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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能不能當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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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能不能當你男朋友

衛生間的燈光不算明亮,也不算昏暗。

一只燈泡突然快速閃爍了幾下,一下就壞掉了。

在燈泡壞掉失去光亮的瞬間,相對而站的姜舒良與王摘陽同時擡頭向上看去。

燈泡裏面的鎢絲肉眼可見變黑了。

衛生間原本有兩只燈泡,現在只餘下了一只燈泡,光亮減小,微弱的光照在他們的臉龐上,泛起老舊的黃。

王摘陽向姜舒良走來,姜舒良握緊拖把,對王摘陽做出警告,“站住。”

站了幾秒,王摘陽又向姜舒良走去。

姜舒良松開拖把,向後退了半步,疑心眼前這腦子不太好使的王摘陽會對自己做出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拖把剛松開,王摘陽就接過那拖把,扶穩當了。

他替姜舒良用拖把洗起了那客人的鞋子,並將水龍頭的大水流,擰成了小水流。

王摘陽做事麻利,三五下就搞定了,他彎腰拾起那雙皮鞋,抖了抖,將多餘水抖凈後,對縮去一旁的姜舒良問道:“這個放哪裏晾曬?”

“這裏就行。”姜舒良指了下那專門洗拖把的池子。

王摘陽放好鞋子,又把清洗好的拖把倚在一旁,做好這一切,王摘陽這才有勇氣說道:“下班後,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頓飯。”

“沒空。”姜舒良果斷拒絕。

就憑那張與嫦娥長得一樣的臉,姜舒良這輩子都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

姜舒良側著身從王摘陽身旁經過,連衣角都不想沾染他一丁點,徑直走出了衛生間,以為這樣就能脫身甩掉王摘陽,可王摘陽馬上就追了上來。

今晚是專門關了螞蟻飯館的門不做生意,乘船上島來找姜舒良,王摘陽決定不要浪費這寶貴的時間,他要把話說清楚。

“姜舒良,我專門找人問了,他們說,你沒有交男朋友,你看我這樣的,能不能當你男朋友。”

在瞎說什麽!

一貫鎮定的姜舒良都被王摘陽的話嚇得哆嗦一抖。

加上這一次,他們攏共才見過三面。

才見三面,他就提出要當自己的男朋友了?

腦子再不好使,也不該到這種地步。

姜舒良楞了下,抓緊時間小跑逃走,王摘陽一看姜舒良跑了,他腳步跟著加快,道:“我這人不抽煙不賭博,我父母分別在我十歲和十五歲時失蹤,這麽多年不出現,我就當他們死了,相當於我就是一個孤兒,我開的螞蟻飯館,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凈利潤將近兩千塊,往後生意只會越來越紅火,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把螞蟻飯館的收入全部交給你,我一分錢都不留。”

太嚇人了——

果然與殺人犯擁有同一張面孔,性格也挺極端。

姜舒良跑入一樓大廳,像條泥鰍擠進翻湧舞動的人潮中,只是一眨眼,她就消失在王摘陽的眼前了,王摘陽去尋她,比掉進大海還茫然無助。

在上島向張冬生討債前,王摘陽從沒到過這種場所,他不習慣這裏的燈紅酒綠,舞廳的鐳射光照得他頭暈眼花,空氣裏漂浮的酒肉與脂粉香也令他作嘔,他認為,姜舒良這樣一個好女孩,不該呆在這種腐爛低賤的場所浪費大好年華。

他們應該在一起,在春天來臨前。

他帶姜舒良離開這裏,他們一起離島上岸,去經營螞蟻飯館。

湖面投下一粒小石子,破壞了鏡子一樣的光滑湖面。

姜舒良獨坐在樹下,身後不遠處是像月亮建築物的銀河大世界,身前是延城湖的湖水。

她從銀河大世界逃出來,躲在了樹下湖邊。

現在晚上正是銀河大世界忙的時候,她缺席不會被發現,如若生意冷清或接近淩晨六點要關門打烊的那段時間,才會最容易發現她翹班。

她的指甲縫嵌進泥土,她盲抓起石子投入到湖水中,一顆顆石子相繼跳入湖水中,激起冒出小花的浪。

黑夜的湖面倒映不出姜舒良的影子,但姜舒良還是把頭往湖中探,她手撫自己的臉頰,困惑與郁悶同時在臉上出現。

明明都貼了兩道醜陋的傷疤,人人都默認她是一個醜女,為何還會被王摘陽追求,且一開口就直奔主題,一點兒都不含蓄。

還以為他是一個老實人。

呸!屁的老實人——

銀河大世界是目前國內較為開放的一個娛樂場所,姜舒良在此工作好幾年,自認說話與行事都沒有王摘陽那麽的直接。

“躲這兒想什麽呢?”一個聲音從姜舒良背後傳來,慢慢臨近,“我剛剛在一樓,看見那經理,又在針對你。”

姜舒良連頭都沒回,直等到周廣豪在她身旁蹲下,她才開口說道:“看見他折騰我,你很高興?”

