭老板找她。”

有王靈藥的搭腔,保安對姜舒良的態度大轉變,彎腰伸出‘請’的手勢,並對姜舒良身後不遠的王靈藥露出諂媚笑容。

姜舒良想道,即使笑得再討好,王靈藥這面容刻薄之人,也不會講情。

光靠巴結討好就想上位,那是行不通的。

要有張冬生這種既奴性,腦子又轉得開的人,才有往上爬的機會。

可就是張冬生這樣的人,也敗在一鍋肉湯裏了。

爬得越高,混得越好,暗地裏不知招多少人眼紅嫉妒。

下一包毒藥,人就嗚呼沒了命,多不劃算。

人之惡,那是無底線的。

姜舒良進了粉樓,在電梯口前遇上正走出來的頭牌之一語非。

她雙眼通紅微腫,明顯是哭了一場。

雙方都沒打招呼,一個進電梯,一個出電梯。

在電梯門緩緩關上時,姜舒良目送她單薄的背影消失。

郭季明正坐在老板椅上抽雪茄,聽到敲門聲,他還沒說進,姜舒良就走了進來。

為防郭季明對自己有非分之想,姜舒良一進來就捂住肚子說:“郭叔,我來那個了,肚子疼,你有話就快些說。”

郭季明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判斷不了她是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我給你查出牙簽堂的嫦娥了,照片,名字都有。”

郭季明拿出從張冬生身上搜出的那張照片,擺在了桌面上,說道:“他外號叫嫦娥,是與他大名有關,他真名叫王摘月,1957年農歷8月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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