“瞧你,我怎麽會高興。”周廣豪說著話,擡起手就要往姜舒良肩上搭,“我都把嫦娥的照片替你搞來了,你知道我對你……”

啪——

姜舒良一掌打在了周廣豪的手背上。

打了周廣豪的手,也打斷了周廣豪的話。

與周廣豪的那段舊情,姜舒良都不願回憶,要不是看周廣豪家裏有點路子,他對自己還是有點用,否則姜舒良早與他斷得一幹二凈,老死不相往來了。

“你替我拿到了嫦娥的照片,這是你該做的,周廣豪。”姜舒良轉頭面向周廣豪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英俊臉龐,說道,“你欠我的,拿別的東西來還,對你來說很公平。”

周廣豪正要張嘴對姜舒良說話,姜舒良就搶先說出來打斷了他。

“你說再多,都抹滅不了你隱瞞已婚已育欺騙傷害我的事實,我不會原諒你,永遠。”

姜舒良起身要離開,察覺一只手已被周廣豪拉住。

“小蟬,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周廣豪語氣充滿苦衷,仿佛冤枉了他似的。

“我和家裏那位毫無感情,我們是因為利益結婚,各玩各的。”

為了利益而結婚?

單單因為利益,他會和那有個首富爺爺的妻子生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他們兩人結婚三年,不間斷地生了兩兒一女。

他嘴裏的利益,到底摻了幾分真,幾分假。

甚至為了追生小女兒,急迫到二兒子出生一個月後,他就與那位口中全是利益毫無感情的妻子,備孕同房並懷上了小女兒。

姜舒良真的不能理解,周廣豪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在分隔多年後再相逢,會成為一個滿口謊言的混賬。

蹲在地上的周廣豪拉著姜舒良的手,站起了身。

“小蟬,你和她,我肯定喜歡你,我毫無疑問選擇你,你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能說服她與我離婚。”

“我再缺男人,都不會要一個離過婚的男人。”姜舒良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尖銳,比長指甲劃上黑板聽著還要難受。

她都為自己這突然的刻薄感到難受。

但如果她對周廣豪不刻薄,那麽她將會受到最大的傷害,從被周廣豪狠狠傷害一次後,她選擇永遠只忠於自己,保護好自己,自己是自己最牢靠的盟友。

她的刻薄話語是一把刀。

當她擡起雙手,用力推上周廣豪,隨著周廣豪往後跌入延城湖中,那就是她親手殺死了曾經那個軟弱無能的自己時刻。

姜舒良將周廣豪推入湖中後,頭不回地離開了。

靠岸的延城湖水不深,淺到身高一米六的人在水中站起來,湖水也只到腰。

身高一米八往上又會游泳的周廣豪,那短短的水位是困不住他的。

在姜舒良三歲時,她就認識了住在同一個大院裏的周廣豪,那時周廣豪六歲。

從姜舒良的三歲到九歲,他們在一個大院裏成長,上同一所小學,上下放學都在一起,然後一起經歷搬家,兩家人一起搬去別墅區,她住A棟,周廣豪住隔壁的B棟。

可老天偏偏在姜舒良九歲後,給了她一個非常爛的人生劇本。

她九歲,家中遭遇不測,她被迫流落街頭當乞丐。

憑自己的智慧與一路摸爬滾打的生存能力,姜舒良跌跌撞撞平安成長到十六歲,進入朱城最不一般的娛樂場所酒店——銀河大世界。

在面試時,為了進入銀河大世界,她對郭季明謊稱是王家保姆白丹虹的女兒姜舒良,憑著白丹虹是郭季明曾經的戀人關系,成為唯一一個以清白之身進入銀河大世界的女性服務員。

可她真實的身份,除了她自己,就是周廣豪最清楚了。

89年王家的滅門案中,死者一家五口外加保姆白丹虹,這六人外,還有一個活口是白丹虹的女兒姜舒良,而‘姜舒良’正是王業功的女兒葉雀盛,因為出生季節正值盛夏,窗外鳥雀成群,蟬鳴不休,故此大名隨母姓,稱為雀盛,小名叫小蟬。

案發當天,保姆白丹虹帶來了與葉雀盛同齡的姜舒良。

案發前十分鐘,葉雀盛與六歲的弟弟王已全,以及保姆白丹虹的女兒姜舒良在房內玩捉迷藏。

姜舒良是尋找他們的人,葉雀盛與王已全是躲藏的人。

案發時,最先被抓到的人就是姜舒良,她嚇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兇手們錯認是王業功的女兒葉雀盛。

她臨死前,都沒說出真正的葉雀盛就在這棟房子裏躲藏。

王已全是主動跑出來的,才五歲,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紀,還叫那些來者不善的人為叔叔哥哥,但在親眼見到母親葉貞綠被那幾個男人抓起來脫光了衣,他的哭聲傳進躲在床底的葉雀盛耳朵裏。

可葉雀盛懦弱的,退縮了。

她是一只暗自發抖蜷縮在床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蟑螂,痛苦地見證至親與自己陰陽兩隔。

只要她冒頭,她必死。

她殘存著一絲生的希望,要活著一條命去覆仇的執念,艱難地挺過了那場比噩夢還可怕的虐殺過程。

等那些人離開後,九歲的她從血泊中爬出來,褲子裏全是屎尿。

她爬下樓,看見姜舒良身下一片血,赤裸地躺在一張血床上,她就決定要代替這個為自己死去的姜舒良活下去。

葉雀盛就是姜舒良。

姜舒良就是葉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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